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刑侦](249)
“学长。”等了半天, 对面才腻腻歪歪地开了口。
这时徐长嬴正好走到了庭院的侧门,听见手机另一端熟悉的声音,不由得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唐攸宁?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另一端的唐攸宁先是嘤了一声, 随即委屈地控诉起来:“学长你的手机号怎么换了?我费了好大的劲都联系不上你,结果你这么久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徐长嬴啊了一声,这才想起——LSA大会之后AGB进行了内部大筛查, 他之前的手机在恐袭里被烧毁了, 安全理事会只派人抱走了他的电脑和办公室里的纸质档案, 顺便让技术科员给他重新办理了一个新加坡的手机号, 不用想也知道属于24小时监听之下。
也因此, 徐长嬴就不怎么用手机给熟人打电话了,而唐攸宁这个非AGB人员想来要废上更大的力气才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徐长嬴毫无愧疚之心地笑道:“特殊时期,我这边事情也多,就没想着联系你,但我之前联系了攸安, 他说你已经出院一切都好。”
“学长你怎么这样,你要担心我就应该直接联系我,”唐攸宁不满地大声道,“我也很担心你呢,我都想着去问夏青了,谁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比你的更难找!”
“哈哈哈,”徐长嬴闻言笑出了声,只见庭院对面站岗的黑西装迅速瞥了自己一眼,但他没在意又继续道:“发生了多大的事你也知道,他肯定比我还难联系,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唐攸宁与徐长嬴说话时都是用普通话,说得很好就是有些黏黏糊糊的,他笑嘻嘻道:“反正我现在也回不去香港,所以在普吉岛玩呢。”
徐长嬴有些奇怪,继而问道:“为什么回不去香港?”
“因为我家被抄了呀,”唐攸宁语气欢快道,“学长你是不是在外地,香港报纸和电视上现在天天挂我们家的全家福,学长你没看到吗?”
“啊,”徐长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脸震惊地咬断了刚叼上的戒烟糖,还被呛了一声:“我不知道啊!我现在在北京呢,但我没收到AGB开始行动的消息——等一下,是国内公安吗?”
“是的,那天不是油管上突然发了一个好吓人的视频,还附上了名单吗,我当时以为我老爸还有唐新荣肯定在里面,结果他们都不在,反而是我爷爷的大名列在上面,现在又不是九十年代,香港警务处当天凌晨就去太平山踹门了。”
唐攸宁嘿嘿一笑道。
-
2022年的LSA大会注定是载入人类史册的生命科学会议,但最大的原因已不是“基因变异论”被宣布成立,而是IGO对性别平等主义的背叛。
尽管LSA的恐袭只进行了2小时,但在互联网和新媒体的加持下,“LEBEN”这个一直潜伏在大众视野之外的极端性别主义邪教还是成为了全球社交媒体的讨论中心。
与之一同引爆舆论的,还有IGO被LEBEN渗透的丑闻。
全球网民先是迅速扒出在直播被掐之前,被摘下面具的LEBEN成员正是AGB欧洲分局的一级警督康奈尔杜克,随即就被恐袭结束不到半小时后,一份被发在油管上的犯罪名单所震撼。
——那是一份从2010年到上个月的接受过活人器官和细胞移植的名单。
名单总共有157个人名,单是第一页就出现了接近20个全球知名的政客和亿万富翁,整个名单里甚至包括了欧美乃至亚洲的著名明星、艺术家和文化名人。
一大半的人名背后甚至标上了时间和地点,其中北美和欧洲的诺伦、阿卡莱、金利斯集团等资本寡头都是名单的重点,也因此导致了股市发生了巨大波动。
更加诡异的莫过于,名单中赫然还列出了数名IGO、LSA和AGB三大国际性别组织的高级官员,尤其是向来以不涉足权力斗争,只专注学术著称的LSA被曝光了3位享誉全球的诺奖获得者,作为LSA荣誉理事居然分别接受了15次以上的干细胞回输和1次以上的器官移植。
而决定这份名单具有更大影响力和恐怖性质的,则是名单出现前的犯罪视频。
视频不到一分钟,快进三倍速录下了在一个专业常规的手术室里,一个看上去不到14岁的男孩躺在手术床上,从清醒着问“who are you”到麻醉睡去后被开腹取出器官的全过程,由于是未被察觉的监控视角,所以甚至连开腹时医生的谈笑声都被录了进去。
-“Only the liver?”
只要肝脏?
-“That's quite a waste.”
这可真够浪费的。
可以想象,IGO体系陷入了近一个世纪以来的最大的信任和舆论危机。
IGO最高理事会的那群老头老太太简直惊恐地要昏过去,他们甚至没有把侦破LSA大会恐怖袭击案件当成第一要紧事,而是督促各方力量去处理网络舆情。
然而很显然,阿布扎比举办的LSA大会本就是世界性别主义浪潮的关键节点,而LEBEN的恐怖袭击和IGO丑闻也就因此迎头撞上了社会舆情的海啸,以至于事态不仅无法被引导压下,而是愈演愈烈,导致了几乎无可挽救的局面。
并且,名单上的任何人在滔天的舆情下都没有站出来反驳,甚至狡辩。
这一点在大众眼中是心虚和默认,然而不为外人所知的是,这实际上是出自于恐惧。
就在弥赛亚上传视频和名单的同一时间,徐长嬴等人所处的酒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特殊网络病毒的控制下,手机、电脑甚至智能手表同时发出了10秒的特定频率的“铃声”。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藏在人群里可能还在对警员和医护发脾气的3名IGO与2名LSA的理事突然倒地暴毙——他们的真皮层下约三厘米深的一个5X15毫米的微型炸弹被特殊频段的声波引爆了,虽然爆炸|物被检测出是只有不到1g的**,但这个剂量被埋在人的身体里,已经足够给内脏和皮肤开一个血淋淋的洞了。
当时就算是刚死里逃生的徐长嬴和蔡司两个AGB警督也都被这种死法给吓住了——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些高级人士都曾接受过LEBEN的医疗服务。
这既是弥赛亚,准确来说,是第三代弥赛亚的惩罚,也是威胁——每一个享受过“永生”服务的成员和背叛者,体内都可能埋着这种无法用X光探查的微型炸弹。
当然,唐攸宁应该不知道炸弹的事,但是唐家财团的董事长唐闳蕴肯定心知肚明。
事件已经足足过去了两个星期,作为IGO体系中的刑事组织,AGB整体却被调动去做所谓的人员筛查工作,却对弥赛亚曝光的犯罪名单迟迟没有正式开始调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个案件想来是受到了来自权利深处的直接阻力,就算是亚洲分局局长安柏也无能为力,他只能不断去安全理事会一次次争取机会,但总是收到含糊和傲慢的回应。
所以徐长嬴才会立刻意识到对唐家动手的应该是国家的公安力量,虽然没有国际刑事组织的助力,但名单上的恶性反人类罪行也足够中国公安针对国内涉案富豪和政客展开调查。
思及于此,徐长嬴又忍不住关切道:“那唐闳蕴被抓进去了吗?你没有受到影响吗?”
“没有,”唐攸宁语气乖巧道,“我爷爷跑得特别快,警队踹门的时候他都落地多伦多了,攸安哥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他对我说不要回香港,所以我就去普吉岛玩了,我现在卡都还能刷,应该问题不大,学长你不用担心我。”
徐长嬴简直哭笑不得,还是叮嘱道,“那你也注意安全,记得每天都与攸安联系,但别和其他唐家人来往了,如果有急事也可以联系我,知道吗?”
“哦,”唐攸宁听话地应了一句,随即又压低声音问道:“那学长你是不是要参与调查这个案件了?我听说李旭隐他们家也在名单里。”
“还没有收到消息,但可能,”徐长嬴估摸着这个话题可能超过了可以被“监听”的程度,于是有点含糊地回复着:
“但我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不能经常回你消息了,你自己要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