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0)
赵秀贞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出她说的话有多么残忍和无耻,“我没想到她还是有点羞耻心,她真的就不闹了,我们家后来还给她重新布置了房间,对她也尽力补偿,然后这件事真的就过去了,赵兰月其实没受到什么伤害,真的!她在外面男朋友那么多,经常夜不归宿,和男人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赵洋突然开口问道:“你没有接收赵兰月父亲的财产吗?”
赵秀贞愣住了,她嘴唇嗫嚅:“他父女俩还欠高利贷,能有什么钱?不就几间房子……”
赵洋双眼死死盯着赵秀贞,那目光中宛若两团火,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情,他问道:“为什么赵兰月在外勾结的男朋友没有标记她?而你的亲哥和你儿子却侵犯了她?”
“为什么发情期中的Omega抑制生理欲望是有罪的,而你儿子一个没有信息素影响的beta成年男性强bao未成年却是无辜的?”
监控室和审问室里均响彻着赵洋冷酷如刀刃般的声音。
“你和你儿子,赵兰月的父亲,都是一丘之貉,是社会的毒瘤,你百般污蔑一个死人毫无意义,你们对死人犯下的罪行也会受到惩罚。”
宋瑜立面上满是冷峻,他冷冷地接过话头,对呆若木鸡的赵秀贞轻蔑道:“继续吧,赵秀贞,你多说点,你宝贝强bao犯儿子说不定能轻判点。”
第16章
审问工作到了凌晨4点才结束第一轮。
因为赵秀贞现在是最有价值的审问对象,所以赵洋等人并没有放过她,只是这个女人一提到她女儿就严防死守,刑警让她现场拨电话,她女儿王添笑也是不接,于是严建柏等人便意识到赵秀贞一家可能提前串供,不过好在有关“阿风”和赵兰月上学时的事情不难打听,刑侦分队那边已经安排明天去当年学生和老师家中走访的人员了。
赵洋一屁股在刑侦科会议室里的椅子上就直不起腰了,他们审到最后身上冒火,三个人白衬衫袖子都卷到手肘上,赵洋双手抱着肩膀,头仰着张着嘴就要睡过去,房间的另两个角落里余梅与宋瑜立也是差不多的疲惫状态。
审讯是一门非常有门道的学问,问问题的方式,顺序,逻辑,速度乃至真假都要根据嫌疑人的表现不断变化,主问是宋瑜立,副手是赵洋和余梅,严建柏选他们三人也是因为这个组合刚柔并济,审赵秀贞最合适不过。
夏青出去接电话去了,徐长嬴拉开赵洋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赵洋,“擦擦脸。”
赵洋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些,齐枫又递了一杯水给他:“请吧,赵警官。”
余梅看着赵洋眼红不已,道:“怎么没有人也来照顾照顾我呀。”
齐枫噌的一下站直了,拎着水壶就蹿了过去,“梅姐,我来我来,请用茶。”
谈松也跟着站了起来,和齐枫一前一后倒水递毛巾。
余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支着下巴,一张妍丽的脸上挂着好奇:“我听方哥他们说,你们三原来小时候就认识,是真的吗?”
齐枫用力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和亲兄弟一样,只是后来长嬴哥突然出了国,但还好,我们又联系上了,你说巧不巧梅姐。”
话音刚落,夏青就打完电话走了进来,徐长嬴扭头看向他,冲着他笑着招了招手,夏青也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正要再添油加醋的齐枫看到夏青,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诡异,当年谁能想到,四个最铁的朋友坐在一起也能形同陌路。
余梅歪着头问道:“徐警官,那你也是本地人咯?你是在国外念大学的吗?”
徐长嬴笑道:“我是本地长大的,我大学是国内念的,但是没念完,不过出国后进了AGB警官学院,应该算国外大专?”
余梅惊讶道:“没念完啊,好可惜呀,为什么呢?”
徐长嬴耸耸肩,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就是突然生了病,我当时状态不是很好,年纪小也不知轻重。”
谈松突然开口道:“你是那时候与齐枫他们失去联系的吗?”
徐长嬴对这个同龄的警员笑着点头道:“对的,所以再次重逢后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所有的朋友又在一个行业里遇上了。”
宋瑜立这时已经对徐长嬴彻底改观了,他也主动抬起头和徐长嬴搭话:“那确实很有缘分。”
齐枫一把勾住赵洋的脖子,笑嘻嘻道:“对吧对吧,所以当年我们让你选警官学院还不肯呢,大叫着死也不当警察。”
徐长嬴笑吟吟道:“我也没想到赵洋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有警察样的,好多年不见,刚刚在监控室里你也太帅了,我都快忘了你染黄毛的样子了。”
赵洋面上一红,哼哼道:“都什么时候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徐长嬴扭头看向了夏青,只见他坐在边上,静静听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也在那些青春岁月里。
徐长嬴心头一酸,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齐枫晃着赵洋,“你有今天最要感谢的就是我,要不是我陪着你烧了三年的香,你怎么坐在这里哦。”
徐长嬴听这话只觉得疑惑:“你们烧什么香,求财运吗?”
徐长嬴话音一落,赵洋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他皱起眉头:“要是求财就好了,我去创业也不会这么苦。”
徐长嬴摸不着头脑,他转向齐枫,齐枫竖起一根手指:“哦对,还没有和阿嬴你说过,你知道警察学院包分配吧,但是分到哪儿说不准,所以赵洋是考公考到市局的,考了三年呢。”
徐长嬴震惊了:“考了三年!为什么!”
“为什么?”赵洋猛地抬起头,抓狂道:“我毕业那年国内大学生就业问题哄得一下炸了,当年我复读时候你们轮番回来帮我补课,好不容易考个一本说警察学院也包分配,谁知道是分去农村派出所——”
“——是城中村啦,”齐枫微笑地指正。
赵洋怒了:“那有什么区别!别打断我——好单位还需要考,奶奶的四千人考一个市局岗,先笔试后面试,还要来段英文演讲,齐枫这个逼人本来在高中就是我倒一她倒二,最后学俩月走的公大特招,一辈子就学了俩月的习,我识的字都比她多,她说她学习帮不上我,就带我去烧香。第一年说考试要拜孔子,带我去山东爬泰山——”
“孔林在曲阜。”一直没说话的夏青突然开口道,声音清冷如冰雪一样无情。
赵洋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我们当然比不上你们高材生,爬完了人家才说孔子家不在泰山,然后我们俩文盲又坐车去孔林……”
徐长嬴听得一愣一愣,脸上还挂着听八卦的笑,“然后呢,灵不灵?”
“大哥!三年,要是灵的话,我为什么要考三年!”赵洋抓狂道。
徐长嬴讪讪笑了笑:“哦哦,那孔老夫子的通讯系统不是很好,三年才接上头。”
这时齐枫支着脑袋,摇了摇手指:“不是不是,我们就拜了一次孔子啦!”
谈松一直酸溜溜地看着齐枫,他这时也好奇问道:“那你们后面拜了什么?”
赵洋深吸了一口气,“第二年齐枫说孔夫子是管文人考试的,考公安他专业不对口,所以要去拜专业对口的,我们又去福建拜了关圣帝君。”
徐长嬴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好有道理!神仙也是术业有专攻,等等,”他又疑惑道,“为什么这次也不行。”
齐枫微微一笑道:“福建那边和神仙比较熟,所以还能交流业务,那边老头让洋子掷杯筊。一阴一阳就是关公同意了,洋子第一次投就是俩阴,当时我们俩掉头就走,但那人拽着我们俩说他们的关公比较好说话,可以多问几遍,于是又投了九下,都是一阴一阳,那大爷说这叫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