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79)
“的确,”安柏看向众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们会问这个问题,“无论是永生会还是伊甸园的名单里都没有出现过林光霁,所以现在几乎可以判定他和其家人并没有享受过这类服务。”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赵洋忍不住问道,“明明他们家已经有两个优性alpha的继承人了,他既不像李畑越需要肾脏,又不像唐家需要优性alpha。”
“他是想拿回自己的那份,对吗?”
徐长嬴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时间,一直沉默着抽烟的劳拉都怔愣住了,她有些惊诧地抬起眼,却看见beta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和安柏,目光澄澈明亮。
“就像唐闳蕴和诺伦家族一样,李畑越能够在2009年获得‘提比略’的身份,只能因为他也在2004年之前就是LEBEN的重要成员,然而林家当年在LEBEN中的地位应该只会远远高于李畑越。”
“毕竟LEBEN的第一个emperor是夏高寒,他名下的VIDA集团本就是兴安在国外的资产,他与他的大女儿林涵山还各自持有了10%的股份,加起来比夏高寒手中的还要多。”
听着徐长嬴冷静的叙述,蔡司才后知后觉地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他忍不住抬起头,却发现无论是徐长嬴还是夏青,神情都与平常没有区别,就像是在谈论完全陌生的人。
“我其实以为我应该要更小心翼翼一点,”安柏忍不住眨了眨眼,他看着徐长嬴和夏青无奈道,“我其实在门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不用担心,”方才一直沉默的夏青抬起眼看向安柏,不以为意地温声道:“我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那就好,”安柏叹了一口气,随即就接过徐长嬴刚刚的分析方向继续开口道:“李畑越的口供之中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当年在80年代末,彼时还在做机械制造业的李畑越在一次出海的时候接触到了LEBEN,而在那时林光霁就已经入局了,后来夏高寒和VIDA的出现更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但是在2005年夏高寒自杀后,林光霁为了自保彻底切断了与林涵山,李畑越等人的关系,但也正因为过于独善其身,他并没有在2009年第一时间加入LEBEN。”
“2011年庆元集团因为重大事故而发生了破产和信任危机,此时正是林光霁主动提出他会提供资金和人脉帮助李畑越渡过难关,但相应的,李畑越需要将‘提比略’的身份转让给自己。”
“听上去和唐闳蕴死前遇到的事情差不多,”徐长嬴低头看向手中的中性笔,右手食指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红痕。
“毕竟就算从1个名额变成了4个,那也是全世界只有4个的emperor,”劳拉摇了摇头,继而低声道,“更何况唐攸宁那孩子不是还说emperor的身份能实现愿望吗?”
“是的,”安柏沉声道,“但这也能看出林光霁十分在乎自己在LEBEN中的地位,因此才会与当前权势最大的屋大维派系走得非常紧密。”
“不过,这些好像都是李畑越的证言,”徐长嬴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向安柏问道:“中国警方应该需要切实的证据,林光霁既没有在第三代伊甸园,也没有在巴比伦里留下痕迹,他现在被逮捕了吗?”
“还是说,林光霁也有其他家人在LEBEN中?”
最后一句话落下,赵洋不知为何胸腔微微一滞。
下一秒,安柏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没有被逮捕,但也许是提前察觉到了风声,与北美的诺伦家族一样,林光霁与其家人也都失踪了,目前中国警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出境。”
“所有人?”坐在一旁的齐枫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还有林殊华?”
“不仅是他,甚至连林光霁最小的孙女和孙子也都一同失踪了,他的谨慎程度让中国警方都觉得棘手,”一边说着,安柏一边将文件中的几张照片递给了徐长嬴等人。
那正是林光霁在广州常住的中式别墅,徐长嬴翻了翻,看见了其中一张是书房的照片,这才发现林光霁甚至连公章都没有带走。
“但也有可能是让家人先藏了起来,暂避风头。”李嘉丽低声道。
“不过如果是这样,除了逮捕曾经当过emperor的李家人,”徐长嬴抬起头看向安柏,不解道:“提比略的线索不也就这样中断了吗?”
“之前的确是这样,但是就在昨天,有了一条新线索,”安柏干脆将剩下的文件都递给了徐长嬴,在他们开始翻看的时候继续道:“中方执法部门和AGB亚洲分局这几天一直在筛查林光霁名下的资产,以及兴安集团的子公司,终于在昨天查到了一个注册在澳大利亚的海外公司,当前的法人为林光霁的三女儿的丈夫,顾铭泽。”
“这个生物科技公司在2010年注册,一直到今年,都与阿卡莱集团的子公司有着密切合作,资产表和现金流都有造假的痕迹,现在正在追查他们曾经合作过的项目,此外,这家公司在刚创立那年甚至还与金利斯集团下的软件科技公司合作过。”
徐长嬴翻开文件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还是将文件翻了过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公司的名称“Morpheus”,还有一张组织架构表,其中在法人一栏,“顾铭泽”三个字之前还用顿号隔开了前法人的名字,那正是林光霁的大女儿,林涵山。
夏青对这些事物并不熟悉,也只是认真看了看资产表,而赵洋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看了看和自己专业不相关的文件也就放下了。
这时,一直注视着徐长嬴的蔡司也缓缓移开了视线,他转而看向安柏继续询问着接下来的行动和人员安排。
穿着一身黑西装,难得和劳拉风格差不多的安柏抱着胳膊靠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用英文道:“当然是直接继续联合抓捕行动,不给AGB收押犯人也没什么,按照现在的节奏,诺伦家族和林家一定会露出破绽。”
而劳拉则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其实从第三代伊甸园浮出水面的那一刻,LEBEN这次就已经输了——弥赛亚这步棋走错了,虽然惩戒了叛徒,但整个组织也都被连根拔起,简直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蔡司微微一愣,紧接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违和感在他的心头涌现,为什么总感觉,他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一个叫做劳伦斯的AGB专员。”
安柏在旧金山那日的声音再次在蔡司的耳边响起。
等等,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
蔡司抬起头看向安柏,亚洲分局局长正将手臂搭在椅背上,用和徐长嬴不久前一模一样的潇洒姿势,缠着心情不是很美妙的劳拉警督说废话。
“怎么了?”很快,安柏就意识到坐在一旁的蔡司正莫名盯着自己看,歪了歪头问道。
“没什么。”蔡司收回了目光。
安柏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就不去在意,而劳拉则多看了一眼优性alpha。
“诶,蔡司。”
北美警督闻声抬起头,看见的正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徐长嬴,“你想看文件吗?”
蔡司点了点头,徐长嬴便将文件从桌子上滑了过去,他伸手轻轻接住,就顺势翻看了起来。
都是些安柏和徐长嬴看过的内容,所以蔡司并没有特别上心,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那是安柏提到的林家海外公司的商业活动记录,就在他瞥见2010年,其与金利斯软件公司合作那一段时,安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怎么了?”
安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接着电话,习惯性地用英语问着,蔡司见状心知另一端应该是他的下属。
“说什么鬼话,让他滚。”
然而就在下一秒,安柏的语气突然锐利起来,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不由得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皱着眉头的局长。
蔡司离安柏不算远,他听见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也在为难地解释着什么,与安柏坐在一起的劳拉好像听清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双眼紧紧盯着安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