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58)
“徐长嬴!”几乎是须臾之间,夏青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刺耳的刹车声,反打的方向盘,夏青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但他此刻却来不及思考,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徐长嬴的身上。
一秒后,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在十字路口轰然响起,李嘉丽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但下一秒,接连出现的三道刹车声又将她的思绪全部拉回现实之中——不对,那不是徐长嬴。
蔡司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拉起手刹,将车横在了上坡的车道上,随即跟在后面的班杰明也同样停了下来。
蔡司立刻转过头,只见火光冲天里,三辆黑色的奔驰G63像是凭空从右侧的横道突然出现一样,中间一辆更是垂直狠狠撞向了黑色福特的车身,将这辆SUV瞬间撞得侧向翻滚了整整三圈。
“谁?”握着方向盘的徐长嬴和在后座几乎要被甩出去的赵洋都懵了。
但就在这时,只听“咔哒”一声,徐长嬴身上的安全带就被解了下来,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按住了,下意识抬起眼,才看见是面庞苍白清俊的夏青。
他顺着夏青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肩上的伤口不知道在刚刚哪一阵惯性下被撕了开来,鲜血已经染透了半边的衬衫,而他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激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疼。
夏青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按在徐长嬴的伤口上,搂着他的脑袋,这才将目光放回到车窗外。
只见黑夜里,那翻滚三圈的福特迅速燃起了大火,而将其撞翻的G63却除了保险杠被撞废了,几乎是分毫未损,正纹丝不动地横在路中央。
“巴西的警察这么有钱吗?”齐枫艰难地解开了几乎要给自己勒死的安全带,看向不远处突然横空出世的救兵,眼神中满是茫然道:
“——他们都开梅赛德斯撞人吗?”
“靠,不会是**寻仇寻错人了吧,”赵洋反应了过来,频道里所有人都听见他咔哒一声给手枪上了膛。
“等一下,赵洋,别动,”被夏青搂在怀里的徐长嬴望着那三辆在火光前巍然不动的G63,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我知道这是谁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徐长嬴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撞废福特的那一辆G63的车门从里打开了,下一秒,其他两辆G63也同时打开了车门,黑色的人影一一走下车来。
一只皮鞋从第一辆G63的后排车门里踏了出来,虽然十字路口正中央是路灯昏暗区的交汇处,但借助正在燃烧的福特的火光,徐长嬴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那张满是肃杀之气,又万分熟悉的脸。
“徐长嬴。”
Alpha直直走向了在地面上画出一连串车轮印记的Troller T4,并在五米远处停了下来,待看清车内情况后,眼神暗了暗,随即微微颔首致意。
“夏青,好久不见。”
“你也好久不见,”浑身是血的徐长嬴有些高兴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旭隐。”
一身墨黑西装的李旭隐站在火光里,静静地望着他们,眼底仿佛与夜一般漆黑。
第116章
徐长嬴知道李旭隐是在南美洲做生意, 只是他不知道李旭隐的生意这么大。
尽管现在庆元也因弥赛亚的名单而焦头烂额,甚至因为是内陆企业而遭到了中国公安的更严厉的调查,但这也无法撼动庆元李家在国内、国际的地产巨头的地位。
2011年庆元李家曾因福建的一座刚建成的拉索桥突发断裂, 导致了一起20余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因此看似稳如山岳的地产龙头差点面临倒台的灭顶之灾。
在拼尽一切渡过这一难之后, 庆元李家的主话人就由李畑越的二儿子李嘉豪, 即后来林涵山的第二任丈夫,变更为三儿子李嘉平,也就是李旭隐的父亲。
所以,李旭隐还未从大学毕业就成为了庆元的“继承人”,一时间身价暴涨, 毕竟他父亲担任了庆元集团的董事长后, 他就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地产太子爷。
尽管股权一直掌握在李畑越那个老家伙的手里,但是如此庞大的一个商业帝国的运营权力也是难以估量的。李旭隐本就是实干型人才,在毕业入职庆元的8年一直是父亲李嘉平的可靠臂膀,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庆元在海外项目的负责人。
以上——无论是徐长嬴还是赵洋都是早已知晓的,只是他们并不知晓李旭隐在南美洲到底能负责些什么项目。
中国的海外基建工程是2013年开始进入成熟期,正好契合了李旭隐的职业生涯。就此, 李旭隐先后参与主持了秘鲁一条高速公路的建设项目, 哥伦比亚的一起跨海大桥建设项目, 而当前他又是巴西圣路易斯港项目的主负责人, 这是中国企业在巴西投资的第一个, 也是最大的交通基础设施绿地项目。
在听到李旭隐简单介绍了自己在南美洲负责的项目后,徐长嬴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李旭隐会将南美视为自己的“安全地”——作为累计投资上百亿的项目负责人,这可能才是李嘉平父子俩真正的势力范围。
毕竟,李嘉平父子自始至终都被李畑越视为外人, 他们之前甚至从未听过‘LEBEN’这个单词,被排除在真正的家族利益和秘辛之外。
晚上21点。
圣维森特小岛的海边一别墅里,徐长嬴等人坐在一楼的挑空客厅里,透过落地窗还能看见有好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行走在修建整齐的绿植间,亦或是泛着莹莹蓝光的泳池边。
徐长嬴的伤口刚刚被李旭隐叫来的一个拉美裔花胡子医生重新缝好了,幸好只是看上去夸张,只撕裂了一半,那老头给他缝了五针就包扎上了。
李旭隐的秘书给他准备了一身方便替换的衣服,浑身狼狈的徐长嬴一换上就又是仪表堂堂,看不出刚刚血淋淋的样子。
在房间里时,夏青站在徐长嬴面前给他扣着衬衫的纽扣,徐长嬴一边站得笔直,一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我以为夏青你要骂我来着。”
“事发突然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夏青抬起苍白的面庞,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徐长嬴的脸颊,“这次是我的责任,三个月内你都不能开车,绝对不能。”
徐长嬴期期艾艾地“哦”了一声,夏青摸了摸他的脑袋,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走吧,现在疼得厉害吗?”
没有挨骂的徐长嬴宛若捡到大便宜,走出房间的脚步都轻飘飘的,客厅里的蔡司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看向他,而坐在沙发里的赵洋则抱着胳膊调侃道:“我以为你还要再被教育一会儿呢。”
“滚蛋,你知道什么叫伤员吗?”被当着李旭隐等外人揭老底的徐长嬴恼羞成怒地低声道,但他刚走近沙发,就又惊讶地看见靠近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跪着一排歪七扭八的人。
那些人很明显都是当地的拉美裔,徐长嬴只一眼就认定这些鼻青脸肿的倒霉蛋并不是LEBEN的成员,这一点他在开车的时候就发现了——手段不仅不熟练,还不够狠厉。
李旭隐坐在沙发的主位里,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墨色衬衫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大理石地板上的暴徒。走近了些仔细一看,徐长嬴才发现李旭隐比起上一次在广州见面,不仅更瘦了,气质也彻底变了。
森冷,阴郁,整个人都散发着浓重的戾气,以及压抑不住的焦虑。
真是奇怪,针对LEBEN的调查应该还没有牵涉到南美的庆元。徐长嬴在另一侧的沙发里坐了下来,他与蔡司对视了一眼,蔡司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肩膀,接着微微摇了摇头。
夏青坐在了徐长嬴的身侧,他的目光也放在了那些暴徒身上。
李旭隐的人正站在那些暴徒的边上,厉声用葡萄牙语问着话,听上去大多是“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消息”“谁派你们来的”,身上还有烧灼伤的暴徒们口齿不清地回复着什么,加上有口音,徐长嬴听得不太清楚。
“旭隐,你是提前知道了我们去LSA实验中心了,是吗?”徐长嬴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