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大佬娇养了+番外(100)
起码不需要晏止行抱上去,已经很不错了……吧?
他这么安慰了自己两句,那扇熟悉的门已经近在咫尺。
棕黑色的门上没有分毫灰尘停留,连门锁都没生锈,沈念一时竟怔了下,几乎要错觉时光从未走过。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垂眼拿出钥匙,开了门。
这是间不过四十平米的小房子,又地处偏远,在生命的最后期,母亲始终没有同意将房子卖掉。
虽然这间小房所能供给的钱也不过杯水车薪。
进门便是客厅,与门外不同,房间内积蓄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裸露的沙发上、盖着防尘布的电视上,以及窗边已经枯萎的那盆吊兰。
沈念已经十年没回来过,一时间甚至有种茫然的陌生,但晏止行却很自然,折起袖口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肌肉,然后拿出提前带来的抹布,开始清扫。
路过沈念时,还很自然地伸手给他塞了一块干净的抹布。
沈念捏着抹布站了片刻,原来的思绪也被打断了,便干脆也跟着晏止行开始打扫。
在中学时代的独居中,这些他都做惯了,却不知晏止行为何也这么熟练。
忙碌收拾了快三个小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
这一天的时间安排堪称是拥挤。
沈念先是大清晨就飞到L城,然后坐了好久大巴来到X县,上楼后收拾了这么久,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简直要累瘫。
而眼前的房间也丝毫没有了属于过去的陈旧气息,沈念扑在床上,家里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拥住他。
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下,却没想到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最后意识陷入虚无前,他心中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将晏止行带过来,妈妈会看到吗?
……但很快,这残存的一点意识也消失了,沈念彻底沉入黑甜的梦境,梦中有着熟悉的槐花香。
晏止行便坐在床边,目视着那张漂亮的脸泛上点点柔和的颜色,倾听着逐渐平稳起来的轻浅呼吸声。
而后,他收回了正放在沈念脊背上的、给予对方属于另一人温暖的手,起身离开卧室。
房间中陷入一片安定的黑暗,然后是客厅。
-
过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接近晚上七点时,沈念才终于挣扎着睁开眼。
身上肌肉还有点酸痛,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他也十年没回来过这里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眼前仍是一片昏暗,赤着脚下床开灯。
空无一人,连客厅里也是。
沈念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忽地有了种错觉。
或许,在母亲死后,他并没有遵从对方的遗志,孤身前往A市寻找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而是留在这里,守着她留下的这间小房子,一个人度过一年又一年。
这想法让他恍惚了一下,随后他听到了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回头。
县城的老旧小区里,连楼道都是灰色的、破破烂烂的,年久失修的照明灯一闪一闪,可灯下的那人却眉眼英俊而深邃。
沈念盯着他,愣在原地。
直到那人从昏暗的灯光下走过来,皱着眉将他拎起来,跟煎饼果子一齐放到沙发上。
沈念抱着怀里的煎饼果子,诱人的香萦绕在鼻尖。
似乎是刚出锅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于是困倦的胃也开始慢慢复苏。
沈念问:“你怎么出去了?”
声音有点低。
晏止行指了下沈念手里的东西,意思不言而喻。
沈念便慢慢哦了一声,看着正半蹲在自己面前,将他冰冷的、赤着的双脚拢进去的人,忽地用了点力,足尖探过去,碰到了点坚实的、带着热意的肌肉。
“用了这么久?”
晏止行顿了下,抬头看着沈念,嗯了一声。
沈念便不说话了,安静地将袋子拆开,小口小口地啃起晚饭来。
第一夜平静度过去,又休息了一天后,在第三日的清晨,沈念带着晏止行去了公墓。
十年没来过,这里多了不少新坟,偶尔沈念也会看到自己幼年时曾见过的人。
很快,他找到了母亲的碑。
那时候他太年幼,母亲走得也仓促,好心的邻居医生们一起帮忙,却也手忙脚乱,最后竖起的墓碑也混乱,没留下照片,仅有寥寥两个字。
“晚安”。
是沈念当时选的。
黑暗总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而母亲只需要一个轻轻的吻,与一句微笑着的“晚安”,便可以驱散这种恐怖。
他伸手拂去碑上的一点尘埃,又摸了摸那两个字,垂下眼说:“我回来了,你看看……他。”
说着,他稍微让开了点,晏止行便走上前,将祭品放下摆好。
风轻轻拂过来,带动了坟边插着的柳丝,泛着黄的叶飘摇着抚过那两字。
晚安。
三小时后,公墓里下起了蒙蒙细雨,带来点春天的气息。
晏止行撑起一把黑伞,可沈念却拒绝,他抬手接了两滴雨丝,忽地转头看向晏止行,微微笑了一下。
“她喜欢你。”
过了片刻,晏止行才意识到“她”指的是沈念的母亲,微微点了下头,“我很高兴。”
沈念说:“我也是。”
回县城的路也需要坐大巴,沈念靠在晏止行肩上睡了一觉,在梦里又一次久违地遇到了母亲。
仍是那副看不清的、云雾般的模样。
可沈念却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是平静而喜悦的。
上楼时,脚步声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路过二楼时,某扇门忽然开了条缝。
旋即,一位脸上有些细纹的妇人探出头来,目光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扫过去,最终停到了沈念身上。
她仔细看着沈念的脸,目光便一点点惊疑起来,最后又化为某种惊喜。
而沈念也停下脚步,跟那位妇人对视着,最开始有些茫然,随后便恍然大悟。
“念念?”
对方不太确定地发问。
沈念笑起来,“薛姨,是我。”
薛姨便哎了一声,嘴里念叨着要拉两人进来。
“我说最近怎么听着楼上有动静,原来真是你回来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在A市过得怎么样?”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比我还高了,比你妈妈都高了,我当时就舍不得啊,却拗不过你妈妈……”
沈念便抬脚走过去,在关上门的瞬间,他似乎看到薛姨抬手,擦了下眼尾。
但很快又对着他笑起来,百般关心,沈念也一一答了,隐藏了李家那些腌臜事,只捡了几件好的来说。
可薛姨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么点的孩子一个人去找早就将良心喂狗的男人,能讨着什么好?
她暗自神伤起来,而沈念笑着哄了她两句,几句俏皮话便让她转哭为笑,又忍不住敲了敲沈念脑袋,说:“你啊。”
两人还在叙旧,间歇里,沈念向晏止行介绍道:“这是薛姨,我母亲生前的朋友,也是十年前送我到火车站的人。”
晏止行便望向那个妇人,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薛姨。”
薛姨这才想起沈念身边还有个人,是怠慢了,一时便有些不好意思,道了几句歉,晏止行摇头,笑着说:“您言重了。”
薛姨哎了两声算是将这茬揭过去,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晏止行,发觉对方气度不凡,不像是这县城能养出来的。
加上县城小,要是有这般人物,她肯定早就听说了。
而且,这人与沈念看起来实在是毫无相似之处,一时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沉吟着询问道:“这位是……”
说是在问沈念,可目光看着的却是晏止行。
晏止行道:“是朋友。”
他接得很快,也很自然,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个措辞,而薛姨也接受了,正要乐呵呵地点头,然后再顺着夸赞两句,可沈念却忽地摇了下头,说:“不是。”
“是男朋友。”
第78章 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