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295)
不行,有关先帝的数据还是太少了,联系不起来,还得从太皇太后这里收集相关数据。薛瑾安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他先等了两个呼吸,以己度人觉得太皇太后已经消化分解了上面的数据,开口继续开始传输。
太皇太后猝不及防被灌了满脑子的父子孙密辛,整个人都卡顿了好一会儿,只读取了一半,她刚消减温度的脸就再一次迅速升温,怒气值直接飙满。
太皇太后激动地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也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气得太狠,她身体一个打晃,被苏嬷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太皇太后却伸手推她,伸出手指颤抖地往旁边指,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去,去里面,去里面把那个逆子的牌位给我拿出来砸了,去,快去!”
太皇太后虽然对先帝颇有微词,最后的关系也势同水火,但到底是互相扶持长大的母子,也是有过母慈子孝的时候,所以这么多年来,太皇太后一个不爱焚香礼佛的人,一直都有在给先帝的牌位做功德,也当是全了这份母子情份。
然而现在的太皇太后只觉得可笑,她拿人家当亲生儿子养大,倾囊相授付出了多少精力血泪自不必提,可别人拿她当养母,防备她忌惮她厌恶她也就罢了,私底下竟然还干出这些混账至极的事,让她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原本以为再如何,至少也是个知道礼义廉耻之人,她的教导也是有效用的,可原来,一切只是她以为。
“可笑!荒谬!混账!那个混账生出来的也是混账!子子孙孙都是混账!”太皇太后气上了头,完全没注意把薛瑾安都骂了进去。
苏嬷嬷连忙看向薛瑾安,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瑾安完全无所谓,不说他根本不拿皇帝他们当亲生的,就算真是亲生的,他这都走上造反之路了,也就已经划清界限了。
“还有什么,你今日一并说了吧。”太皇太后在苏嬷嬷担忧地眼神中,对薛瑾安说道。
苏嬷嬷心道不好,再次给薛瑾安使眼色。
完全看不懂眼色的薛瑾安张口就来,给太皇太后查漏补缺。
太皇太后彻底气炸了。
眼看着她脸色都快从红变紫,再不会看脸色的薛瑾安也能看出不对来了,他第一时间打开了健康监测软件,看着狂飙到临界点的数值,以及弹出的“脑梗”红色警报。
薛瑾安止住了话头,决定还是让她先缓一缓吧,总不好气死为数不多的盟友。
苏嬷嬷松了口气,她手上稍微用力,强行让太皇太后坐下,连忙从袖子里拿出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给她,又是拍背顺气,又是轻声劝哄,才可算是让太皇太后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薛瑾安安静地坐在一边等待着,鼻子微微动了动,自动采集周围的数据信息。
虽然黑色的药丸只是在空气中暴露了一瞬间,薛瑾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多出来的气味分子,并从中匹配到熟悉的成分:“人参养荣丸?”
五皇子以前被迫电池不好的时候吃过,建设吉利的时候冯尚书看着账本上流水一样的支出受不了也总吃这个,薛瑾安的数据库里有记录。
太皇太后顺了好一会儿气,面色总算没有发紫了,她张口先长长吐出一口气,看脸色似乎是缓过来了,声音却还带着怒气:“人老了,总是精力不济,每日瞧着那些个东西也有着生不完的气,索性常备一点养气补血的药,总不能他们盼着我死,我就真死给他们看吧。”
人参养荣丸不仅是患有心疾之人的特效药,对上了年纪各项机能退化的中老年人来说,也是不错的保健品。
太皇太后似乎是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于夹枪带棒,说完顿了顿,伸手握住薛瑾安的手拉到面前来,轻轻拍了拍,声音终于温和了下来,“别担心,这人参养荣丸是我叫苏嬷嬷制的,不会有事儿。”
苏嬷嬷也立刻笑着附和,“我也算是有些家学渊源,学过一些,只是多年不用,手艺生疏了些,搓出来的丸子不好看。”
“要好看做什么,有用就行了。”太皇太后摆了摆手。
两人说话间气氛终于不那么凝滞了,薛瑾安歪了歪头,数据分析得出两人是在有意缓解心情,他没有拆穿自己早已经知道药的制作者是谁,并不会问那样的问题的事实。
——这是太皇太后以前当权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先前说过给皇帝下药其实是件好事非常困难且暴露程度极高的事情,除非你内应是皇帝身边的心腹,譬如李鹤春,不然很难成功。
这便是因为皇帝的吃食,就算是后妃送的,也是要经过多重试毒程序才会入口,太皇太后昔年当权,虽然没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繁忙的时候直接宿在乾元宫的日子也不是没有。
那个时候就算她没有要求,宫里的人也会自觉的将她的各方面待遇对比皇帝规制来,没这个眼色的,大多数进宫三年内都淘汰了,能御前伺候的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要不说宫里的宫女二十五岁出宫之后,大户人家都开着高月俸抢着要,这是真正的靠命搏出来的。
薛瑾安反手抓住太皇太后的手,他清晰的感觉到她的皮肤状态、温度、脉搏等等,眼前属于健康监测软件的页面上,数据增多了,也变得更加精确了。
太皇太后的身体确实正在衰老,电池的老化是最严重的,健康度已经掉到六十以下,和薛瑾安刚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差不多。
这是很正常的,正如太皇太后自己所说的,她的年纪摆在这儿,近来重新掌权忙碌非常,精力消耗过大,再加上生了一场持续时间太长的病,她还能维持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赢过全国90%的老太太了。
薛瑾安认真地对她说道,“你不会死,你还能活很久,比他们都久。”
太皇太后一愣,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只以为他是在宽慰自己。
“好孩子。”太皇太后轻轻摸了摸薛瑾安的脑袋,说道,“我活到如今其实也活够了,只要看你能好好的,我便是死了也安心了,而且活太久了也不好,看着老朋友们一个个离开,到最后只剩自己孤单单一个,伤心伤神,没意思。”
太皇太后说着错开了眼,没让薛瑾安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薛瑾安却能从她话语的微妙停顿中分析出正确答案,太皇太后有一句关于薛瑾安的话没有说,那就是她活得太久了,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亲生儿子拿她当仇人对待,亲生的孙儿也时刻防备着自己,她付出的所有情感都没有得到正向反馈,她真的已经累了,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到时候她就真的只能死不瞑目了。
倒不如早点死了算了,这样也不至于走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往后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必她再来操心。
薛瑾安调整脸部数据,露出明显的不赞同神情。
太皇太后却只以为自己突然说死吓到他了,开口保证道,“你放心,哀家一定会确保你无忧再走的。”
说着还开了一句玩笑调节气氛:“我还等着崔鹏飞给我摔碗捧盆披麻戴孝呢。”
太皇太后原本只是习惯性的口头嘴一下崔鹏飞占点便宜,却不想薛瑾安一本正经地点头说道,“他是你的小辈,合该如此。”
崔鹏飞是启元帝时期的臣子,原本和太皇太后平辈相称,也就是说崔醉崔酌其实从辈分上论,是和皇帝一辈的,属于薛瑾安的长辈,结果崔醉一个拜师的操作,和皇帝平辈的成了崔鹏飞了。
太皇太后第一次听陆秉烛说的时候,差点没笑岔气去,她几乎是立刻就召崔鹏飞入宫“叙旧”,结果那只老狐狸总是能病得恰到好处,至今都没能让她笑上一回。
时间久了,太皇太后也都快忘了这茬,听薛瑾安提起,顿时笑得乐不可支,周身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好好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我记住了,可莫要叫我去了地府还伤心难过受到了欺骗。”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薛瑾安的脑袋。
“嗯,肯定会让他这么做的。”薛瑾安点了点头,又道,“我不是他们,没有那么没用,属于我的东西我不怕被人拿走跟人分享,只要我想,它们就会再次完整的回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