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5)
黑西服男人攥紧了文件夹,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是昨晚死者中有一个美国议员,这个案件已经升级了,徐探员和李探员真是抱歉,下午美国那边就会有人接手这里。”
徐长嬴跨过警示条,走进最大的起居室,说是起居室,但里面摆的不是沙发书柜,而是六张铁质的高架床,如今已经被烧成了空壳,徐长嬴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发现六张床中间还设有拉环可以吊住蕾丝珠帘,不知道多少个达官权贵们在灯火通明的宴会之后,在这些半透明帘帐中陷入犯罪的泥潭,徐长嬴望着铁架床头一只沾上碳化后人体组织的手铐,寒意几乎从胸腔向外蔓延开来。
“我一定会把来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身后的官员,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都绳之以法。”
他身后被火焰灼烧的碳化墙壁上,一个巨型的符号正出现在未被火焰覆盖的高处,是由鲜红的油漆喷上去的,那是一只眼球,没有人知道它的含义,但它一直在这个罪恶的房间中静静注视着一切。
很快,这场火灾在世界上消失了,连同那只眼睛一起,再也没有被任何新闻提起。
第19章
众人都盯着李嘉丽电脑中的照片陷入深思。
齐枫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这难道是什么犯罪组织的图腾吗?去年和五年前,哥伦比亚和公海,如果再加上这次的艺术馆事件,这个组织的规模超过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组织。”
赵洋转过头问李嘉丽:“你们AGB之后有再遇到过这个图腾吗?”
李嘉丽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了,公海赌场这个案子是你们中国公安内部系统里的讯息,我们也没有收录过。”
夏青站在一边,开口道:“可以从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所属国家入手,让他们本国公安系统进行筛查。”
班杰明抱着电脑坐在地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这就去联系泰国和柬埔寨的分部办公室。”
徐长嬴拎了几瓶矿泉水分给众人,“所以,现在工作任务也比较明了,市局那边已经着手调查那个‘阿风’,如果顺利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公海赌博的器官贩卖团伙,进而就能接触到这个眼珠子组织。”
李嘉丽:“眼珠子,你取名能力好差劲。”
徐长嬴摸了摸下巴,“那叫什么?眼球组织。”
李嘉丽闭了闭眼:“算了随便你。”
徐长嬴笑了两声,突然道:“对了,其他三个嫌疑人是不是都安排了便衣跟踪?”
赵洋点点头:“吴奇泽,那个道具师是二队在盯,张连,那个家里蹲和田望海那个艺术生都是三队在盯,大概是准备先盯一个星期。”
徐长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接着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他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各位夜猫子赶紧回去补觉吧,下午一点又要上班了。”
李嘉丽合上电脑,与班杰明一起就要回隔壁自己的屋子,而齐枫躺在沙发上,踢掉拖鞋,“我不回去了,我要在老大家里睡。”
赵洋抄起矿泉水瓶就砸她,“你一天天的不回你自己家,不是在我家,就是在徐长嬴家,你那房子退掉好了。”
齐枫气势汹汹地翻了一个身:“要不是去年你非要我们俩分家,我也不用自己住!老大都没说什么,你好啰嗦!吵死了,我眼睛睁不开了!”
徐长嬴正掰开一个桔子,顺手塞给站在他身边的夏青,走过去拍了拍齐枫的大脑袋:“我这里还有一个房间,你进去上床睡去。”
齐枫感动涕零,“老大还是你爱我,”说着就怕赵洋继续骂自己似的,冲进卧室里就把门关起来了。
徐长嬴抱着胳膊,笑着看向赵洋,“话说之前忘了问你和齐枫怎么突然分开住了?你要贷款买房?”
赵洋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疯子去年谈了个小女友,我才说让她一个人出去住。”
徐长嬴捂住嘴:“哇哦,她开窍了呀?”
赵洋:“谈了一星期就被甩了,嘴都没亲上。”
徐长嬴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赵洋也没忍住,客房里传来愤怒地捶床声。
徐长嬴后知后觉地回头去看夏青,夏青正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桔子看,好像没听见他们的闲聊。
赵洋站起身:“行了,我也回去眯一会,你个编外人员不用那么拼,天天这么熬你熬得住吗?”
徐长嬴龇牙:“别小瞧我,我也是科班出身。”
赵洋朝门口走去,临关门时候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夏青。
徐长嬴拍了拍沙发:“夏青,过来坐着,刚刚一直站着不累吗?”
夏青走过去,坐了下来,将桔子又递给徐长嬴。
徐长嬴望着他那张正经的脸笑了起来,“我是给你吃的,不是让你帮我拿着。”
夏青脸上神情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真的吃了起来。
徐长嬴道:“你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夏青道:“我觉得这个犯罪网络的搭建方式有些奇怪。”
徐长嬴一愣:“为什么?”
夏青抬起脸,正色道:“当前国际性的犯罪组织的组建过程与普通小型组织并无不同,大多都是由一到二的人脉发展,以利益为驱动,搭建起自己的犯罪网络。但这次不是。”
徐长嬴突然意识到夏青指出了一直以来的重要一点:这个犯罪组织的跨度和规模超过了一般的组织结构上限,五年前的哥伦比亚少女焚烧案,里面甚至涉及到了美国的政治上层,去年的公海赌博案,涉及到的是国内的官员和富豪,今年的人体艺术品案件,涉及到的是国内的艺术机构,和东南亚不同国籍的受害者。
如果这是同一个组织,那他的犯罪网络是怎么搭建起来的?靠上流人脉?靠贩du网络?
这简直是一个全球性的犯罪集团,但它是如何搭建起来的?如此悄无声息,AGB这种国际刑事组织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怎么做到的?
徐长嬴突然想起来,他最初的猜测——一个地下的庞大的犯罪交易市场的存在。
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犹疑地开口,“夏青,我其实……”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夏青澄澈的双眼,他意识到夏青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就和很多年以前一样,徐长嬴瞥见他眼底的浅浅青灰色心里一动,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其实还没想清楚,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你累了,要不赶紧回去休息吧。”
夏青点头站起身,也不追问他原本想说什么,只是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下午见,徐长嬴。”
“下午见,”徐长嬴将门关上,听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突然回过头,看见齐枫从客卧里冒出一个脑袋。
齐枫有些怨念地悄声道:“阿嬴你不喜欢夏青了吗?”
徐长嬴靠着门,抱着胳膊,挑着眉:“怎么了?我对他很不好吗?”
齐枫只是摇了摇头,“如果是夏青,就不好。”
徐长嬴坐在沙发上正在愣神,齐枫就将门又关上了。
“长嬴哥,有人找。”
老三将军大衣脱下,抖了抖雪,挂在了宿舍门后的挂钩上,一屁股坐在了塑料板凳上。
八人宿舍里乱哄哄的,正是刚吃午饭的时候,密闭的房间里掺杂着饭菜味和泡面味,四张上下铺上都坐着人,两张破旧课桌拼在一起就是所有人的吃饭地盘,此刻也挤着三个人。
老三黄克将打来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老二冯正乔和老五阮涛就兴致高昂地掀开了盖着泡面的素描本,冯正乔一边将黄克的泡面端给他,一边好奇道:“这大冷天的,谁找长嬴哥?”
徐长嬴此刻躺在靠窗的下铺上,他的脸上盖着临摹用的画册,整个人还昏昏欲睡,听到室友的聊天声才逐渐清明过来,他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方老师说的学务。”
老五阮涛一脸羡慕:“是不是之前的全国速写大赛成绩出来了,不是我说长嬴哥你还和我们蹲在这荒山野岭集什么训啊,我要是你这么牛我就赶火车回去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