冒牌王爷(83)
一个月不见,只感觉浑浑噩噩,仿佛一辈子没见了一样。苻晔将手收回,道:“我不怕被传染。”
苻煌沉默半天,说:“怎么今日知道回来了?”
苻晔一路想的理由全都忘了,此刻忘情,只说:“想你了。”
饶他身为九五之尊,听过多少功歌德颂,饶他生平经历多少血雨腥风,多少亲人背弃,恶骂诅咒,原也能坚毅不屈,挺霜而立,此刻竟然被这一句话碎了心肠。
他想这世上之情,也未必只有相悦之欢,他与苻晔之情,也并不比世上任何情爱差。
更深刻的,牢固的,他人无法取代的,像藤蔓一样,根已经在地下缠绕在一起。
真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缠得很紧。
以后就算不见,他也不会再担心他会离开,将他遗忘。
他给他的无上而病态的宠爱,已经侵蚀了他。
他眉头突突直跳,那些只有在夜深人静才会侵占他脑海的恶欲,此刻又要冲突牢笼。
他觉得此刻被缠住了根的苻晔很美。
像在等待被他慢慢绞成一体,同体共生,再于春朝蓬勃成海。
作者有话说:
违背心意的克制和分离只是溃堤的加速器。
第47章
苻晔觉得自己不该说什么想不想的。
但他是真的很想他。
他此刻光是看着病恹恹的苻煌,便有一种需要用力压制的酸涩,这酸涩是热的,汩汩的往外冒。
有思念,有爱,还有不可控制的心疼和想要拥抱上去的渴望。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此刻看着苻煌,理智是什么东西,早不知道了。
算了,反正苻煌并非毫不知情,他又何必装呢。
虽然皇帝听了,似乎沉默了很久。
秦内监亲自捧了茶水上来。
苻晔问:“皇兄这个时辰还喝茶么?”
秦内监忙道:“按王爷的嘱托,陛下现在都喝甘泉水。”
苻晔不喜欢喝茶,他平时除了喝蜂蜜水,就是喝白水,他还常跟宫里人科普喝白水的好处,不过宫里人都喜欢喝茶,包括太后等人,茶对大周的人来说是一种美,一种文化,而且他们很多人半夜都会喝茶,也不会影响睡眠。
但别人也就罢了,他是严禁苻煌喝茶的,苻煌也听。
秦内监给他奉了杯蜂蜜水,然后垂下手拿着托盘问:“如今宫门已经落锁,王爷今晚不走了吧?”
苻晔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秦内监主动替他们做主道:“陛下和王爷许久不见,自然要秉烛夜谈。”
说着看向苻煌。
皇帝,你也不要强撑了!
皇帝显然也撑不住,毕竟一个月没见王爷了。
只对他道:“主殿里添一个榻给桓王。”
秦内监:“……主殿么?”
苻煌微微压下眼皮。
秦内监就赶紧下去了。
苻煌忽然问苻晔:“你喝酒了?”
苻晔“哦”了一声,十分心虚。
他记得他曾跟苻煌保证,他不再喝酒的。
“一点。”他说。
苻煌也没拆穿他,只问:“在哪儿喝的?”
苻晔这下更心虚了。今日他实在肆意妄为,王府里喝了点桃花醉,莲花楼又喝了新凤春,到了明月桥,看到桥边在卖椰子酒,他又喝了两杯。
事实上他这一个月没少喝酒,酒量早练出来了,几次求醉,反倒没有如愿。
本来只是想和美貌郎君们招摇一下吸引苻煌的注意,此刻面对如此病恹恹的苻煌,倒是后悔的很,只想苻煌如此模样,他实在心疼,不想再叫他不高兴,就囫囵说:“外头。”
苻煌就没说话。
苻晔讪讪地说:“臣弟先去沐浴,换身衣服。”
苻煌看他告辞出去,袍角生香,想一月未见,苻晔身形更为纤瘦,可容貌风致怎么更见美艳了。
这不可能是他相思过度导致的错觉。
想他喝了酒的模样,不知道勾了多少狼子野心。他倒是知道平日里和苻晔来往最多的那几个人的名字。
苻晔去浴殿沐浴更衣。
秦内监亲自过来伺候,说:“殿下原来的衣服都不知道收哪儿去了,一时不好找,穿陛下的衣物可以么?”
苻晔点头:“都行。”
秦内监便将衣物放在了围屏后面。
苻晔在浴池里躺了一会,头发都在水池里飘起来。
此刻酒意全无,浑身热烘烘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苻晔洗完澡,赤条条过去。
他被热气熏得浑身潮红,浴殿里药气很重,应该是苻煌经常药浴的缘故。他将衣物拿起,才意识到秦内监说的陛下的衣物,包括内衣。
他一时怔住,不敢想这衣物是新的还是旧的。
因为看不出来。
而苻煌很喜欢叫他穿他穿过的衣服。
苻煌的外袍他穿着就大,好歹里面套上其他的,束腰穿就还好,但里头的亵衣亵裤就不行了,苻煌虽然瘦,但骨架比他大很多,个头也高很多。
他将亵衣穿上,亵裤穿上,衣服刚上身,人便有了轻微的反应,脑子根本刹不住车,只想着这可能是苻煌穿过的,曾贴着他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他真是,死性不改。
情爱改变了他,或者释放了他。他积攒了一个月的情思此刻在热气里盘绕,他慌忙将衣袍都穿上,将自己躁动的心思都裹在里面。
庆喜不在,他不擅长怎样将衣袍收得更合身,只胡乱裹住了,又想今夜要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共处一室,自己一定不能再犯任何错误。
一时竟然有些紧张,可又高兴,穿好衣服从浴殿出来,早有红袍内官在外头候着,将他直接带往青元宫主殿。
他从庭院里走过,发现庭院里几口大缸里还是原来种的牡丹,只是此时牡丹早已经过了花期,只有绿葱葱的叶子。
双福就在殿门口站着,揣着手。
感觉他一回到宫里,工作压力就上来了,低眉顺眼的,很小心。
主殿一直有内官进进出出,似乎在收拾,说实话,苻煌身边这些红袍内官虽然不是哑巴,但是和秘书省那些也差不了多少,平时很少见他们说话走动,像人偶一样,此刻见他们进进出出的忙碌,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想只是在龙榻旁给他添个睡觉的地方,要收拾这么久么?
等他进去,只感觉这寝殿似乎更空了。
没什么人气,像是很久不住人了一样,就连苦药气都有些淡。
苻煌的龙榻旁给他放了个窄一些的黄花梨的睡榻,以云母屏风围了三面,屏风上以错金银技法镶嵌着四时花鸟,榻上铺着三重软衾,最上面是朱鸾衔芝纹的软烟罗。四角悬着鎏银镂空的香笼,焚的是他喜欢的雪中春信。
再看旁边的龙榻,反倒简洁过了头。
看起来,更像陪床的宠妃待遇了。
苻晔想到这里,心下更热。
“王爷先在这候着吧,陛下刚去药浴了,估计得一会呢。”秦内监说。
苻晔点头,在榻上坐下。他身上的衣袍太大,松散堆叠在榻上。
感觉更像等着皇帝宠幸的妃子了。
不时还有内官在忙碌,似乎在围屏外搬东西,秦内监亲自过去指挥,声音压得很低。
双福进来给他扇头发,说:“我刚去找庆喜,没看到他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当值,我问了长禄,他说他不清楚。”
说起庆喜,病应该都好了,但一直没出宫去王府,估计是又回苻煌身边去了。
正好秦内监进来了,他就问:“庆喜呢?”
秦内监说:“他这次病的厉害,断断续续,养了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呢,我怕他过了病气给其他人,就将他挪到外头庄子去了,听说是好多了。”
又笑着说:“王爷还记着他,真是他的福气。”
苻晔笑道:“双福一直念着他呢。”
庆喜做事细致周到,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内官,其他人都比不上。主要庆喜还能识文断字,这一点更难得,伺候他读书的时候也很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