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34)
“没想到你也会认床。”尤卢撒将伊斯维尔的头发理顺,笑道。
“本来不认床, ”伊斯维尔解释,“只是昨晚有些不安。”
至于究竟是为什么,伊斯维尔自己也不清楚。
早餐之后, 两人来到了甲板上散步。
哥莱瓦依然没有出门的兴致,尤卢撒便也随它去了。
今天天气不似昨天那样好,海上风浪有些大,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尤卢撒打了个寒战,搓着胳膊嘀咕:“这块地方怎么这么冷,跟入冬了一样。”
伊斯维尔担心他受凉,道:“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两人正说着,一名男子突然从拐角处大步走了出来,正好与伊斯维尔迎面撞上。
那人身材干瘦,力气却大得吓人,伊斯维尔被撞得后退一步,只觉得胸口直发闷。
“伊斯维尔?”尤卢撒在他后背扶了一把,后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转而望向了那名男子。
“您还好吗?”伊斯维尔问。
那人却垂眸不语,过长的额发挡住了眼睛,不知为何,伊斯维尔竟觉得这人全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死气。
他冲那人笑了笑,正欲说什么,忽见另一名身材高壮的男人紧跟着追了上来。
看见伊斯维尔二人,他立刻将那干瘦男子拉过去赔罪:“不好意思二位,阿普这人脑袋不太灵光,希望二位不要计较。”
他按着阿普的脑袋,凑近他耳边催促:“还不快道歉!”
阿普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慢吞吞地冲伊斯维尔鞠了个躬。
“没什么,我也没有看清路。”伊斯维尔笑道。
见他不计较,那后来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他抬眸打量二人,见他们衣着得体,一个金发蓝眼,另一个黑发绿眸,突然觉得这长相有些眼熟。
等会儿,之前王都传命过来,让他们安排上等船舱接待的,该不会就是这两位吧?
男人越想越心惊,心说绝对不能得罪了他们,忙搓着手笑道:“不如这样,为了赔罪,我们请二位喝杯茶如何?”
伊斯维尔本想拒绝,但对方热情难却,见尤卢撒没意见,于是同意了。
男人名为里扣,和阿普一样,都是这艘渡轮上的船员,在海上工作已经十年有余了,为人处世相当老道。
他请伊斯维尔二人进了一间小船舱,那儿装潢得像个酒馆,器具摆设皆是考究,屋内只有寥寥数人。
“哟,里扣,这两位是……”柜台后正在擦酒瓶的女人难掩诧异,“这大白天的,怎么来了客人?”
“贵客,”里扣轻声道,“王都来的。”
招待心领神会,请伊斯维尔二人坐了,热情地问他们想喝些什么。
“来杯麦芽……”“酒”这个字还未来得及吐出,尤卢撒就在伊斯维尔温和的目光下给咽了回去,“咳,白水就好。”
捷琳善酿,尤卢撒的父亲和老师希尔戈也都喜欢喝酒,这或许是遗传,也可能是魔族的通病。
伊斯维尔知道尤卢撒对酒拥有同一般魔族那样的喜爱,这不是好事,偶尔一壶酒无伤大雅,但酒瘾是个恶魔。
尤卢撒接过那杯白水灌了一口,见里扣几人皆是穿着单薄,奇道:“你们不冷吗?”
里扣苦笑一下,道:“这条航线我们已经走了很多次,气候一直温暖适宜,所以也没带什么御寒的衣物。这些日子约莫是寒龙的繁殖期,是我们疏忽了。”
“寒龙?”伊斯维尔心头一动,“这是一种魔兽?”
“对,这个种族是这片海域的霸主,”里扣解释,“不过您不必担心,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这种魔兽通常和人类相安无事。”
“就算真遇上了,查恩斯阁下也会出手的,他以前可是宫廷魔法师,非常擅长使用水魔法。”招待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的男人,笑道。
两人闻言向角落望过去,一名长袍男子坐在那儿,见状举起酒杯对二人致意,举手投足间显露出刻入骨髓的孤傲。
伊斯维尔回以一个微笑,他听说过一般的远洋渡轮都有随船魔法师,以解决漫长航行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
两人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里扣见他们没有不满的意思,便也安下心将人给送走了。
走出船舱的时候,伊斯维尔察觉到了一道格外明显的视线,他回头看去,那名为阿普的船员正蜷缩在角落里,漆黑的眼睛死气沉沉地望着伊斯维尔。
伊斯维尔脚步一顿,莫名觉得这目光让人不大舒服。
他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在此之前,乌姆斯特德又从不知那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阁下身边还缺背行李的人吗?”乌姆斯特德眼巴巴地问。
伊斯维尔意识到他是想要跟着自己,但精灵和雅欧族关系再亲密,乌姆斯特德毕竟是来自另一个国家的使者。
“我们的行李很轻便,”伊斯维尔不知乌姆斯特德是何意,委婉道,“您之后要回雅欧去了,是吗?”
乌姆斯特德干笑了两声,没说自己这次的任务就是跟紧伊斯维尔。
尤卢撒哪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他只奇怪为何这名他国使者要缠着伊斯维尔不放,就算是盟友,这也有点过界了。
他警惕地打量着乌姆斯特德,先是跟踪,再是请求同行,这人要没点不正当目的,尤卢撒都不信。
他的余光留意着伊斯维尔,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伊斯维尔思索片刻,笑道:“我此次出行有任务在身,想必您也是一样。”
他握住尤卢撒的手腕,对乌姆斯特德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拉着人离开了。
墙角传来一声嗤笑,乌姆斯特德猛地回头,只见乔凡娜抱臂靠在那儿,面露嘲讽。
“你刻意接近伊斯维尔阁下,究竟有什么意图?”乌姆斯特德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去,试图从乔凡娜身上看出某些来自敌人的印记,但他失败了,这个女人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我没什么意图,”乔凡娜轻飘飘道,“倒是你,缠得太紧了,怕是只会招来厌烦。”
见乌姆斯特德愣在原地,乔凡娜冲他挥了挥手,转身下了楼。
乌姆斯特德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看伊斯维尔离去的方向,双拳无意在身侧紧握。
他又怎会不知,但要让圣子大人一人在凶险的人间游历,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没有天使愿意看见那桩惨案重演……
这次,他们绝对要保护好他。
伊斯维尔把尤卢撒拉到无人的甲板才停下脚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苦笑道:“抱歉,我可能有些激动了。”
尤卢撒的皮肤本就苍白,伊斯维尔方才又忘了收力,青年的手腕直接红了一片。
“没什么,”尤卢撒把手揣进口袋,随便靠在了船舷上,“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伊斯维尔摇了摇头,轻声道:“也没有什么,只是琪丽玛小姐毕竟是暂时同行。如果又会有第三个同伴插进我们的旅行……总觉得有些不愉快。”
他笑了笑,蔚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了几分不好意思。
尤卢撒一个没站稳,险些从船舷上滑下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想有第三个人,是……难不成是,喜欢和他两个人一起……?
尤卢撒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偏偏伊斯维尔又问:“尤卢撒呢?尤卢撒会介意吗?”
“要说介意……确实有点……”尤卢撒的耳朵尖红得发烫,他低垂着头,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伊斯维尔没听清,下意识上前一步凑近过去,还没来得及问,头顶忽然响起了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
这响声伊斯维尔知道,是船只在遇到紧急状况时船员发出的信号。
不多时,一名船员心急火燎地爬上甲板,吼道:“甲板上的乘客都回船舱去!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