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214)
伊斯维尔并不是一个过于讲究的人,但他自问也没法做到喝下这杯混杂了很大可能是指甲屑的酒,他面色不改,推辞道:“抱歉,我喝得有些多了,失陪了。”
语罢,伊斯维尔将酒杯搁到一边,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他刚没走几步,却发现那魔族跟了上来。
彼时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那魔族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挡在了伊斯维尔面前:“你想去外面,还是在这儿?虽然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但我倒是不介意。”
他打量着伊斯维尔,心说没想到这人看着单纯,暗地里却玩这么花。
伊斯维尔一头雾水,但他依然努力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道:“我真的要失陪了,阁下。”
那魔族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奇道:“你刚刚句话,难道不是邀请的表示吗?”
第172章
伊斯维尔沉默片刻, 道:“并不是。”
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这么难交流。
那魔族看上去却并不怎么介意,他爽快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来都来了,那我们……”
对方诡异地僵直一瞬, 伊斯维尔往旁错开一步,却见那魔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站着雷, 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道:“您可千万别尝试和疯子讲道理。”
“感谢您的帮助。”伊斯维尔也松了口气。
雷用鞋尖踢了踢那倒地不起的魔族, 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了人,我前些日子看见他和斯瑞舍家的人有来往。”
伊斯维尔顿了顿:“您的意思是……”
“我猜他接近您或许有别的目的,”雷肯定了他的猜测, “您不用为这件事挂心, 之后交给我们就好。”
很快便有人把那魔族拖走了,悄无声息地,像是这个人从未在晚宴上出现过。
两人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伊斯维尔刚踏进大门, 便有一名侍者捧着托盘迎了上来。
“这是赫提戈角斗场的所有证明, 爵士让我转交给您。”侍者垂首道。
伊斯维尔从托盘上拿起那张薄薄的羊皮纸,对侍者道了谢。
“这份证明倒是比我想的要简单些。”伊斯维尔对雷道。
他收起那份羊皮纸,现在就将证明交给克里格不大合适,最好得等到晚宴结束。
伊斯维尔几乎已经等不及离开了,只是碍于人多眼杂, 又有数不清的人轮番走上前来,只能勉强按耐着,虽说仍是面带微笑着与他人攀谈, 面上看不出异样,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在称得上漫长的等待中,这场晚宴终于临近尾声, 逐渐开始有宾客退场,伊斯维尔长长吐出一口气,正欲与克里格二人一起离开,忽听庄园之外传来一阵骚动。
“这是怎么了?”克里格拧眉道,“庄园外面应当有很多护卫才是。”
几人走出庄园,却见不远处的天边一片火光,像是无数火把在地面上挥舞,照亮了天空一角,隐隐有魔兽的嘶吼声,与庄园的人声混在一起,杂乱不堪。
伊斯维尔面色变了变。
是角斗场的方向。
*
几小时前。
银发青年穿过走廊,一连下了数层,避开巡逻的看守,来到了那间属于奥舍爵士的办公室外。
自从在竞技赛上输给了伊斯维尔之后,恼羞成怒的奥舍爵士便把尤卢撒关了好几天禁闭,今天才放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尤卢撒总觉得来时的路上少了很多奴隶,角斗场空荡了不止一点半点。
尤卢撒倒是不在乎禁闭不禁闭的问题,今天趁着奥舍爵士和一部分看守都去参加了晚宴,在奥舍带着那些资料跑路之前,这是尤卢撒最后的机会。
他确定角斗场背靠曼克拉家族,但对于这个家族举办这场竞技赛的目的,他依然没有搞明白,尤卢撒知道的是,曼克拉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种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屋内空无一人,尤卢撒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翻找起来。
那些文件都没什么可看的,只有少数几封匿名的信件,只是尤卢撒都没从上面嗅到花香的墨水味。
他伸手到桌面之下摸索,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相对粗糙的块状物体,尤卢撒俯身看了看,却见那是个按钮之类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伸手按下。
咔哒一声,尤卢撒回头望去,只见靠墙的书柜向两侧缓缓滑开,长及地面的布帘之下,竟是露出一条幽深漆黑的通道来。
尤卢撒向门外望了一眼,接着转身走进了通道中。
这条路约莫十米左右,很快便到了头。道路尽头是一道紧闭的木门,落了锁,周围没见钥匙。
他折返回去,想在办公室里看看钥匙会不会藏在了某个角落,还没来得及再次行动,从门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这脚步声似乎不是简单路过,对方越走越近,尤卢撒屏息凝神,这些日子下来,他对看守们的脚步也有几分熟悉,来人听上去似乎是奥舍。
尤卢撒本以为他参加晚宴还要一会儿,却没想到他回来得这样早。
几秒钟后,一人推门而入。
“真该死,这角斗场真就那么随随便便拱手让人了?还是给一个普通的人类,上面真的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吗?”奥舍骂骂咧咧地,头也不回地踢上了门。
那些大人倒是说给就给了,这角斗场可是奥舍的心血啊!
想到这里,奥舍就恨得牙痒痒,但转念一想又沾沾自喜,这些日子趁着竞技赛,他暗中转移了不少奴隶,今晚他将带着最后一批离开库里枷,等他找到新的天地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角斗场,过去受的那些屈辱就都不值一提。
他正幻想着今后的风光生活,忽觉一阵微风拂过,抬头一看,却见书柜外垂下的布帘被风吹开,角落里的书柜不知何时滑向两边,露出其后黑洞洞的道路来。
奥舍骇然回头,却见缓缓闭合的门板之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尤卢撒·万汀?”他失声叫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尤卢撒一脚把门踢上,耸了耸肩道:“我想来就过来了喽。”
“见鬼,你之前在关禁闭是吧?倒是把你给忘了……”奥舍暗骂一声,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尤卢撒脚步一顿,面色一瞬间扭曲,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奥舍,接着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奥舍飞快跳动的心脏这才平缓下来,他不屑地轻嗤一声,大跨步走上前,飞起一脚就往尤卢撒的肚子踹过去:“起来,跟我到港口去!”
那鞋子还没落地,却被一道漆黑的屏障挡住了。
奥舍一愣,忽觉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是后脑一疼,回过神来时,已经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这回不可置信的成了奥舍,他瞪大眼睛望向面前的青年,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咒语为什么不起作用。
“骗你的,”尤卢撒耸了耸肩,“其实我没想找你麻烦的,不过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也不能就这样把你放走。”
他的鞋尖悬在奥舍上方,爵士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这时候却动也不敢动,光是尽力仰起脖子,生怕尤卢撒一脚下来,把他的脖子直接踩断了:“你……为什么会……”
尤卢撒微微偏头,伸手颇为小心地揭下脖颈上人皮似的薄纸,饶有兴致道:“毕竟我可不能当一辈子的奴隶,你说是不是?”
在那之下,原先被蝎子烙印覆盖的地方,皮肤一片光滑平坦。
之前和伊斯维尔对战的那一次,伊斯维尔趁机消除了他脖子上的烙印,为的就是能让他行动少受些拘束,为了避免被发现,伊斯维尔还特意做了一张印有蝎子图案的假皮肤。
尤卢撒不打算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他三两下把奥舍绑了起来,逼问:“里面那间屋子的钥匙在哪儿?”
奥舍咬了咬牙,梗着脖子不肯说。
“还挺有骨气,”尤卢撒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这样,我不介意把你对付奴隶的手段在你自己身上通通试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