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指挥飞机(52)
“当然不是,”潘煜摇头,停顿了片刻,语句放得很慢,“我都没有竭尽全力、费尽心思地追过他,是不能那么草率提结婚的。”
小卷毛在说重大的决定时喜欢罗列成语,以彰显这句话的重要性。说完自己又回顾了下成语的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些人一想到便是路途遇花开,轻快伴馨香。
“等下,”林暮暮打破了他的自在,神情迷糊,“你们没在一起?”
“暂时没有。”潘煜的声音低了瞬,但很快又昂扬起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相当有安排,“所以,我回去之后要很认真地追他!”
“追上了,我们才会在一起。然后我会求婚,我们会结婚。”
林暮暮:“。”
本来以为是兵临城下,结果发现是自家的兵。
虚惊一场。
“你,”林暮暮长松口气,整个人又歪了下去:“你才多大就想着结婚,晚婚晚育,知不知道?”
恋爱都还没谈就想着结婚,话说出口都让人觉得天真。
“不知道欸,”小卷毛笑,眼底干净又真挚,是藏不住地炙热,“遇见了他,我只想结婚。”
“遇见了他...”这话酸的牙口疼,林暮暮重复不来。
爱情可能是一场马拉松,不是所有人都能上跑道,但总有太过稚嫩的人愿意不顾一切,争前恐后地往前奔。
要摔跟头的。
林暮暮不怕他摔,只怕家里人跟着担心:“爸和容姨都不年轻了,没确定结婚的事就别跟他们说了,记着没?”
“记是记着了,但我还是会说的。”潘煜很执拗,也非常郑重,“我很喜欢、超喜欢、非常喜欢许主任。他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你们也能重视。”
“…那也别现在说。公司最近事多,爸是真没这个心力。”林暮暮拿他没办法,滑着日历,算了下时间,“多等两个月,至少要在长空2312的事故平息后再说。”
“我不能保证。”
小卷毛相当重信,拿不准的事从不轻易答应。
“不能保证也要保证,”林暮暮裹紧风衣外套,“容姨受不住的。”
潘煜胸有成竹:“但她不会干涉。”
林暮暮提了下嘴角,信都不信。
容姨对潘煜是小事不管,大事不放。不然,潘煜早就该进公司工作了。
多好的机会,她一退,潘煜上提,说不定二十七八都能干到航司副总职位。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青年才俊会是她弟弟,一手带起来的亲弟弟。
林暮暮想想都美。
“姐。”潘煜喊她。
林暮暮正是美的时候:“说。”
“拉皮.条是什么意思?”
倒带结束,小卷毛就剩最后一个没懂的关键词了。
林暮暮:“……”
——
潘煜回郑州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下高速后先把林暮暮送到酒店,随后掉头,径直回家。
刚换了新的地方,多多有点应激,夜里跳到床上咬醒他四回。
一人一猫都没睡好。
潘煜本以为多多会跟自己一样,上午都没什么精神。但没想到这主子早上七点准时晃荡在他床边,脾气不太好地伸出爪子朝他脸上拍,“喵喵”地要饭吃。
两种生物四目相对,相持片刻,潘煜认命爬起来,打着哈欠跑了趟市区,买齐了多多的居家装备,忙前忙后伺候了一上午,猫主子也没吃几口,但勉强是愿意踏着四只小爪子跟他后面四处巡视新家了。
潘煜觉得好玩,录了段视频发给许主任。许言今天值班,没有回他,潘煜也没继续打扰,坐在地毯上,开始聚精会神地看麻将教程。
多多玩累了便会趴在他脚边,睡得呼呼作响。
中午饭点,林暮暮打来电话,简洁有力,不容拒绝。
“接我,吃饭。”
“…”潘煜问她,“姐,你今天没商务应酬吗?”
“双休,谢谢。”
“不客气,”潘煜用以同样的礼貌,“但我接不了你,导航说车牌限号。”
“麻烦。”林暮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潘煜没当回事,由着被电话吵醒的多多啃他指关节出气,挠了挠它下巴,跟它窝在地毯上继续开着0.5倍速看视频。
有点上头。
次日下午,潘煜执飞北京到武汉的来回航班。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才坐高铁回到郑州东站,林暮暮亲自接他。
“换车了。”潘煜合上后备箱,随口一问。
“嗯,现在是临时牌照,过了两天上好牌给你。”林暮暮把钥匙扔给他,习惯地开口,“市区不限号了,以后你开这车接我。”
“...我不!”潘煜拒绝,他可没见过保时捷了,再次跟她认真强调,“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又不让你天天接我,偶尔吃个饭都不行?”林暮暮把他塞进驾驶座,“赶紧把我送回去,困死了,明早还开会呢。”
“偶尔可以,但经常不行,每天更不可以!”潘煜跟她重申,“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林暮暮:“…你还没结婚呢!”
“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潘煜侧眸,疑惑发问,“这不是我们家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吗?”
林暮暮和林津庭都是这样的,成年了就搬出去住,彼此独立,互不干涉。
潘煜只是在家多待了几年。
“我以后只会把我有限的时间用于无限次的接许主任上下班。”
林暮暮看向潘煜,他眼底是赤城的认真,坦坦荡荡。
地下车库寂静且沉默,夜已经很深了。片刻后,她打开车门,率先坐了上去。
“开车吧。”
第41章
潘煜言出必行, 说要告状就绝不含糊。回郑州的当天,他就给许言发了很多条消息,但许言正忙着配合长空2312的调查和局里开会, 回他信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好不容易得了个调休, 还赶上潘煜那天有飞行任务, 飞到新郑上空都要晚上十点多。
许言在家一觉睡到下午, 垫了两块巧克力, 混到晚上才吃饭, 相当清净。
付账的时候,店老板还往他那桌看了眼。
“就你自己啊。”
“对,就我自己。”许言笑, 他之前不也就一个人么?
“大高个儿没跟你一起?”
许言反应了两秒,老板朝着自己的头发比划了下:“头上烫的有卷,长得很排场的那个。我们店里的阿姨还念叨过几回,说他长那么高,一顿得不少吃馒头。”
“他,”许言没忍住也笑, “上班。”
“这个点还上班?”老板给许言递小票, 嘀咕了句,“可惜了,我还没跟他说这两天洛阳上热搜了呢。你看看今天龙门石窟有多少人,听说光排队都得两小时。”
暑期客流高峰, 别说是洛阳的龙门石窟, 就是秦始皇的兵马俑都得喊起来上夜班。
许言扫了眼店主的手机视频,听着里面保安用河南话劝阻游客。方寸的画面里密密麻麻的是人头,也是民航人的暑期“大考”。
等下还是要再刷下天气和群消息,希望不要收到气象部门的预警。压力随着夏风飘在了许言心上, 才半天的轻松心情很快烟消云散。
“钱付过去了。”
“收到了,”老板朝他挥了下手,很操心,“你回头见了那高个儿,记得跟他说一声,可别赶暑假出去玩,体验感不好。”
许言不置可否:“嗯”。
小卷毛估计也没时间,他比自己还要忙,忙着两地奔波,忙着跨城上班。
手机上不断有消息弹出,八百里外的潘煜还在热情地跟他分享图片。
——多多探头.jpg
——上机坪啦!
——预计是十点五十到新郑。
——许主任,明天要一起吃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