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120)
这时候,他那被狂喜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逐渐理清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之后, 得出的结论令尼珂遍体生寒。
作为塞科斯特的校长,世界顶尖的魔法师,在学院地下存在这种可怖的计划, 儒恩真的毫无察觉么?
“如果您和他们没有联系,您为什么这么快就知道这里出了事,并且亲自赶过来呢?”尼珂忍不住问。
除非,他想让知情人永远闭嘴。
下一秒,尼珂只觉肩头一沉,伊斯维尔猛推了他一把,反手用匕首击偏了凌空飞来的魔力。
“……这把刀,是个好东西。”儒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身形消失在了原处。
尼珂狼狈地滚了数圈,后背撞上墙壁才堪堪停住。
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抬头望时,目之所及处只有伊斯维尔一人的身影,儒恩不知所踪。
“阁下,我希望您能找到机会逃跑,”伊斯维尔低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逃跑?等等,你该不会想……你疯了,那可是多普洛斯·儒恩!”尼珂失声叫道。
伊斯维尔却没给他争辩的机会,尼珂只见一道金色的透明结界将他裹入其中,压制着他逐渐与身后的石墙融为一体。
传送魔法?伊斯维尔不是木属魔法师吗,他为什么会用传送魔法?
尼珂惊骇不已,拼命捶打着结界,试图操纵土石听从他的指挥,眼前的铜墙铁壁却纹丝不动。
“如果可以的话,”伊斯维尔顿了顿,“能拜托您帮我告知尤卢撒·万汀吗?”
尼珂瞪大了眼,他惊骇地发现,身处或许下一秒就会坍塌的地下基地,面对当今世界最赫赫有名的魔法师,伊斯维尔居然仍是笑着的。
那笑容平和安宁,似乎一切苦难在他面前都会化作浮云飘散而去。
尼珂的身形随着结界遁入墙壁,视野逐渐转暗,留下的最后一眼,是那个突兀出现在伊斯维尔身后的人影。
伊斯维尔……小心身后……
眼前一黑,结界带着尼珂在难以名状的空间穿梭,视野扭曲犹如混沌,绕得他头晕眼花。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一痛,尼珂闷哼一声,察觉到身下是坚硬的地面,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伊斯维尔!”
一双带血的靴子出现在他眼前,尼珂一愣,倏然抬头,只见眼前站着两男两女,除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古穆斯,皆是容貌陌生。
听见尼珂口中呼喊的名字,艾赫等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古穆斯上前扶起了尼珂,关切道:“你怎么样?”
尼珂大喘了几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伊斯维尔的朋友,”艾赫微笑道,“是他用传送魔法送你过来的,对吗?”
尼珂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这几个一看就可疑的陌生人,问:“你们从哪来的?和他是什么关系?”
艾赫禁不住笑了,他偏头扫了乔凡娜一眼,温声道:“严格说来,算是朋友吧。伊斯维尔还有一个朋友,他叫尤卢撒·万汀。”
尼珂一怔,试探道:“你们认识?”
“你可以这么认为。”艾赫调整了一下自己右臂的袖子,尼珂发现他的右臂是金属的。
他绕过尼珂,在方才青年出现的墙角轻触,似在沉思。
“这种传送魔法在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并且只能供一人通过,”艾赫道,“他才十九岁,能有这种完成度着实令人惊讶。不过,如果对方是多普洛斯·儒恩,我想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们能找到他吗?”尼珂急切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还是早些离开这里来得好,”乔凡娜幽幽道,“在投入实战之前,我想,你应该先学会在危机来临时用个小魔法保护自己,而不是下意识逃跑。”
尼珂面色登时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乔凡娜说的是包括他在内的新手魔法师的通病。
“厄尔巴诺,带他离开吧,”艾赫用掌心紧贴墙壁,吩咐,“孩子,你不必自责。这座基地里发生的事,不应该被就此埋于地底。”
尼珂尚未来得及争辩,扎卡便一手按住了他的肩,尼珂瞥见了他掌心捏的像是传送魔法器的东西。
“等等,我——”
须臾间,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带着尼珂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剩下半句话一起。
艾赫目送他们离去,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好了,我们也出发吧。”
数墙之隔,伊斯维尔与儒恩早已对上了几个来回。
几个来回间,儒恩曾数次试图追踪被传送走的尼珂,却被伊斯维尔死死拖住了脚步。
“我真不懂,如果我没记错,你和他不过认识了十几天,”儒恩已然有些恼了,即便魔力储备绰绰有余,体力的消耗却是每个魔法师致命的缺点,“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的侧腹中了伊斯维尔一刀,又快又准,即便他躲得及时,裂开的伤口依然血流如注。
伊斯维尔的耐力比儒恩更胜一筹,只是儒恩不愧世界顶尖魔法师之名,精神系和空间系魔法用得炉火纯青,尽管伊斯维尔精通多类魔法,但年纪与阅历的差距难以借此弥补,已然显出了几分吃力。
过度消耗的魔力令他头脑阵阵眩晕,儒恩的话如同遥远的钟声拂过耳畔,模糊听不真切。
伊斯维尔意识到这或许会成为他最惨的一次败仗,代价不只是一身伤痕,或许还得搭上他的性命。
他支撑着身后的墙壁勉强站稳,身后空间无声爆炸,伊斯维尔躲闪不及,被汹涌而来的魔力击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石墙,墙壁与天花板随之倒塌,碎石雨点般坠落,本就狭窄的走廊被碎石填得满满当当。
儒恩抬手一指,拦路的石块转瞬间消失不见。
他抬眸望向墙角低垂着头颅的青年,对方周身的防御结界散发着极浅淡的金色光晕,似乎下一秒就要飘散。
就同他的生命一样。儒恩想。
即便二人站在了对立面,儒恩依然没有减损半分对这名年轻人的欣赏。
儒恩从第一次见伊斯维尔时就知道此人非同小可,却没料到他藏了这么多。
以此人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名动世界的大魔法师。
“你死在这里真是可惜了,”儒恩似叹非叹道,“万汀,何不拜我为师?我会给予你毫无保留的教导,以及永恒的寿命。”
伊斯维尔的意识已然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口,吐出的却是夹杂着碎肉的血,流不完似的从嘴角与下巴滴落,前襟登时一片鲜红。
他猜想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内脏又破了多少,这种强烈到令神经都麻木的剧痛令他心生奇妙。
他似乎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多谢您的赏识,不过,”伊斯维尔呛了一口血,呼吸沉重,“请恕我拒绝。”
儒恩难以理解伊斯维尔的坚持,就像他不明白伊斯维尔为何要在必输的情况下选择送走那一无是处的同伴,自己留下来与他对抗那样。
“既然如此,”他无不惋惜道,“你只能命丧于此了。”
儒恩摊开手掌,无数魔力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掌心,一团光球随之出现,伴着儒恩的念念有词逐渐涨大。
足够强大的空间魔法顷刻间便能夺取对方性命,儒恩并不想让伊斯维尔死得太痛苦。
骤亮的光球须臾将金发青年吞噬,儒恩后退一步,眯起双眼,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正欲上前查看,忽地一惊,当下回头,三个人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儒恩,”艾赫挥手拂开周身过于浓郁的飞尘,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了。”
儒恩的眼神登时变得暗沉无比,他飞快扫了一眼艾赫身后的两人,没有分给他们太多注意,随即将目光移回了艾赫身上。
“你来得太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