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小太监(48)
“陛下已经在准备选妃了,到时候还会从选出来的妃子中再立出皇后,他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我很怕他只是一时兴起,很快便会将你抛之脑后。”
“我知道。”千尧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挤出了一丝笑,“我会为自己做好打算的。”
“千万别对陛下交付真心。”小穗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不会的。”千尧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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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小穗子提起陆砚洲的缘故,千尧从御膳房回去下意识绕路去了一趟听竹馆。
听竹馆依旧宫门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谧。
白日里的听竹馆并没有晚上看起来那么恐怖,因此千尧不再像之前来时表现得那么恐惧,甚至还站在门口发起了呆。
只要来到这里他便不受控制地想起陆砚洲。
想起两人在这里一起商讨逃跑的事,想起逃跑被抓回来时自己当着他的面讨好岐岸,想起他被打到浑身是血的身体。
千尧很清楚自己不是原主,对于陆砚洲也也没有那种感情。
因此心中对他更多的只是愧疚。
他对陆砚洲亏欠得实在太多,已经还不清。
但也没机会再还了,毕竟他们今生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因此千尧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希望他可以放下对原身的执念,重新开始。
但这又谈何容易?
因此想到这儿千尧不由叹了口气。
正准备离开,千尧突然听见不远处隐隐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这听竹馆偏僻,之前听那个好心的小太监说这里还不吉利,因此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所以这是哪儿来的声音?
想到这儿千尧不免有些好奇,循声走了过去,走到前面的转弯处,悄悄探头看去。
然后就见两个高大的太监正在对着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
被打的小太监穿着最末等的太监服,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把身体蜷起,沉默地挨着打,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因为蜷着,千尧看不清他的脸,因此判断不出他多大,只能从他瘦骨伶仃的身形判断出应该是比小穗子还要小的年纪。
明明在现代还在上学的年纪,却被这样毒打,千尧瞬间看不过去。
虽然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应该不是那两个太监的对手,但千尧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
“住手!”千尧喝止道。
本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势,但千尧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因此脱口而出的声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甚至还透着一丝颤音。
千尧刚一出声就知道完了,自己这一开口气势先软一截。
但看着地上蜷着的小太监,还是没有退缩,而是强忍着恐惧挡在了小太监的身前。
“你们怎么能在皇宫里打人呢!”千尧对着他们说道。
两个太监原本见千尧这么单薄,本想一起揍。
结果其中一个看见了他身上的暗红色太监服,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是御前的人。
因此瞬间怂了,连忙道:“原来是御前的公公,您误会了,小的们可不是故意打人,而是这小兔……小狗子先撞了我们还不道歉,我们才给他一点教训。”
千尧看见他们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才想起自己是御前的人,因此瞬间硬气了一些。
“就算先撞了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大打出手吧!”
“是,您说得是,我们这就把他扶起来。”那两个太监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卑躬屈膝道。
说着便要去扶那个蜷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大概是被他们打习惯了,见状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一抖。
千尧见状连忙挡在小太监身前,道:“不必了,你们道歉就好。”
“好,实在抱歉。”两个太监连忙说道。
蜷在地上的小太监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木木地点了点头。
千尧不想和他们纠缠,见他们道歉了便也把这件事放了过去,示意他们赶紧走。
很快,那两个太监便不见了踪影。
千尧则连忙把地上的小太监扶了起来。
小太监一看便是宫里最末等的太监,身上的太监服又灰又暗,灰扑扑的,沾满了尘土。
千尧见状连忙俯身帮他把身上的土拍干净。
小太监一直低着头,因此千尧并没有看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面前的小太监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整个人又瘦又小,露在外面的地方全都是伤。
“怎么这么多伤?是不是总有人欺负你?”千尧握着他的手问道。
小太监见状似乎有些害羞,连忙抽回了手,“脏。”
千尧听到这个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于是抬头看去,然后就见面前的小太监也跟着抬起了头。
千尧这才想起这个小太监他竟然认识。
那还是很久之前他偶然经过听竹馆的那次,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听竹馆的事,想要凑近看看,却被一个提着恭桶的小太监拦住。
大概是因为手中提着恭桶的缘故,小太监并没有靠近,而是远远提醒道不要过去,还告诉了他听竹馆的事。
千尧本想道谢,然而那小太监说完便低着头离开了。
因此千尧只记住了他身上最末等的太监服。
“是你啊!”千尧闻言连忙说道,“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听竹馆门口,我见过你。”
小太监闻言愣了一下,也想了起来。
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记得。”
“我叫千尧,你叫什么名字?上次还没来得及和你道谢呢。”千尧问道。
“千尧……”小太监闻言又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听过他的名字,但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回了一句,“小狗子,我叫小狗子。”
千尧一听有些惊讶,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
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他们总欺负你吗?”
小狗子闻言沉默了下去,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我负责刷恭桶,大家都嫌我脏。”
千尧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小太监刚才为什么对他的触碰这么敏感。
“你今年多大了?”千尧问道。
“十三。”
十三岁,还是正在上初中的年纪,想到这儿千尧更加心疼,很想帮一下他,可是又不确定自己能否帮的了,因此并没有立刻作出什么保证。
只是问清楚了他当值的地方,然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千尧一直在想怎么和岐岸开口,因此有些心神不宁。
岐岸似乎总能在第一时间看出他的不同,于是趁他奉茶的时候把他拉到怀里问道:“怎么了?”
“陛下……”千尧有事相求,因此态度十分讨好,主动环着他的脖子道,“奴才今日去看了小穗子。”
“朕知道。”岐岸把玩着他的手指道。
千尧闻言愣了一下,很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有派人跟着自己?
可是今天一天千尧都没发现过有谁跟着他。
“怎么了?”岐岸见他突然不说话,开口问道。
千尧闻言回过神,抬眸望向面前的人,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在派人跟着自己?但一对上岐岸的眼睛便怂了,因此最终还是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千尧缓了片刻,决定继续说道,“奴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小太监正在被欺负,才十三岁,看起来很是可怜。”
岐岸听到这儿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把玩着他的手指。
千尧见他没有反应,突然想起从前他教自己求他的方式。
于是主动凑过去吻住了他。
岐岸这才终于有了反应,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吻住。
再次被放开时千尧已经没了力气,靠在他胸口喘气,但还没忘了正事。
于是连忙坐直了身体问道:“所以可不可以把他从净房调到别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