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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啖一肉(12)

作者:烤翅店店长 时间:2017-09-14 09:03 标签:强强  天作之合  幻想空间  三教九流  


  东山笑道:“这是自然,师兄放心。师兄邹大夫你们这账簿还看不看,如若不看,我就还回去了,时候不早,两位还是尽量早些歇息吧。”

  邹仪道:“不看了,你拿回去吧,出去时也小心些。”

  东山哎了一声,将那账簿塞进腰侧,又极其灵活的从窗里钻出去,像只格外肥胖又格外灵敏的鸟,跐溜一下就不见了。

  青毓单手撑着身体,往里头挪了挪,给邹仪腾出个位置来,拍了拍道:“快上来睡觉,别磨磨蹭蹭的。”

  邹仪看了他一眼,青毓突然心口一跳,就见邹仪抄起那金蜜丸倒进口中,再猛灌一大口茶水,快的青毓都来不及阻止,当然他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青毓面色一沉:“你做甚么?!快给我吐出来!”

  邹仪坐到床边脱鞋袜被一把攥住手腕,那力气极大险些搓掉他一层油皮,邹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别担心,不过是些安眠镇静的迷药,我这药方子虽写了出来但山里头有几味药材是我不晓得的,或许有差错,还是试过才好。”

  说话间已经上了床,青毓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心里还是戚戚然,可他也做不了甚么只得帮邹仪盖紧了被子,邹仪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药效还要一会儿,你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青毓道:“好。”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知道要起甚么头,这案子到如今凶手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反倒更加扑朔迷离,他在思量的当儿却听邹仪说:“其实……也许是我多嘴,你不必和东山讲这些,我想他心底应当是明白的。”

  青毓当下冷笑道:“还不是他整日听那疯老头叨叨,结果也染了一身傻气,以前差点被人拐了还忙着替人数钱,我要是不看着他一点谁知道他又出甚么纰漏。”

  说完过了片刻,却见邹仪毫无反应,心里头犹豫了一会儿冒出一撮良心的小苗,又干巴巴地开口道:“当然他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我嘴巴顺溜惯了,一时半会儿也难改……”

  邹仪还是一声不吭。

  青毓火了,摇了摇他的肩膀:“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结果发现邹神医已经在迷药的作用下安然入眠,着实浪费了青毓为数不多的良心,他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自己也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天光大明。

  邹仪醒来时青毓正在用筷子撅咸蛋黄,见了他扁了扁嘴道:“你醒的倒是巧,刚送来早饭还热乎着呢,快穿衣吃早饭。”

  邹仪愣了愣,乌黑的眼珠像是两片黑琉璃里头只反射着青毓的脸,没有一点儿焦距,青毓脸色一变忙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道:“满谦!满谦你觉得如何?!”才刚喊第一声就被抓住。

  邹仪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立马告诉东山去盯紧那家药堂,它一定做了假账。那药不但安眠,还致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萤丸手办到了√超级可爱!超级开心!每天我都可以对着他发好长时间的呆,嗷呜!捂脸脸

 

 

第13章 第十三章

  青毓一愣,随即飞快的吹了一记口哨,就见胖和尚悄然滚了进来,他忙将邹仪的话复述了一遍,东山点点头又飞快的从窗口跳出去。

  邹仪这时已经开始穿衣,边穿边道:“那里头有一味药,我不知道是甚么,大抵是山里自产的吧,有点儿致幻的作用。因为这药量低,又是安眠的,寻常人恐怕只有辗转反侧的时候会买些来吃,易将致幻和梦境混在一块儿。”

  “寻常人?”青毓在唇间咀嚼了一遍,“你觉得老夫人是寻常人吗?”

  他们发现老夫人和黄大夫不同寻常的关系后又细细翻了翻,发现老夫人每月都要向她买药,一本账簿翻完了也没见着头,一看就是在更早之前就开始了。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或许如邹仪所说不易察觉,那一年两年呢?总归会发现一些异常,老夫人又是统领着整个桃源村的人物,难道会看不出端倪?

  他发愣的时候邹仪已经穿衣起来了,一面喝粥一面嚼酱茄子,将那酱茄子嚼得咯噔响。

  青毓想了会儿肚子便咕咕叫起来,他就拿起粥碗,边想边吃,邹仪比他吃得快,吃完便将半碟酱茄子端过去:“要不要尝一口试试?他家做的酱茄子脆得很,不似别家的软蔫蔫的。”

  青毓摆摆手,他早年饥不饱腹的时候曾去过别人家的菜地偷茄子吃,生茄子,摘了就往嘴里塞,结果一口咬下去,半截白乎乎的肉虫子在没头没脑的蠕动,害他恶心了好久。

  从此他见着茄子就要绕道走。

  可邹仪已经伸手递过来了,他便不得已去接,青毓瞥了那酱茄子一眼,眼角余光却忽的扫了自己身上盖的大红鸳鸯被。

  他突然一愣。

  脑子里就像有根线儿似的,他眯起了眼皱起了眉,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极细的线和极小的针孔,那线颤颤巍巍的就要穿过针孔了——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青毓忽然大叫一声:“满谦!”

  邹仪被他吓了一大跳忙问怎么,青毓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嘴皮子极快地上下翻飞:“你昨天说看到二公子把帕子用绣花针钉在枕头上对不对?我们都想错了,重点不是帕子,也不是床,而是针!他那根绣花针根本不是用来绣东西的,而是来扎自己的!”

  邹仪的脑海中闪过玉郎说的话:“针?谁跟你说针会乱插的,这一不小心忘了就会扎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呢。”

  可如果他就是要扎自己呢?

  殷红的嘴唇,极白的皮肤,极瘦的体格,还有……还有他畏热!这金蜜丸虽致幻,却不会叫人畏热,会叫人畏热的是寒食散一类!

  寒食散类的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继而不畏寒冷。

  邹仪对上了青毓的眼睛,皱了皱眉:“可不可以这样假设——老夫人购入那金蜜丸不是己用,而是给二公子用。既然下仆说他八岁时闯进了三小姐的屋子,还被老夫人打断了腿,想必心中极受冲击,辗转反侧了好些日子,老夫人到底心疼儿子,估计还对打断了他的腿心有愧疚,于是便请自己极信任的黄大夫配了镇定安眠的药给他。”

  青毓接上了他的话:“却不曾想这药一吃便一发不可收拾,如同吸大烟一般需日日服用,于是二公子便告诉他的老母亲这药对他晚上入眠极有帮助,于是不断购入。”

  “估计还不止,你以为那寒食散的玩意儿是怎么来的?我瞧了她一个月也就购入三两金蜜丸,恐怕不够那瘾君子塞牙缝的,必然是私下找到黄大夫,要配个浓度更高的,同时被撺掇着尝了寒食散等其他慢性毒,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然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也许在那些被毒欲煎熬的夜晚里,他瞧着那根纤细闪亮的绣花针,把它当做了救命稻草、定海神针,于是义无反顾的在胳膊上,腹腔上,大腿上扎了个无数个针孔,心中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可惜哪怕把自己扎成个筛子,待到毒瘾上来时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全身心仿若万蚁啃噬,灵魂便毫无尊严的跪着乞求,待想方设法做完一回飘飘然的神仙后一下子清醒过来,为自己的毒欲痛苦不已。

  青毓一愣,随即垂下头,努力压抑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记得东山昨日说他们是怎样夸自己的吗?好一个品性善良的桃源村!”

  邹仪翻了个白眼:“怎还记着这事。你粥碗拿过来吧,都凉透了,我给你舀勺热的。”

  话音刚落就见青毓抬起粥碗,呼哧呼哧将早已冷掉的粥喝了个底朝天。

  邹仪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到底是将粥碗拿过来给他添了热的,递回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责怪道:“能不能不吃冷的,等下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青毓心想就算吃坏肚子我也能自己去茅房,必定不会麻烦旁人,可他看了眼邹仪的眼神,突然奇异的在他眼睛里瞧见自己昨夜一本正经训东山的模样,忽然内心柔软下来,就像那碗熬得热气腾腾极烂极稠的白粥。

  他忍不住想逗他,因而凑过去问:“怎么,你这么关心我?”

  却见邹仪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

  青毓一愣,那瞬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知道胸口像是噎了个大馒头闷得慌,他只好低下头去喝粥将那大馒头咽下去。

  邹仪等他冷嘲热讽,结果等来的是青毓的沉默,不知道是不是他闭嘴安静的时候太少,邹仪看着他,竟看出几分难能可贵的可爱来。

  邹仪心里头得意的想:这就叫出其不意,近几日吵嘴都是他占上风,这斗嘴的活儿是比不了了,就得另辟奇径,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看来效果还不错。

  青毓吃完热粥一抹嘴就恢复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不过他盯着邹仪收拾碗筷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笑容又淡了下来。

  东山去盯人他是放心的,东山的武功不低,想必不过几日就能拿到那假账本,可是拿到假账本也只是证明了二少爷墨郎是名瘾君子,同案情无甚么直接联系。

  他们之前查出来是三小姐的爱犬被人下了迷药,凶手才能悄无声息地溜进三小姐的屋子,将其杀害。

  杀害,点火,点火之后迅速逃离,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要么是武功高手,可青毓瞧着他们徒有赤手搏野猪的蛮力,轻功都不怎样,且就算有高手飞檐走壁青毓也有把握能察觉到,可是除夕夜的房顶安然无恙;要么是极其熟知陈家大宅的人,才能在纵火之后飞快逃窜,然后泯然众人矣。那就是陈家的自己人。凶手必定就在陈宅。

  邹仪收拾完碗筷,等着下人来收,然而在房内枯坐一会儿并无甚么动静,他便决定自己去后厨一趟。

  邹仪还吊着左腿,一手拄着拐一手颤颤巍巍托着盘,青毓看着都替他捏了把冷汗,喊他放下,他却说:“没事,我本就要出门,墨郎身边的人,老夫人身边的人我都要再仔细盘问一遍,说不定能抓住甚么线索。”

  青毓坐在床上,背后靠着软垫,屋里烧着炭火,他虽心里抓耳挠腮的想下地,但旁人看来只觉惬意非常,邹仪走前瞥了他一眼便周而复返,给他一大盘核桃和一个白瓷碗:“你就在这儿好好剥核桃,等我回来的时候,这碗要满上。”

  青毓乍一听这晴空霹雳,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想要抗议的时候邹神医已经一瘸一拐的跑远了。

  邹仪将托盘送到厨房,厨房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尤其是那老夫人身边的老妪,在老夫人身边呆久了也浸染了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先是忙将邹仪手中托盘接过,口中喊着作孽,给邹仪寻了椅子软垫请他坐下,连声告罪。

  “是我管教不严,居然这样偷懒,倒叫公子受罪了,真是该死,我要寻到这偷懒的贼儿必叫他好看!”

  邹仪摆摆手忙道不碍事,见厨房里的河广、葛生围着老妪站着,便知她有事要办,忙请她先办事,老妪也不推辞,回过身朗声道:“今儿个的雪笋是谁做的?”

  河广犹犹豫豫的举了举手。

  老妪脸上绽开了笑容:“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怕甚么,又不是罚你,恰恰相反是老夫人要赏你呢!她说这是三小姐最喜欢吃的小菜,有了它粥都能多吃一碗,见着它就好像见着三小姐还在世,让人能添几分想念。”

  河广虽赌钱但却比那蔓草老实不少,仔细擦干净了手才接过赏钱,道:“多谢嬷嬷!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却是那新进的菜贩子,采来的食材都是顶新鲜的。”

  老妪道:“若是见着我定当好好赏他。”

  邹仪在一旁等老妪说完,客客气气一拱手,又将除夕夜的行程盘问了一遍。

  那老妪面上倒不曾显甚么,倒是墨郎,似是十分不耐,邹仪问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他性子乖张也不怕得罪人,邹仪冷眼看着,看他眼窝深陷,皮肤似是比昨日越发的白了,想必是昨夜刚做过一回活神仙。

  他在墨郎忍无可忍之前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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