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大佬娇养了+番外(18)
他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立刻挣扎起来,但最后还是被管家半强迫着带走了。
李父看着沈念,淡淡道:“小鸣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意思是嫌沈念没开口接受李文鸣的道歉。
沈念不接话,李父捏了下筷子,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或许,在最开始,发现小鸣亲近沈念时,他就该制止。
但现在再想这些,明显迟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和小鸣到底是家人。”
……家人?
是夜,沈念蜷在那张单人床上。
这十年,前两年常住,后八年偶尔回来,几乎都是在这小小的房间与窄窄的床上度过的。
但以前还能忍受的恶劣环境,今晚却奇怪地鲜明起来。
床垫很硬,床也很窄,床品明显也是刚匆匆从储物间翻出来的,呼吸间甚至还能嗅到灰尘的气息。
不喜欢。
他翻身坐起来,抱着双膝,望向窗外清明朗月。
冷色的月辉洒下来,淡淡落在床边身上,沈念似乎感受到了那丝寒意。
……家人啊。
他垂下眼。
就算是曾经那样依赖他、喜欢他的李文鸣,最后,不也选择了将他赶出去吗。
沈念并不好奇李文鸣的心理路程,反正——最后,总是会这样的。
不论是母亲、李父、李文鸣,还是从小到大擦肩而过的同学老师。
以及,晏止行。
总会抛弃他的。
不会有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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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别墅前,还没等停稳,早就恭候在门外的李父立刻擦着汗迎上去。
深更半夜被助理叫醒时,他还大发雷霆,但旋即便见到了晏家的拜帖,顿时冷汗出了一身。
要知道,前些日子他多次试图求见晏家人一面,奈何不得其门,心灰意冷之时,有贵人送来了简家的请帖。
在A市,简家和晏家可谓是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看到请帖那一刻,李父便当机立断,转投了简家,也趁着这次简家大乱的机会,捞了不少好吃。
只是,今夜,晏家的人又来做什么?
各种猜测在心中纷纷扬扬,搅得李父坐立不安,最后便干脆早早等在了门外。
本以为还要过上许久,才能等到来人,却没想到,不过十几分钟,车便停在了门外。
怎会这么心急?
自己家,到底有什么宝贝,值得晏家人大半夜过来?
李父思忖着,甚至做起了在晏、简两家中间游走的美梦。
司机下了车,没给李父哪怕一个眼神,而是绕到车后,却见车门已被推开。
旋即,深夜仍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出来,目的明确地往李家走。
司机正要去拉车门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眼老板的背影,又默默收回。
跟了晏总这么多年,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晏总这么沉不住气的样子……
但显然,李父并不这样想。
他迎上去,飞速地打量着晏家来人。
那是个还年轻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只是眉眼间却沉着久在高位的矜贵和冷淡。
以及……对方的心情,似乎称不上美丽。
他看着晏止行眼角眉梢带着的寒意,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他做事向来谨慎,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事务,确信并没有任何可供人指摘之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上前道:“不知晏总到来,有失远迎……”
“您深夜过来,想必有要事,您尽管说。”
晏止行脚步一顿,终于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一眼,竟骇得李父后退一步,过了两秒才稍稍定下心神,便听那人问:“沈念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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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好久,沈念还是挫败地睁开眼。
床好硬,光太亮。
他想滚两圈,但奈何床太小,只好爬起来,倚着床头,借着月色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李家人应该都睡熟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
这是花园的角落,向来疏于打理,加上冬季严寒,便更没什么好看的了。
在过去,李父将他带回这里时,他并非没有想过逃走。
只是……
沈念垂眼,指腹轻轻抚过小臂。
那里仿佛又传来棍棒击打所带来的灼烫痛感。
那一次,巡夜的安保将他“错认”为小偷,狠狠追打一顿,随后才被姗姗来迟的李父制止。
沈念重新回到床上,不再想了。
他闭上眼,只想赶快休息,好明天打起精神应付李父。
意识昏沉之际,他似乎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是李文鸣吗……?
这是沈念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在他十岁刚来李家时,李文鸣便经常半夜摸来他房间,要他抱着一起睡。
开心时要分享喜悦,难过时会求安慰。偶尔惹了沈念不快,又抹不下面子的小孩,便深夜偷偷来道歉。
只是后来,他搬了出去,这种事便再也没有了。
以后也不会有了。
沈念迷迷糊糊想着,鼻尖似乎萦绕起熟悉的沉香,他本能地贴过去,用脑袋蹭了蹭。
随后,他便听到了一声笑。
温热的掌心落在发上,轻轻揉了揉。
“乖。”
第15章 告状
过了两三秒,沈念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察觉到不对,挣扎着睁开眼,便透过朦胧的月光,看到了一张英俊而熟悉的脸庞。
“您……怎么回来了?”
懵然问出这个问题时,沈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对方眼下隐隐的青黑之色,他心中突兀冒出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想——晏止行,不会是听说他被李家带走了,才急匆匆赶回来的吧?
如果只是因为他出门的话,那大可以直接让薛助理来带他回去,将他锁在家里。
或者,在早上他刚出门时得到消息就直接飞回来,最晚,到下午三四点也落地了。
不至于凌晨过来抓他。
……但,有什么区别呢?
不论是主动出门,还是被迫夜不归宿。
不都是因为脱离了晏止行的掌控吗。
掌控。
沈念咀嚼着这个词,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蜷起来,缩成一小团。
并没有注意到,晏止行正默不作声打量着周围,然后拧起眉。
狭窄密闭的空间,灰尘横生的环境,以及老旧过时的家具。
这就是沈念的父母吗?
……果然,不配称之为父母。
他重又垂下眼,将沈念捞进怀里,目光中带着点怜惜,只觉得不过离家一天多,怎么怀中人似乎更轻了。
太瘦了。
他想起上次沈念离家,一天便只吃一顿早饭,明明嘴唇都发白,却仍对自己的身体无所谓。
晏止行伸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微微凹陷的脊椎,弧度很漂亮,却也单薄得让人心疼。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来,接你回家。”
过了一两秒,沈念才反应过来,晏止行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眼睫震颤两下,他没抬头,只是将脑袋更贴过去一点,用柔软脸颊蹭了蹭男人胸口。
是温热的,坚硬的。
晏止行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擅自出门,也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向薛助理打电话,又是为什么不回晏家。
可沈念垂着眼,轻声和他说:“……他们,不让我走。”
……明明对方并没有发问,并不对他的这些事感到好奇。
沈念想,他好像……真的是在告状了。
晏止行看着他,指腹轻轻擦过沈念脸侧,再摊开。
是不知何处沾上的脏污。
沈念愣了一下,旋即便被抱起,步履平稳地往外走。
转过客厅时,李父立刻要迎上来,可一抬头,目光便接触到晏止行怀中抱着的那人。
动作仔细,像是很重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