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b,但1上司a(99)
“年年。”
江晚楼看着泛红的耳尖,心头痒痒,催生出恶劣的念头。趁着小狗目光躲闪,他毫无预兆地伸手,捏住了滚烫的耳垂。
“年年,是在不好意思吗?”
即便是盛夏,江晚楼的手也透着股微微的凉意,捏在发烫的耳尖上,郁萧年不觉得冷,反而依恋地歪头贴的更紧。
明明江晚楼才是捉弄人的那个,可真的被小狗这样全身心的信赖,他反而生出微弱的不好意思来。
他的眼神无意识地飘忽,从郁萧年的发梢移到脖颈。
对于寻常男孩来说有些长了的黑发虚虚掩住了光洁的后颈,却没能把后颈斑驳的伤口、针眼遮盖。
江晚楼松了手,状似无意地拂过了郁萧年伤痕累累的后颈。
不明显。
但江晚楼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郁萧年明显的僵硬。
于是他的指尖停在了郁萧年的后颈上,冷眼目睹年年想逃走,又因为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作,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
“很害怕?”
江晚楼的指尖在发烫的耳廓停留了很久,此刻还带着浅淡的余温,不复寻常时候的冰冷。
对没分化的未成年而言,后颈算不上特别敏感的部位,但郁萧年和寻常人不一样。
江晚楼能感受到这具瘦弱的身体下潜藏着蓬勃的力量,蓄势待发,又被理智强行克制着,没有令其爆发出来。
指尖完整地描绘过小狗后颈小小的凸起,随着时间推移,藏在薄薄的一层皮肉下的腺体不断发育,直至成熟。
他的小狗是alpha,beta还是omega?
江晚楼短暂且认真地思考片刻,却没能得出答案。
无论是什么性别,都好。
他都喜欢。
江晚楼等待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回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年年,很害怕吗?”
点头、摇头,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让郁萧年犹豫了很久。
他背对着江晚楼,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也无从揣测什么样的回答才是江晚楼想要得到的。
许久,久到江晚楼不得不怀疑小狗在用沉默拒绝回答问题,才瞧见他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
“……”
和预想分毫不差的答案。
小狗的坦诚应该让他开心才对。江晚楼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酷刑,才会给小狗带来如此深刻的阴影,以致于即便只是被轻轻触碰,也会因为身体的本能而恐惧不已。
“不要怕。”
江晚楼的指腹柔柔摁压着郁萧年的后颈,指腹的皮肤很软,不轻不重的力道像贴心的按摩,一点点缓解了肌肉本能的紧张。
很舒服。
郁萧年双目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他的记忆中,腺体被触碰从来代表的都是疼痛,针尖刺入皮肤很疼,冰冷的液体注入很疼,最疼的是药剂注入后。
那样的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疼痛,郁萧年甚至无法用语言表述,只知道在疼痛降临时,他从未那样深刻的痛恨自己是活生生的人。
“呃!”
后颈的力道陡然加重,郁萧年毫无防备,钝钝的酥麻让他不经意间闷哼出声。
“不要想。”
江晚楼的声音很平,很静,郁萧年无端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童年时刻,想起幼时睡前,平静而温和的声音轻轻哼着软软的摇篮曲,哄着他入睡。
……不要想?
郁萧年头脑发晕,眼神迷茫。
“很舒服,对不对?”江晚楼轻声问,方才那个瞬间的用力摁压仿佛只是一场回忆与现实短暂触碰带来的错觉,他的手指很灵巧,有序的摁压这后颈,一点点舒缓了紧张的肌肉。
“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要在短时间内遗忘充斥着痛苦与疼痛的记忆并不容易,但感官是可以被替代的。
用温柔替换掉残忍,用舒服代换疼痛。
江晚楼垂眸,目不转睛地凝着那块伤痕交错,肤色斑驳的皮肤,希冀着,能一点点抹去旁人留下的痕迹,替换上独属于他的痕迹。
年年,我的小狗。
我的。
……
残阳胜血。
锃亮的落地窗全盘接受了落日的余晖,鲜红的光亮给入目所及的一切都蒙上被血泼染过的鲜红。
江晚楼怔怔地望着窗外,心被短暂温馨的梦凿开了个缺口,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冷风,凉的他连带着指尖都被冻的麻木。
下雪了。
随着东风飘摇落下的雪粒也被染上了红色,江晚楼看着,生出了犹在梦中的荒诞感。
太阳穴处的青筋不堪重负地鼓起,似活物般,不断跳动着,带来阵阵无法缓解的神经疼。
“这么快就醒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廖医生端着热茶走进来,他看了眼桌边的香薰蜡烛,融化的蜡油支撑着最后的火苗,微弱的挣扎着燃烧,最后还是难逃熄灭的命运。
这样一支助眠香薰,对于正常人来说,足够睡上整整一天一夜。然而眼下,香薰刚刚燃尽,beta就已经醒来。
“感觉还好吗?”
那段记忆尘封了太久,骤然解开心理暗示,难免会给大脑带来强烈的负担。
江晚楼没说话,喝了口水:“谢谢您。”
廖医生听出了告别的意思,好心劝解:“你现在精神不太好,还是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再走吧。”
“记忆的事情不能太着急,大概会在十天内陆续恢复。”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江晚楼放下茶杯,问,“江墨,您认识吗?”
“江墨?”廖医生皱着眉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没有印象。”
江晚楼捂住唇,轻咳了两声:“应该是在我第二次来您这里治疗的那段时间里,他也在您这儿治疗。”
即便找回了大部分记忆,江晚楼对那段浑浑噩噩的记忆也仍旧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大脑本身就具有强自我保护机制,在极端情绪下,自主地模糊了那段经历。
廖医生没有立即回答,凝着眉缓慢回忆。他的记忆力很好,能送到他手上的病人,病情严重是基础,其次是身份特殊,他如果真的接受了那个叫“江墨”的病人,他不应该不记得。
“江墨……没有。”他顿了顿,“但那段时间,你的确和一个小孩走的比较近。”
“他也是郁家的人。”
按理说,身为心理医生,不应该随意透露病人的基础信息,但那个孩子已经“死去”很久了,又的确和江晚楼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说说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既然想起来,那应该知道,BX-13实验。”
江晚楼的心微微一跳。
“小山居,你还记得吧?”廖医生叹了口气,那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政府的眼皮子底下,的确是桩骇人听闻的丑闻。
“十几年前,腺体强化及催化是没有被命令禁止的研究方向。”
国家政府既不鼓励这样的行为,却也没对这样的行为加以强制性的约束,小山居由此而诞生。
上到那些累年百年的富豪之家,下到普通小康家庭,无一不希望自己的下一代能够有更加出色的才华,而信息素与腺体的等级,无疑是最为便捷的方式。
“谁都没想到,小山居进行的腺体催化、强化实验,存在严重的药物违规情况。”
许多药物甚至没有进行过临床的安全性检测,就直接被投入使用,并且药物剂量极其超标。
因为小山居和众多势力都达成了合作关系,保护伞的确能称得上一句坚不可摧,这种事情很轻易地被掩盖下来,至于培养过程中高的不正常的死亡率?
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还在进行腺体更换手术。”廖医生没忍住深深叹气,“那个孩子——郁萧墨,他是郁萧年的堂哥。”
“按照这样的身份,他不应该被当作供体挖去腺体。”
十几岁的孩子,大半时间都被关在了与人隔绝的小山居,哪里真正见识过人性的可怕之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是郁家的孩子,旁人并不敢把他怎么样,于是在那次花园放风活动里,他和那个自己总看见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孩子交换了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