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94)
早早地把人拐到手,让昭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再也容不下别人,不然,哪儿还轮到自己呀。
裴星悦非常庆幸年少之时的厚脸皮,摘下了这轮矜持孤傲的明月。
*
晚些时候,宣宸伏案处理公事,裴星悦对着他练功打坐。
然后,宣渺回来了,她一脸疑惑地推开门道:“宣宸,我没见到皇后。”
裴星悦睁开眼睛,愣了愣。
宣宸将手头的信写完,放入信封中,随后淡淡问:“被不悟拦住了?”
“对,国师虽然没有明确拒绝我,但是跟我讲了一下午的佛法,绕来绕去的叨叨叨,听得我直打瞌睡,一睁眼,嘿,日头都落了!”
宣渺一看就是没有佛性的人,多少人想要听一听不悟的佛法都没这个荣幸,这位长公主居然堂而皇之睡着了!
宣宸闻言笑了笑,“那就对了。”
裴星悦走到宣宸身边,好奇地问:“怎么说?”一摸茶水都冷了,于是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宣渺皱了皱眉头:“卫氏一个失去母族倚仗的落魄皇后,有什么防着的必要吗?连我都不能见,还是说因为是我,所以不让见?”
宣渺除了是大舜仅存的公主以外,还是一名神医。
神医……
“把个脉就能露馅,难不成怀孩子了?”裴星悦玩笑道。
瞬间,两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裴星悦:“……”不会吧,被他说中了。
“原来如此。”宣渺恍然,她一击掌,兴奋道,“怪不得,怀了皇嗣的话老和尚护着就说得过去了!嘿,宣宸,你小子多少个心眼呀,这都知道。”
“猜的。”
一个失了倚仗的女人,以那对母子的心性早就弃之如敝履了,却还是费尽心思绕开他送进护国寺,说明身上还有极大的价值。
除了一个孩子,宣宸想不出还有什么,如今宣渺走一趟,就确定了。
“你这就准备些补品、养胎之物。”他吩咐道。
“养胎?”宣渺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是堕胎?”
裴星悦:“……”在他面前讨论如何害一个女人流产,这没问题吗?
宣宸瞥了他一眼,一脸正直道:“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宣渺疑惑。
宣宸用死寂的眼神看她,“我不必为难一个孕妇,让你准备就准备。”
行吧,你是摄政王你说了算。
宣渺起身告辞之时,非伍在外禀告:“王爷,兵器已经准备好了。”
“兵器,什么兵器?”宣渺问。
宣宸没搭理他,回头喊了一声,“星悦,跟我来。”
昭王开府也就三年,但因着他的凶名远扬,查抄官邸无数,这搜刮而来的宝物也越堆越多,库房已经塞不下了。
管家起初还细致地分明别类,到后来龙煞军三天两头地扛进来一个又一个的箱子,打开都是晃眼的珍奇异宝,为了不折寿,于是就随便堆叠起来,想要再找就是。
好在神兵利器非普通宝物,得到一件就收在武器库里,就算没放好,也都分门别类地标记着,一个下午的时间,非伍全规整起来了。
裴星悦一踏进空置的别院,就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凝聚着无形的锋芒,仿佛刀光剑影恍惚在眼前,但下一瞬,又归于沉寂。
黑沉黑沉的大门敞开,灯火透进去,他看到了一座座排列整齐的武器架,上面搁着各种各样的兵器。
回头,就见宣宸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星悦,去挑一件趁手的。”
第57章 佛缘
顺手公子之所以叫顺手公子, 不仅是因为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更因为他随手顺兵器打架。
说来惭愧,裴星悦下山走江湖, 两手空空, 钱袋不响,应急去当铺抵押个兵器都办不到, 所以向来风餐露宿, 有一顿没下一顿。
这倒不是说他喜欢赤手空拳,而且能顶得住他瞬间爆发的炽热内力的神兵利器, 太难找!
陆拾虽然已经换了一把,但至今还在哀叹被熔断的三伏。
裴星悦已经习惯了,但宣宸却看不过去, 自家傻小子作为江湖上顶尖宗师, 出手没一把看得过去的神兵利器, 岂不是丢他昭王的脸?
这个武器库里, 囊括了昭王所有的藏品, 有从皇宫宝库里挑的, 有从罪臣府邸抄出来的,有天上宫宗师的遗物, 有底下进献的宝贝……林林总总充斥在里面, 形成金戈肃杀之气。
哪怕只是收敛在剑鞘刀鞘之中, 都让裴星悦隐隐感受到不凡。
他一一看过去,有些剑触手冰凉如铁,杀伐之气极重, 有些热烈暴虐,恍如野兽蛰伏,有些沉寂安然, 饱含历史沧桑……但不管怎么样,越是顶尖的兵刃,就像人一样就越有秉性。
宣宸就看这人于兵器架中逡巡,满脸放光,却搓着手小心摸摸又放下了,并没有取下来的意思,不禁疑惑道:“有看上眼的吗?”
“宣宸,这些我都可以选吗?”裴星悦回头问。
宣宸眉峰微扬,道:“自然,喜欢的就试试。”
裴星悦闻言抽出一把剑,乍然出鞘,就光影浮动,出手挽出一道剑花,只觉能破空丝滑,仿佛能割裂空间,锋利非常。
“好剑!”他赞叹一声,接着小心地将剑插入剑鞘,搁在剑架上。
他又拿起一旁的长刀,刀鞘极长,需得反手拔刀。裴星悦侧手一拍,刀鞘倏然震远,徒留长刀握于掌中,刀身微颤,隐隐形成龙吟之声!
他目光一亮,“好刀!”
再有凌光长。枪,耍于手中形成虎啸长鸣,仿佛于千军万马之中分涛裂海,直取敌军之将首级,握枪在手,自有王者霸气萦绕。
软剑如蛇,蜿蜒如鬼魅,于黑暗之中吐信便可划喉无痕。
……
此刻的裴星悦仿佛进了米缸的老鼠,刚开始还矜持着小心着,这会儿徜徉的神兵利刃的海洋里不亦乐乎,哪一把都想试试。
宣宸依靠在门口,目光落在大开大合的青年身上。
强大肆意,无拘不羁,活得相当自在了,虽然遗憾这些与自己无缘,不过能成全这傻小子似乎也一样是件高兴的事。
他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宣宸终于笑不出来了,忍不住烦躁地催促道:“你选好了吗?”
裴星悦把剑合鞘,左看看右看看,面露纠结,“宣宸,我哪一把都喜欢,怎么办?”
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宣宸觉得奇怪,“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玄凌山上找不出适合你的兵器?”
“有。”
“所以?”
“师尊不舍得,他说我这功法再好的兵器到手里都坏得快,玄凌山不够我霍霍的,然后把我打发下来了。”裴星悦无奈道。
宣宸皱了皱眉,“怎么听着扣扣索索。”
“那可不,我去了玄凌山才知道为什么隐世不出,实在是因为太穷了!哪儿像那些大门大派,光记名弟子就有上千,孝敬都足够支撑门户了,更别说产业遍地!你能想象我师尊,堂堂合一境大宗师,穿在身上的衣服还是缝缝补补的吗?”
宣宸:“……见识过。”
他就是因为看这老头可怜,生了恻隐之心,才坐在天都真人的面前准备算一卦。
裴星悦一说起来简直感慨万千,“说起来这山上的日子真是清苦,也不怕你笑话,我想吃肉得靠自己打猎,吃菜得自己种地,想买身衣服买点日用得拿着山货草药去换,玄凌山除了武功秘籍、历代留存下来的兵刃利器,以及不能卖的碑帖这些东西之外,银子都找不出几两呢!要不是我一心扑在练功上,这日子还真难过。”
宣宸点了点头,心说怪不得江湖三年,连一点家底都没攒到,纯粹是弥补过去五年的清贫。
他见到裴星悦将刀剑一一摆放回去,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都是好刀好剑,放外头恐怕得抢疯,只是给我未免糟蹋。”裴星悦过足了手瘾,已经心满意足,但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这些兵器怕也禁不住他的内力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