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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44)

作者:天夏游龙 时间:2018-05-05 12:11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他不知可否地“嗯”了声,李逸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觉眼皮沉得很,再往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夜中,李逸是被烧醒的,他口干舌燥,只觉五脏六腑都起了火。
  四处蹿起的疼痛已分不清是因为身体起了火,还是五脏六腑都已移了位,李逸很快就痛到说不出话。
  他无助地看向赵渊,却见他近在咫尺,只以冰冷双目回望自己。
  他眼见赵渊拔出随身的匕首,弯腰俯身向自己,利刃闪过寒光,一下,两下,李逸只觉腕间一片冰凉濡湿,汩汩鲜血很快流光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赵渊静待玄色的毒血流出,估算着血液流淌的速度,近半时李逸已是昏迷半醒的状态,他利落剥去衣衫,赤着身子跨坐到李逸身前,寒刃对准胸口,用刀尖将整个鸾鸟都勾破了,心头精血滴落下来,流入李逸口中。
  那清凉液体就像炼狱中的神仙甘露,李逸喉头微动,无意识地吞咽。
  赵渊胸前的鸾鸟一点点失却原本鲜红的艳丽,褪成黯淡的紫癜。
  赵渊全凭毅力支持到此刻,流尽了心头血,他直接倒到了李逸身侧。
  一切都已按先祖笔记做完,赵渊连过耳的事情都能不忘,确信读过一遍的自己不会有半点记错。
  他开始等待,等待奇迹,等待李逸毒退。
  过了许久,李逸的气息才不再紊乱,于昏迷中渐渐呼吸平稳。
  又不知过了多久,赵渊听到身旁的人轻轻发出吟呻。
  他挣扎着起身,知道时辰已到,将自个收拾了,慢慢朝洞口走去,天边此刻连丝丝微光也无,寒意恰是一夜最浓时。
  赵渊最后回头看了看躺在玄色血泊中的李逸,任谁见了报给承乾帝,也能证明他下手之狠,毒杀与割腕,好似怕李逸死不够一般。
  他要将这画面藏于心中,连同所有和欢安共度的点滴都深刻不忘,自今往后,即使不复相见,亦永无悔矣。


第六十一章
  窗棂上结了冰花,寝庐里,李逸双手裹着层层纱布,静躺在屋内榻上。
  他一直在想洞中那晚说的话。
  他问他,信不信他。
  他答他,信。
  如今想来,信赵深什么呢,信他会可怜一个傻子,因为几年来被骗得团团转,实在傻得可笑,所以怜悯之下手下留情?
  是不是该感激涕零,感激他赵深计算得如此精确,给自己堪堪还留了口气?
  更可笑自己还替赵深操心回滇南的事,他甚而还亲口劝他,“趁早回去,不用担心别的。”
  哪里还需要他来担心,比他聪明百倍,能瞒过泮宫众人,瞒过广华帝帝太子耳目的滇南王世子,哪里轮得到他来操心。
  一个能隐忍如此之久的人,怎可能需要他的同情,本就是他看错了人。赵深是隐在林中的猛兽毒蛇,他竟见狼饿得可怜,就当了狗来领回家,活该被咬。
  只怕回滇南的事,赵深也不知从何时就已计算好了,如今适时将他献给承乾帝,投诚如此,还有什么故国是不能回的。
  他该感激他像怜悯一头待祭的鹿,没有上来就将他割喉,掏心挖肺,而是放血斩断他的四肢,将牺牲困到祭坛上,等着凶龙的吞噬。
  感激他,让自个多苟延残喘了几日。
  那晚他竟还问他,不画画了行不行。
  赵深如此婆婆妈妈,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他以为他会感念他下不去手吗。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自个更可笑的了,比起赵深,李逸更恨自己,他所有的骄傲自我,他一切的信念判断都被击得粉碎。
  他夜夜都能看见赵深冰冷的目光,他亲手挥出的利刃。
  李逸抬起右臂,过了片刻已满头大汗,无名指才按着他想动的方向,微微颤动了一下。李逸别过脸去,右手颓然垂下。
  他外头看着好似无事,实则里头都是空的。
  只有李逸自个知道,秦王篡位,亲人接二连三离去时,他都从未想过死,此际他却是时而想起。
  李逸并不知道他还曾中过毒,正如赵渊所料,最早发现李逸的是已经早早就盯上他们的銮仪卫。
  乍一眼看到洞中的狼藉,任谁都会以为李逸死得不能再死了,等到銮仪卫上前收尸,却骇然发现人还活着。
  这等匪夷所思之事,就连承乾帝自己,都不禁怀疑是广华帝和太子之灵在天护着李逸。
  銮仪卫冒充的御林苑巡吏做得漂亮,早将洞中的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承乾帝和他的心腹,无人知道李逸不仅被割双腕,还曾中毒。
  这样都还不死,皇帝不能怪赵渊没有狠下杀手,他甚而自个都觉得有些寒毛竖起,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做到底。
  天意难测,何况听太医所报,李逸双手只怕是废了,这样已经毫无威胁的侄儿,到底要不要赶尽杀绝,承乾帝拿不定主意起来。
  李逸醒来的时候,赵渊已离开了京城,离开的黎明时分,赵喜曾问他,“今上不会再寻机会杀殿下吗?”
  赵渊策马走在寒风里,几日没能合眼,开口时嗓子哑得厉害,“若你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气死了老父,等到你要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弄死侄儿的时候,发现他竟怎么杀也杀不死,你会怎么想?”
  “瘆得慌,若是奴,奴肯定觉得害怕,怕怨鬼来索命。哪怕面上不认,心里却总是怕的,说不定想把那侄儿赶得越远越好。”
  赵渊轻轻点了点头,停了白玉骢,“今上心里有鬼,欢安又……伤了手,你莫忘了还有郭慎在,李逸会保下命来的。”
  此刻站在城关外回望京城,向南的朱雀大街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人影。
  赵喜看着赵渊的身影,不由想起头一回两人踏入朱雀门时,都城的繁华喧闹。他思古忧情才刚阐发了几许,赵渊就转身上了路。
  赵喜忙打马跟上,自官道向南一路奔驰而去。
  曙光尚寒,大承殿前的玉阶下已跪了好几位臣子。
  晨朝略晚些到的各部百官们,晚至的轻声询问早到的,人群渐渐分开所属的队伍。一群按部就班仍就地立等升朝,另有一些则悄悄加入为首者的队伍,在后排依次跪下。
  直至朝阳大升,金阙闪出耀眼五彩,晓钟于大殿内外回响不绝,承乾帝乘肩舆而来。
  皇帝才到就见郭慎跪在头里,旁边挨个是前太子太傅廖泓,前文华殿大学士詹英,后头还有不少文臣和零星几个武将。
  承乾帝冷了脸,这些人为了什么事,他心里自是清楚,他还没急着处置李逸呢,这些人倒先急着来逼将他。
  皇帝一日的好心情都没了,挥了挥手,御前牌子传话于宣旨太监,宣旨太监立到玉阶前,扯开嗓子,“免朝——”
  众人互相看看,不少人已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等到李逸勉强能起身了,赵渊已快马入到永州地界,郭慎等人则还在和承乾帝闹僵着。
  郭慎,廖泓,詹英三人分别上奏恳请严惩凶手,三人之下又有不少联奏的门生故吏,甚而还有前朝已经致仕的老臣,也来凑热闹。
  李逸从心境和体力上两头稍缓过来,听闻此事想要阻止时,已是来不及了。
  当着陈伴伴的面,李逸也无所顾忌,直道:“老师糊涂。”
  陈伴伴已抹了不知多少泪,此刻再不能不说话,跪下道:“郭大人,太傅大人和詹大学士这是知道到了危及关头,豁出命去也要保您啊!
  殿下,您无论如何要好好的,先帝和太子殿下都在天上护着您,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李逸长叹一声,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拼尽性命保他,他活着就已是胜利。
  “他们这样闹能有什么结果,只会把众人都搭进去。”
  陈伴伴摇头,“是难有个结果,可几位大人谁又不知呢?若不闹,上头之前还是暗着来,下回就要明着来了!您都这样了,怎么就不能放过殿下。
  闹一闹只怕还有活路,不闹再眼睁睁看着您被奸人害一次吗?”
  “伴伴,你再掉泪我该更难过了。”李逸从榻上坐起身子,“廖太傅和詹大学士都已是告老的年纪,也就罢了,祭酒这不仅是搭上了自个的前途,也葬送了朝中他多少门生的前路。他原没有涉东宫之事涉得那么深……是我连累了老师。”
  陈伴伴颇为不赞同道:“士当效正君,殿下这是看轻郭大人了。”
  李逸知道他是前世思维跳了出来,失言了。
  不过几日后,承乾帝颁下旨意。
  上来就认定李逸是自戕之罪。
  接着痛斥李逸在承乾帝的多番诲教下,仍不改恶性,承乾帝则一再顾念亲情,对他容忍有加。
  反观李逸,不仅不心怀感激,甘于现在的平静生活,还多有怨恨不满,竟以致用小人之心度今上的君子之腹,企图想要用拙劣的自裁手段来陷今上于不义。
  后头又洋洋洒洒地说了李逸身为广华帝嫡孙,崇德太子嫡长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的所为是如何的不忠不孝,又是如何令列祖列宗蒙羞。
  好一篇官样文章,也不知出自哪位新翰林之手,李逸就差直接给此人颠倒黑白的本事鼓掌了。
  将李逸批得体无完肤,打为十足不忠不孝不义之人之后,旨意的正题终于上场了。
  “即日起,隐王李逸除名玉谍,贬为庶民。”
  小黄门那口不停张张和和的嘴,从这一句起活化成了吐着泡泡的金鱼,李逸再不曾听到他说什么。
  他越过此人,看向天际,澄空有几片云彩,飞得极慢,近处,宫墙融了雪,露出里头的漆色。
  一切至此,尘埃落地。
  大礼跪谢时,李逸以全部的心意匍匐长谢,感谢所有为他这条性命奋力抗争至此的人们。
  无论前路多艰难,今日,他们求仁得仁,逼得皇帝色厉内荏,他与他们都活了下来,活着,即嬴了此局,亦才有希望。
  同日,滇南王府。
  赵渊立在书房里,他在京里所受的苦滇南王自然是知道的,甚而其渊与李逸亲厚,滇南王也知道得不少,正因此,看着始终沉默无语的其渊,滇南王多少有一些内疚和补偿的心思。
  他长叹一声,“我儿可曾怨为父送你入京为质?”
  赵渊抬起头来,不见屈辱和隐忍,没有差点丧命的心悸,他的眼睛亮得发光。
  “若时光可倒流,无论再入京几次,也不会后悔。”
  “好!不愧是吾儿!”
  滇南王颇为欣慰儿子的识大体,开始放心地说起日后对赵渊的安排。
  等父王滔滔不绝说完,沉默许久的赵渊只说了一句,“我想去军中。”
  滇南王愣了愣,方道:“你知道滇南王军的规矩,哪怕本王的儿子入了军中,也要从底下练起。”
  赵渊点头,“父王,您刚不是问我可有什么要求,去军中就是我唯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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