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府嫡子(434)
现在李云霁说临远镇只有三千守军,夏枢就发现了不对。
再怎么,淮远镇也不可能全军覆没,一个兵士都没有退到后方的临远镇啊!
此话一经问出,李云霁就双目圆瞪,重重地锤了一下石桌,悲愤道:“淮远镇守军不忠不义!他们表面上佯作守城失利,实际上向异族人投了诚,趁着夜晚,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异族人进城洗劫百姓……而他们的目的远不止如此,他们要助力异族人拿下临远镇,掌控前线的粮草命脉,迫使所有城镇投诚异族人……他们就是一群不忠不义、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说到最后,李云霁几乎目眦尽裂!
夏枢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冯拓他们的策略竟是如此。
之前他还以为冯拓等人在除掉褚源之前,会按兵不动,全力拉拢人心,待得铲除掉褚源之后,才会将与异族人的合作放到明面上,待得成功登位后,才会给异族人好处。
现在看来,是他对汝南候的子孙们了解不足。
如此心急,是平时太过嚣张跋扈、肆无忌惮,还是他们认为有异族人在,只要满足条件,异族人就会出兵帮助他们颠覆朝廷、登上最高位,其他并不重要?
这样尚未立于最高位,便不顾百姓死活的人,真的可以获得麾下将士们的真心追随吗?
夏枢想了想,问道:“你求救过的城镇,可有就势想留下你的?”
“求救过七处,有四处欲留人。”李云霁看不懂他的意图,但他话里的意思,李云霁是懂的。
正是因为懂那些人是联合起来,故意不施救,故意拖延他的时间,他才会在几次求救失败后悲愤欲绝,离开绥远镇时,断然砍下手指,发誓救回临远镇之后,必回来取那些人狗命。
但他不知道夏枢为何说这个。在他眼里那些人因为私心,将李朝城池打开任异族肆虐抢掠,弃黎民百姓于不顾,后面又故意不施救,甚至使坏拖延,就是不忠不义,合该碎尸万段。
然而,上位者的决定,任他一个位卑者再如何愤怒,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在心里咬牙发誓,待得救回临远镇,定会寻机会手刃那些人。
这样的想法,他自然不敢向夏枢泄露半分。一是怕引起夏枢忌惮,另一个也是双儿大多心慈,卖惨诉苦的效果会比满身杀气要好的多。他的目的只为临远镇求救,不想节外生枝、再拖延下去了。
夏枢听了他的话,心道情况还不算最遭,起码有一小半在观望,而不是彻底站到冯家的战车上。
他想了想,直接道:“前些时候,探子密报,冯拓等人私下里勾结异族人,意图颠覆李朝社稷。当时王爷与我还犹疑,现在来看,竟是真的。”
李云霁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吃了一惊:“冯家想造反?”
“目前看,淮远镇是冯家送予异族人的见面礼,临远镇是冯家的探路石。如若各镇均观望,不对临远镇施以援手,冯家便会抛开顾忌,拿下临远镇后,以粮草要挟,逼迫各镇站队,然后整合兵力,在异族人帮助下,大举南下,剑指京城。”
李云霁不在乎后面的事,社稷之事距离他太过遥远,他只在乎眼前的临远镇,闻言心中一松,忙问道:“王妃愿意派兵支援临远镇?”
他的欣喜溢于言表,夏枢却摇了摇头,捏住纸条边沿,将有字的一面转向他:“你一定是没看过这张纸条,才会来找我。你也算守信……不过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夏枢捏着纸条的手指都有些用力的发白,不过李云霁没注意,他被上面的三个字给震懵了。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枢:“皇后命……你是元家人?”
“你既然听说过批命之事,我也省却了解释时间。”夏枢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纸条揉成团,攥进手心里,说道:“接下来,我就直说了。”
他道:“冯家把控北地二十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王爷初到北地,势单力孤、孤掌难鸣。你既从绥远镇过来,就该清楚此镇是由冯拓亲信把控,只有一两副将归心与王爷。而整个北地,也只有平远镇这么一座小镇是完全归归属于王爷。说实话,我是有心派兵支援,但不说平远镇的守军大部分是你昔日同僚,未经历过战场厮杀,就说平远镇的兵力,对临远镇目前的战局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李云霁本来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皇后命……”他嘴唇颤了颤,似乎明白了纸条的意思。只是说到一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整个人都有些愣怔,看向夏枢,神色隐隐有些急切:“……会不会对淮阳侯府有影响?”
夏枢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心里太乱,没来得及去深想。
他心道,怎么会没影响呢。一旦拿他的“皇后命”去招揽人效忠,就与谋反无异。他们在北地,远离永康帝,名声不管怎么样,人暂时是安全的。而失去了人质作用的淮阳侯府众人,怕是消息刚传到永康帝耳中,就要人头落地。国公府……燕国公随行护驾,只要不认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二哥元州,只要现在立马回京,应该也没……
“兵可以借,但皇后命之事,以后不得再提!”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口响起。
第297章
元州带着随从, 匆匆地步入院子。
看到李云霁后,他手握腰刀,神色不辨喜怒:“不是请李将军军营里休息片刻, 待得接风洗尘之后, 再行商议借兵之事吗?李将军何故借更衣离开,悄悄现身此处。”
夏枢:“……”
敢情这李云霁不是从城门直奔而来,而是从他二哥宴会上偷偷溜出来的?
夏枢转头, 看向他那只刚刚鲜血淋漓、现在已经被包扎好的手。
李云霁感觉到他的视线,脸皮子有些僵硬。
他怎么能说, 他是不信任元州这个元家人, 才偷偷开溜,又因为想博取王妃一个双儿的同情,才故意把伤口弄裂, 搞得血淋淋的。
现在元州和王妃竟是一家人, 而他却有骗人嫌疑……
李云霁有些尴尬,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末将、末将想着……”
“高行请他给我送信……你知道的,高行每半个月就会给我报一下情况。”夏枢笑了一下, 自然地冲元州道:“李将军也是担心信中事情紧急,才招呼没来得及和你打,就着急赶了过来。”
李云霁瞬间松了一口气, 感激道:“多谢王妃体谅!”
元州盯着李云霁看了半晌,不置可否。
不过在李云霁脑袋上即将要冒出冷汗时,元州收回了放在他身上、压迫力极强的视线, 虽不再揪着之前的事, 却也开始送客:“王妃既然同意借兵,那请李将军移步军营。那里饭食和房间都已准备好,用过饭后, 你休息一夜,明早便可带着平远镇支援的三千兵士返回临远镇。”
李云霁一愣,心瞬间沉了下去。
夏枢反应过来元州的意思后,也是一怔。
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抬眼见元州一副此事已定、不容更改的表情,他手中纸团攥了又攥,嘴巴张了又张,终是没能开得了口。
最后,李云霁是垂头丧气、百念俱灰地离开的。
晚饭时,元州归来,众人也没有开怀。饭桌上气氛很压抑,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众人要离开时,元州叫住了大家,开口道:“明日堂姑姑和夏晏平会回来。”
“真的吗,病人都看完啦?”夏枢本来提不起精神,但一听阿娘要回来,瞬间原地跳起,惊喜道:“什么时候,早上,还是上午?”
“晚上。”元州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勾了一下:“我明日有事去绥远镇一趟,可能得几日后才能回来。我们碰不到面的。”
夏枢来不及失望,就一下子愣住了。
而且不止他,景璟、夏海和红雪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夏海忙问道:“可是和今日之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