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兄骨(56)

作者:谢榭榭 时间:2019-07-21 12:56 标签:竹马竹马 架空 破镜重圆 年上 名门望族

  徐翰元是宫里的老太医,医术高超,行医多年,经手无数疑难杂症,见多识广,甚至不用问切,一些伤病他只用看一眼便晓得的六七分。刚刚一番细看,徐翰元回道:“伤口的边缘线整齐利落,依臣分辨是刀剑之伤。”
  “刀剑之伤……”相钰皱起双眉。说起刀剑之上,相钰下意识想起当年废太子围宫,相容执剑入宫救驾的那一次,那次相容伤得最重的就是他的手,他挡在他身前握住废太子刺向他的长剑,当时伤的深可见骨,可是哪怕伤成这样后来也养的不见痕迹,更何况相容的身体他在熟悉不过,这些他从没见过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相钰下意识朝相容看去,他面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声息虚弱,安静得吓人。
  而就在此时,徐翰元顿了顿,又开了回一次口:“殿下的伤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相钰立马刨问。
  “还有便是,王爷的伤口应该还被火灼过,所以哪怕一直玉膏涂养,新肉长成但到现在还没完全褪痕。”
  相钰犀利的眸色掠过一片诧异:“火灼?”
  “是,普通伤痕,伤后长出的新肉一般色呈粉白,新旧连接处泛白,若用心呵护只需两三年便了无痕迹,就算疤印不褪,比起周旁的完好之处应该更显浅才是,可王爷身上却大有不同。”徐翰元往旁挪开膝盖让出视野,“陛下请看——”
  相钰顺着徐翰元指的着眼看去,的确和他说的一样,普通伤痕,后长出的新肉色浅,可是相容手臂上的疤痕边缘颜色沉暗。
  相钰道:“若抓挠伤痂,或是伤口反复撕扯,疤痕颜色也会愈深,何以见得一定是火灼?”
  徐翰元却摇头:“从边缘来看,王爷的身上未有一处有撕扯扩大的痕迹,而且臣猜测这极有可能是在伤口袒露,鲜血渗出还未凝结时遇火灼伤皮肉所致。”
  徐翰元在太医院做事这么多年,在这角落都埋着辛密的皇宫。他自然知道守口如瓶。
  徐翰元退出去后,相钰握着相容的手坐在榻边守着他,他低头看着相容苍白脆弱面容,明明痛感已封,可是相容神情依然痛苦,额上不断发出冷汗。
  手顿在相容揉不来的川心上,相钰的双眉越发紧蹙起来。
  相容回来时长陵已入寒,他身弱惧寒,衣襟袖角总是掩的严严实实,不叫风漏进去,也不让别人瞧见半分。
  相容温润,端方质朴,捧书长大的公子抬手袖里都带几丝书墨香,言语行端是皆是君子,而榻间风流缠扯廉耻二字,相容并不迂腐,人之所欲天理寻常,但是认为归认为,真到这个时候他总总羞怯,君子难抵满是爱意厮磨,绯红醉染的模样让相钰瞧去,过多少年他都觉得好看。
  他回来后,在那些缠绵交颈的夜里,他披发枕于榻上,他也情动不已,却抬起双臂掩住他那双剪水含欲的眸。
  “灯好亮,能挑灭吗?”
  彼时他没有去猜忌相容,可并不代表他毫无发觉,只不过他的疑惑并非源于相容的破绽,而是来自于他们之间多年的灵犀默契。
  相容回来后,每日在御书房陪他,和从前一样给他侍笔磨墨,桌上的奏折堆积如山,他批到疲惫一抬头看到相容,恍惚间他以为他回到了从前。
  可是,不一样了。
  冥冥中,有什么变了。
  这番认定来的全无理由,甚至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依据。可是爱人的一眼往往如此,胜过一千一万的确之凿凿,无需诸多旁证,一望可知。
  从前,他和相容之间没有横隔这么多疑猜,他们默契十足,有些事甚至无需开口,一眼便可通晓对方心意。可是五年太长了,数千个一无所知的日夜,偷几棱角,添许风霜,等时光容他们回头,他再瞧相容,却发觉瞧不清了……
  天灰蒙蒙开始亮,漫漫一夜总算捱过去。
  算着到了这个时辰,淮王府的奴仆们也该醒了,徐翰元半个时辰前又进来看了一次,另开了一副煎药,佟管家不放心,亲自到药庐看顾去了,此刻只有那个小奴仆守着。
  “吱呀——”房门推开,阮安从里面走出来。
  冬日还没光天的时候最冷,他往门边瞧下一眼,二串裹着被子正歪靠着门墙睡,他昨晚一直在门口哭,现在眼皮哭的又红-又肿像两颗核桃,嘴里正喃喃不止的说些什么,门口出出进进,毫无发觉。
  朱墙里,宫人数百数千,一个个低头垂目,平庸之辈谁会另给青眼,更别说是服侍御前的阮安大公公,他一心侍奉天子,目光轻易不往旁落。
  只不过,一样是佟公公手里交出来的,免不了有几分好奇,除了他佟管家还能教出怎样的徒弟。
  短暂停留,一扫而过,阮安淡淡挪开目光,径直走出房门,紧随其后走出几个人影,身着暗服,面带面具,不识面目。
  该吩咐的已经吩咐清楚了,影卫只领命令从来不多言语,抽去七情六欲只有一腔忠诚,召之可来,挥之便退。
  天还没拂光,阮安身后数名影卫一跃而散,风过无痕夜如水,无影无踪,他们离去就像他们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影卫走后,阮安平静回身,迈过门槛,再走回房里。
  这个时辰,相钰该回宫上朝了,元宵第二日是新年第一天开朝的日子,没想到第一天就唱了罢朝。
  到今天,相钰整整两个日夜一直守在相容身边,寸步不离,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泱泱一个国家,无数人的旦夕祸福全仰仗于天子的肩膀。
  做成一代明君谈何容易。上有史官清高笔重,轻易不写千古,可横笔一批便要道君王品性如何如何,往下看,底下芸芸众生,有千张万张嘴哭喊民间疾苦,呈到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哪一本不是一把利刃,要天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血肉去喂养这个国家。
  “哐当——”
  门才刚刚关上,疲累一夜的阮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里室忽然响起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落,在空旷如洞的房里带起数声回响。
  阮安心思敏感,闻声心惊,唯恐又发生什么事情,立马转身回到内室去看。
  匆匆撩开帷幔,阮安走进内室,里室满堂烛火明亮,他下意识从地上扫过,只见倒影赫然躺着一把匕首,而刀刃上沾染着满口鲜血。
  阮安顿时脸色大白,但是他不敢说话,小心翼翼从匕首上抬起目光,一路顺延往上看,从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一路往到相钰的衣袍,阮安双瞳紧缩。
  鲜血溅洒,相钰袖上血色斑驳,而猩红的血液从他手上源源不断往下淌。他锋利的匕首的尖刃硬生生割开自己的皮肉,一刀拉开,手掌皮肉绽开,鲜血如注,一抬手鲜血现在还止不住直滴下来。
  榻边的长烛已经燃了一夜,火苗燃到浸饱灯油的最后一簇,突然“呲”的一声爆响——
  晃动跳跃的火苗倒影在相钰的眸里,像是被蛊了神,只见相钰缓缓抬起垂在身侧被鲜血沾得通红的手,伸向前面的烛火。
  阮安心头一跳:“陛下!”
  可是相钰听不到一样,毅然决然,伸手拢住燃烧的烛身,握上滚热烛油的那一刹,烛油滚烫,灼烧皮肉的声音听的底下的阮安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相钰额头细汗顿发,却更狠,强忍痛意,五指骤然一攥,把烈烈燃烧的火焰握进掌心。
第七十七章
  相容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一个人独自醒来。
  他缓慢而又困难的抬起眼皮,刚醒来他看不清东西,视线随着他眼皮艰难的眨动而忽清忽明,然后床顶映入他的眼帘。
  耳边一片静寂,耳畔只有他自己浑浊沉滞的呼吸,每一声都很清晰。相容躺在床榻上,迟钝地转了转头。
  他的床头点了一盏灯,外面的风从窗缝里漏进来,若有似无游过烛台,豆大的火苗随之晃动,映在眼前帷幔上的影子也跟着偏移。
  “呼——”
  一阵阴凉的风吹进来,床头帷幔飘扬,床头的灯火急剧颤动,而相容眼前,映在帷幔上的影子竟然突然颤动起来,它们诡异地开始往中心汇聚成一团,它们如漩涡一样不停倒转。
  出奇的是,对于眼前这诡异的一切,相容一丝一毫的惊恐。
  片刻,风忽然停了,屋子里颤动的烛火登地一下拉直,飘起的帷幔徐徐落下,而上面所有的影子一下子全无所踪。烛火下,一道少年身影凭空出现在相容面前。
  相容动了动干涸的唇,吐出字来:“你来了。”
  “嗯。”宁怀禹轻轻的应着他的话。
  平静而又坦然。
  宁怀禹一身干干净净素白淡衫,毫发无损,他的面容在烛火光晕下如璞玉一般温润。相容很喜欢看宁怀禹这样的模样,少年人便应该这么干净舒爽。
  其实从前的宁怀禹也干净,一尘不染,但是他把自己的灰拂的太干净,少了活在人世的烟火人情味,失了真。
  宁怀禹站在帷幔外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相容朝他笑了笑,只不过哪怕这抹笑衬在他苍白的脸上,太吃力太勉强。
  宁怀禹的视线顺着相容苍白的面容往下看,看到相容裹着纱绫的胸膛上,纱绫下是一刀绝狠的刺伤,伤的很重,伤的也很痛。
  “痛吗?”
  相容顺着宁怀禹往垂眸看下去,看到了自己的伤。并非铜墙铁壁,肉胎凡体生来就是血骨造,没有刀枪不入的本事,怎么可能挨得住那么狠的一扎。
  几许悻悻:“自然……是疼的。”
  宁怀禹微微皱眉,对他这样拿命一个人强撑的行为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与困惑:“既然疼为什么不喊,受了伤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已经没有怀嫣了,我只能忍,但是你还有大表哥不是吗?”
  咬牙承受,三缄其口,分明不是他一个的罪过为什么要一人担下。
  当年宁怀禹这么做是因为他当年没有选择的余地,怀嫣死后,他成了宗族唯一的血脉,肩膀上担负着整个家族。他甚至想如果当年怀嫣拉着衣角还在,能在他身边和他说说话,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没有怀嫣,那时候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他的痛苦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可是相容和他不一样,相钰一直在身边,而且毋庸置疑的是,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相钰都一定会保护他。
  “哪怕有天大的委屈,你不喊疼的话就永远没人知道。”
  相容兀自笑了笑:“自己做的选择,哪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呢,之所以难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不是圣人罢了。”
  不是圣人,做不成超凡姿态,贪嗔痴妄、爱悲怨憎等等劣根没办法摘的一干二净。每每挨到崩溃边缘,他无数次想说,张口欲出,可是到最后,几经拉扯纠结,还是选择硬生生咽下去,因为……太疼了。
 

上一篇:转世不续缘

下一篇:朕靠美色治理江山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