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人人诛之(107)
行了,陆拾心说稳了,他清了清嗓子道:“按照大舜律,损坏他人财物而无力偿还的,只能蹲牢房了,两位,没意见吧?”
跟这种绝世高手来硬的,就算所有的龙煞军加起来也没辙,但是讲讲道义和侠义,这就掐了命脉一样一点一个准。
果然,这两位没吭声,就是脸上有些古怪。
“那请地牢走一遭吧。”陆拾让开道,做了一个请势。
裴星悦:“……宣宸说的?”
“是的,王爷很是不悦。”
莫境河眉头皱起来,却见那头裴星悦已经乖乖地“束手就擒”,还回头跟他悄声道:“莫前辈,宣宸不高兴的时候得顺着他一些,否则一旦炸毛,就更难哄了。”
这将昭王形容得跟只猫一样,莫境河在裴星悦催促下,只能无语地跟着走。
湖底接二连三遭到重创,这会儿就算是鲁墨门打造,地牢也有些不稳,鲁三巧正紧急地带着门下师弟师妹抢修。
看见垂头丧气的裴星悦,忍不住问道:“裴公子,这剑用得顺手吗?”
一提起这把剑,裴星悦的脑袋瞬间支棱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太好了,多些鲁师兄费心!”
鲁三巧憨厚地笑起来,“看得出来威力很大。”
毕竟这湖底都开始渗水了。
他俩被看押在同一个牢房里,是莫境河呆了许久的那一间。
说来,地牢安静,空旷,倒是很适合打坐练功。
方才惊天振地一战,不管是莫境河还是裴星悦都有各自的感触,他们一进入牢房,就自发地盘坐下来,巩固感悟。
莫境河卡在这半步合一的境界上已经太久了,如今与裴星悦一战,竟有隐隐有了松动迹象,他明显触碰到了那无形的桎梏。
而裴星悦则更明显,易筋经是温吞的心法,与玄凌山上修炼的武功大相径庭,每次黄鸟爆发之后,后遗症往往会让裴星悦失去战斗力好几天。
然而此刻,他感受到了经脉的温和柔韧,正自行缓慢地修复,降低了之后的酸痛,调整着身体状态。
这很奇妙……
时间缓缓流逝,待两人睁开眼睛之时,纷纷感受到了彼此的精进。
“看样子江湖上不日会出现一位新的合一境大宗师。”裴星悦道。
莫境河嘴角一勾,“你小子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裴星悦没有谦虚,若非有黄鸟缺陷压制着,以他的内力增长速度怕是早就已经突破境界,只是也必定走向灭亡,失控的合一境会有多恐怖,这简直难以想象。
如今有易筋经心法克制,他平稳突破的把握又增加了几分,若逼入绝境,裴星悦也有对抗合一的底气!
“哈哈,此刻要是有酒就好了,必须得干一杯!”他感慨了一声,之前还答应请莫境河一顿夜宵来着,如今被丢进地牢,不知道什么时候宣宸气消了,才能被放出去。
然而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打开了,两只酒坛竟然被送了进来。
裴星悦张了张嘴,没想到希望成真。
他拎过这两坛酒,拍开封泥一闻,惊叹道:“这是洪大厨的小酿呀,莫前辈,给!”
江湖人有酒就行,莫境河接过,互相酒坛相碰,仰口畅饮。
“好酒!”
彼此一抹嘴,面露满足,裴星悦感慨道:“要是再来些下酒菜就更完美了。”
于是门口再一次发出响动,只见两个食盒被推了进来,送到他们的面前,散发出喷香的味道。
一打开,全是硬菜!
刹那间,两个人的肚子一同被勾起了馋虫,大闹天宫。
“这是……”莫境河吃惊,什么时候昭王府的地牢有求必应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绝对是龙煞军灶房里的手艺!
裴星悦嘿嘿笑着,“我家宣宸顺毛了呗。”说完,他大喊了一声,“兄弟,酒再来十坛!”
*
那一夜,裴星悦和莫境河都不曾休息,作为同样豪爽的武林人士,两人一边开怀畅饮,一边大口吃菜,足足聊了一宿。
虽然两人的年岁差了至少两轮,然而境界却是一样的。
莫境河习武多年,稳扎稳打,沉浮江湖沉淀着岁月的智慧,而裴星悦年轻朝气,如旭日灼灼,两人畅所欲言,交流心得,竟意外地成了莫逆之交。
不知不觉一夜就过去了。
当门口再次出现响动之时,莫境河站了起来,“等我陪赵奇从西域回来,再跟你小子一同喝酒!”
“好,下一回,可得轮到前辈您请客了。”裴星悦微笑道。
莫境河背着刀摆了摆手,“自然。”
天边晨曦微晓,赵奇一身生意人打扮坐在马车里,莫境河跳上车夫的位置,两人一车共赴西域。
第65章 寒意
五日后, 昭王离京。
不论那些纨绔如何大哭大叫,抵死不从,最终还是被龙煞军一同带去陕州。
听闻皇帝“挣扎”着从龙床上起来, 被宫人搀扶站于城墙之上目送东临军和龙煞军离去, 甚至特意去了**寺祈福战事顺利平息。
可谓姿态十足。
然而倚靠在柔软奢华的车厢内,皱着眉的宣宸听着下面来报, 却轻笑一声。
那笑声怪渗人的, 对面看信的裴星悦忍不住抬起头来瞄了他一眼。
“怎么?”
“宣宸,你不在京城, 皇帝会不会有动作?”裴星悦问。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到哪里去,等本王收拾了妖道回京, 再回头跟他好好算一算, 不迟。”宣宸的眼里毫不掩饰杀意, 接着目光一敛, 朝他手里的信努了努嘴, “凝水宫的女侠特地写给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就提了一嘴江湖上的事,凝水宫也已经去了蜀地, 问我有何打算。”
宣宸斜眼一睨, 不怀好意道:“那你准备怎么回她?”
“不回啊, 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裴星悦理所当然道。
宣宸冷哼了一声。
裴星悦又道:“不过,有一点倒是令人担忧,她说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言。”
宣宸淡淡道:“就算九州鼎真有至高武功秘籍和号令天下的巫术, 但这是西南王为了治水才埋下的,想要挖出来,除了百无禁忌, 十恶不赦的魔教,正道盟任何一个门派都没有理由随意动它,甚至放任旁人为一己之私挖鼎。”
“没错,这有违道义。”
“所以,这个传言必然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宣宸武功没有,论对人心的掌握无人能出其右。
裴星悦心下佩服,不由问道:“被你说中了,那你猜猜看,理由是什么?”
宣宸嗤了一声,“还能是什么,论天灾人祸,样样齐全的只有陕州。陕州地处蜀地西南,它的动乱究其缘由,便是干旱,必然是西南王埋下神鼎改了蜀地河道,截断了流经陕州地区的河流,才会出现水源枯竭之景,自然只要将鼎挖出来,让蜀地之水南下,便可缓和旱灾。可是?”
“唉……宣宸,你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什么都知道?”裴星悦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宣宸垂下眼睛,冷笑:“不过是人性罢了。”
“那可能吗?”
他收到丁宁的信时,只觉得咋舌,心说这都有人信吗?然而他又一想,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山川河流的走势犹如内力在经脉中流淌那样,一旦更改了一处气海穴位,必然会影响下一处的聚散速度,瞧着舆图,蜀地和陕州挨得不算远。
“朝廷再腐败不堪,也总有几个能用之人,旱灾一起,工部就收到了西南水利司的汇报。”
虽然这辆马车很大很宽敞,车厢内还布置了柔软的丝绸和皮毛,有温暖的被褥和靠垫,让昭王殿下不论是坐、卧、躺都力求舒适,甚至鲁墨门还研究出了避震的装置,让这趟不远千里的旅途大大减少了颠簸。
然而脆弱的昭王依旧觉得难受,脸色都没好看过,他换了一个姿势,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陕州或许有受九州鼎的影响,不过该挖通的是蜀地旁边的蒲县水渠,那里黄沙沉积已久,蓄水困难,若是通一通,有蓄水供应,陕州的主干河道水位就不会下降那么严重,以至于露出河床。可惜,接连三份汇报全堆在工部侍郎唐勤的案牍上,这位只想着替妖道借修道观之名,拼命敛财,根本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