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94)
李太师腿脚不便,走路都需要人搀扶,每次进宫除了上书房外哪都不去,而上书房的课程教书资料都是由教学夫子所定,每一个科目不同的夫子都有不同的选择,因此薛瑾安想要将这些学完,只能去找李太师才行。
若是有这么一个小小年纪就通读史书的可造之材,李太师不可能藏着掖着,四书五经中《尚书》和《春秋》太难,专注研究这两个科目的已然是越来越少,这么有天赋的更是凤毛麟角,李太师想要一个传承者很久了,即便皇子的身份让他有所顾忌不能在外面乱说,但至少在顶级儒生的圈子里,定然会传出些风声来才对。
可崔鹏飞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件事。
那么就只有一个最令人震撼的可能了,七皇子是在李太师根本不知道的时候自学成才的!
果然便见薛瑾安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没去过上书房,翻了翻教材。”
“七殿下当真奇才耶!”崔鹏飞这夸奖很是真心实意,甭管七皇子学这些到底怀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学得扎实学得好是真的,“能将原文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即便是过目不忘也必然要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薛瑾安觉得这话没毛病,他可是花了一天多时间非常努力的一秒一页的翻过书页,将上面的内容全部扫描进脑子里的。
崔鹏飞看着眼前宠辱不惊的七皇子,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早便知道能得太皇太后青眼的皇子,必不可能是什么草包,然七皇子的优秀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飞快地在脑中调整好了自己的教学计划,再一次确认薛瑾安并无偏向的科目之后,便索性决定把自己会的都教一遍,到时候再视七皇子的想法做出相应调整。
他也确实想看看七皇子能学到什么程度,是否当真如此天才。
不过虽然想好都教,但崔鹏飞也不会一股脑地将知道的一切知识都打包塞进薛瑾安脑子里,还是分了难易等级,从入门开始。
崔鹏飞思忖着报了一些书名,“便从这些开始,殿下以为如何?”
薛瑾安飞快比对他报出来的文名都是自己没看过的,直接就点了头。
崔鹏飞笑着道,“好,那老夫这便去翰林院的藏书楼走一趟,还得叫两个人帮老夫搬书才是。”
皇宫的四大图书馆藏书都各有偏向,天禄阁是为后宫妃嫔皇子们消遣所用,除了基础的书籍之外,更多的是一些杂书游记,藏书数量有限,内容也经过筛选;而皇帝的私人图书馆听文轩,里面多是古籍珍本,收藏研究的价值远高于实验价值。
内阁的文渊殿和翰林院的藏书楼收录的书目从数量到内容倒是差不多,只是文渊殿的更高深更专业一点,而翰林院的则更基础也更杂一些,打个比方说明的话大概就是,一个是高校顶级图书馆,一个是高中大众图书馆。
会有这样的差异也跟两边机构的职责不同有关系,毕竟内阁是臣子的顶点,而翰林院则是当官的起点。
而且翰林院除了给皇帝当秘书之外,本身就有修书编书之职,藏书楼库藏十分丰富,不仅收录往年科举举子的文章、官员们的著作文章、朝廷邸报,也还会收录一些民间的书籍。
崔鹏飞选翰林院藏书楼不止是为了找教学课本,就像他对薛瑾安的教学要求不是只学会课本,特意找其他人搬书而留下崔醉也不是觉得他一个人搬不动。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老夫这不争气的孙儿虽然于文之一道暂无建树,然武之一道却尚有些天赋。”崔鹏飞道,“老夫于礼书尚算不错,于数乐也能说精通,唯有这射御之术,实在年老难以胜任,倒是我这孙儿崔醉有一手数箭齐射之术,想必那日上书房外,殿下已然见识过。”
“见识了。”薛瑾安点了点头,想起那将将插在青石板上,阻挡了他追刺客的箭,心道:齐射倒是能射,就是准头不行。
崔鹏飞特意给崔醉留出时间空间同七皇子相处,除了确实是让他来教七皇子射御之术外,也是想着能给崔醉一条出路。
崔鹏飞从官场退下来之后,为了让崔家不至于被清算,就一直在外游历山水,没有插手崔家的发展,同孙子们的接触也并不多。直到此次随两个孙儿入京,察觉到崔醉的处境,也立刻预判到他入京只怕也难实现报复。
崔醉颇为执拗,是个撞碎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而一旦真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他想的也不会是回头,而是会用另一种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不管这个手段是否光彩。
不管是为了不让崔醉走错路,还是为了崔家,崔鹏飞都不可能放任崔醉去碰壁,于是他没有选已经得了解元,明年可能就是状元,前途一片光明的孙子,而是将崔醉带在了身边,带他面圣带他在京中赴宴。
崔鹏飞并没有将崔醉介绍给任何人过,原因也很简单,崔醉的身世太过尴尬,又有胡人血脉又是舞姬之子,注定无法走正常途径入仕,京中有才华者众多,不差崔醉一个,崔醉的长相和武艺又比他的文采出众得多,真要有人找他当幕僚,要么心思不纯,要么能给的就不是他想要的。
不过尽管崔鹏飞没有给崔醉一条出路,后者跟在他身边见的大世面多了,心中的不安焦躁也逐渐平复了不少。
崔鹏飞看他心性渐稳,也觉得是时候可以给他相看一个谋主了,而七皇子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七皇子年幼但并不软弱,是个很有主意行动力也很强的人,如今因杀楚文琬之事得罪了勋贵世家,唯一嫡皇子的身份也让他未来不管想不想争大位都必须争,他身边必然是缺人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至关重要的,是太皇太后对七皇子有所偏袒。
崔鹏飞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其实算不得多好,当年他急流勇退退后也只能寄情于山水,连崔家本家都不能插手,托得便是太皇太后的福,也因此崔家入朝为官的子孙都更支持皇帝,是天然的保皇党;不过他崔鹏飞和太皇太后的关系也算不得很差,他对太皇太后的政治手段的赞赏钦佩的。
太皇太后掌权唯一值得诟病的事,大抵就是手段太狠,狠到她说慧贵妃不能为后,说六宫主位宫殿没有她的位置,满朝文武都不敢说一句“牝鸡司晨”,都察院御史也装聋作哑一声不吭,先帝便也只能另外起了一座宫殿。
帝王之道有很多种,大致分为霸道、王道、仁道。
所谓君强则臣弱,于朝臣而言,太皇太后过于独断专行,还是如今行仁道的皇帝更符合他们的心意,也是更利于朝臣们百花齐放的。
不过崔鹏飞已然跳出了臣子的圈子,单从君王的角度上来说的话,他会觉得太皇太后过于强横,又会觉得如今的皇帝过于仁弱。
他原本以为不可共存的霸道和仁道,如今却在七皇子身上看到了些端倪。
七皇子本身有一种和而不同、平视众生的君子之风,行为方式又颇有昔年太皇太后强势的影子。
或许这会是一个好出路。崔鹏飞给了崔醉一次压宝的机会,希望他能够抓住。
崔醉倒也不负他所望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崔鹏飞带着人一离开,他便说藏书楼太远,来回要耗费不少功夫,提议这段空闲时间他就来教薛瑾安射箭。
薛瑾安跟赫连城的军训倒是线上玩过弓,但现实中还没有玩过,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崔醉教他基本的站姿拉弓,发现薛瑾安的姿势非常标准漂亮,几乎没有任何赘余的动作,他不禁眼睛一亮,不吝夸奖了好几句。
说到兴头上了,崔醉看着薛瑾安那张面无表情绷着的脸,就记吃不记打地又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眉眼弯弯凑到薛瑾安面前没皮没脸地调笑道,“七殿下,我教你学艺按理说也算你半个老师,可否叫一声来听听?”
薛瑾安拒绝:“你箭法好菜。”
崔醉当即就不乐意了,“咱们比一比!”
薛瑾安点头,灵芝早在他们射箭的时候,就弄了几个靶子,见状赶紧摆起来。
崔醉展示了一下他的箭术,三箭齐射都中靶心,他得意地挑眉,“这三箭只是因为只有三个靶子,我五箭齐射也是可以的,殿下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