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今天又在搞事[西幻](121)
下一秒,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所站立之处则凭空出现一个深坑,足以想象,若是儒恩没有瞬移离开,会是何种血肉横飞的场景。
艾赫踉跄了一步,乔凡娜拧眉扶住他,道:“你今天魔力使用得太多了。”
“我自己清楚,乔凡娜,”艾赫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墙角的碎石以及那一滩血迹,“我们时间不多了。”
在众人头顶,因儒恩的魔力勉强支撑的天花板摇摇欲坠。
第98章
男子掌心覆上青年前襟, 蓝色魔力从他掌心流淌而出,肉|体斑驳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膛的起伏渐趋和缓, 面色也由苍白逐渐转红。
贝里内利拭去伊斯维尔吐出的血,将他安放在了平坦处。
他设下一个结界将伊斯维尔拢入其中, 忽听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几串急促的脚步声, 他后退一步, 身形隐入黑暗。
“他在这儿!”古穆斯惊呼,她冲上前去扶起伊斯维尔,正欲为他治疗, 却见他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 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
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艾赫,后者若有所思地扫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什么。
“先带他走吧。”艾赫道。
乔凡娜俯身将伊斯维尔扛了起来, 四人匆匆进入了通往更深层的通道。
贝里内利注视着几人离去, 打了个哈欠, 身形须臾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他离开后的下一秒,支离破碎的四壁骤然倾倒,将其下的一切尽数掩埋。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发梢带青的男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男子双眼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揪住贝里内利就问:“那位大人呢?”
“送走了,”贝里内利懒洋洋地答, 他扫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办公室,无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打扫一遍卫生, 乌姆斯特德?”
乌姆斯特德选择性忽略了贝里内利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前一句已经足够让他大跌眼镜:“送走了?送走了?你开什么玩笑,我不是拜托你把他安全带回来吗?!”
“你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贝里内利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伸手想找只杯子泡壶茶喝,奈何屋内过于整齐,摸了半天都没找到,“茶壶在哪?”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圣子大人出了事怎么办?”乌姆斯特德怒吼。
“‘浪’把他带走了,能出什么问题?”
“被‘浪’带走才是要出大问题!他们是群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贝里内利翻了半天,终于在办公桌的最下层找到了被擦拭得光洁如新的茶具。他推开乌姆斯特德,捻了把茶叶丢进茶壶,屋内逐渐飘起清雅的茶香。
见乌姆斯特德急得恨不得掐死他,贝里内利倒了杯茶递过去给他降降火,慢吞吞道:“你再急也没用,我把他带回来,他就会跟你走吗?前几次失败了,这一次就能顺利不成?你拦不住的,乌姆斯特德。”
就像他们拦不住神域的崩解,拦不住圣子的陨落,这一切都是神命,他们无权干涉。
“他不是金丝雀,”贝里内利抿了口茶,“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们最开始不是挺高兴吗?一个叛逆的冒险家可比一具乖巧的微笑玩偶好得多。”
乌姆斯特德回想起前几次的碰壁,立刻蔫了,他扑通栽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捂着脸喃喃:“这话你自己和那两位大人说……”
“我见不到他们,我只是个底层做苦力的天使而已,”贝里内利淡淡道,“好了,你可以滚了。除非你想留下来帮我应付这里的烂摊子。”
当校医的坏处就是这个,虽说平日里相对清闲,但事情来了,挡都挡不住。
“赶人的时候倒没当自己是底层的天使了……”乌姆斯特德嘀咕。
贝里内利不置可否,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再抬头时,乌姆斯特德早已消失了踪影。
下一秒,一名学生门都来不及敲便闯进了屋内,急切道:“教授,学院北面有一座楼塌陷了!我们找到了几个伤员,其他的……您怕是得亲自去一趟!”
贝里内利揉了揉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知道了,”他说,“就来。”
*
前一天夜里,北部森林。
尤卢撒趁着夜色离开了学院,来到了一周前与魔女约定的见面地点。
哥莱瓦从他的衣兜里好奇地探出头,这儿的氛围令它感觉有些熟悉。
尤卢撒搔了搔哥莱瓦的脑袋,抬眸望向森林深处,枝叶掩蔽下,一座小屋安静地藏在林间,半开的木窗流泻出温暖的黄光。
这座小屋没有花园,尤卢撒也没从窗缝里看见任何人影。他来到院子里敲了敲门,几秒钟后,那门便自动开了。
“请进。”一个声音道。
尤卢撒这才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间小小的会客室,几扇小门排列在四壁上,紧紧闭着,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和尤卢撒的家相比空旷太多,家具除了几张桌椅就再无其他,因装修简陋显得空旷无比。
正对门的桌上摆放着一套用旧了的茶具,一只斟满了茶水的杯子放在一张靠椅前,似乎在暗示什么。
尤卢撒在那张靠椅上坐了下来。
“你喜欢喝茶吗?”那个声音又问。
“还行,”尤卢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算讨厌。”
那声音又住了口,尤卢撒也不着急,把哥莱瓦从口袋里捞出来,放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它的羽毛。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交换名字这种事,我觉得还是面对面进行来得好。”尤卢撒道。
对方沉默片刻,似乎觉得尤卢撒说得也有道理,只听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尤卢撒回过头去,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你好,”那人颇有些胆怯地摘下兜帽,面上的雀斑随着他脸颊肌肉的鼓起而跳动,“你可以叫我朗津。”
乍一眼看去,对方身高一米八出头,尤卢撒却发现他摘下兜帽的双臂短得惊人,低头一看才发觉,朗津双脚离地约莫二十厘米,一截长袍拖在地上,末端沾了一小片灰尘。
朗津飘到尤卢撒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以掩盖紧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尤卢撒回过神来,道:“万汀,尤卢撒·万汀。这家伙是哥莱瓦。”
他把掌心的白鸟举起来给朗津看了一眼,哥莱瓦张开翅膀向对方致意。
朗津放下茶杯,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一个劲儿地打量着尤卢撒,直把人看得全身不自在。
实际上,尤卢撒也有相同的好奇。他是第一次在非拍卖场的场合见到魔女——或者说,魔男——,如果说开始还有些警惕,但看见朗津这样子,他就知道这人没什么好防的。
朗津看上去很想找个话题,想了半天,问:“之前有个黑色头发的人来到附近,你们认识吗?”
尤卢撒知道他大概是在指阿塞洛缪:“认识。你消除了他的记忆?”
“……我害怕他说出去。”朗津小声道,见尤卢撒没有怪他的意思,稍稍放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是魔女呢,”魔男有些失望,“还想问问你是怎么靠自己的力量到处跑的,靠近一看,你更像个普通人。我为什么会把你当成魔女呢?真奇怪。”
尤卢撒不置可否:“可能因为我是魔女的孩子。”
“魔女的孩子?”朗津眨了眨眼,噗嗤笑出了声,“这个笑话真有趣。”
尤卢撒顿了顿,疑惑为什么朗津会把这句话当成玩笑。
朗津笑了一阵,这才发现尤卢撒没跟着自己一起笑,终于意识到,尤卢撒或许是认真的。
“可我们是不能生育的,”朗津困惑道,“你是不是被你母亲收养的,或者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