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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

作者:竹下寺中一老翁 时间:2018-05-08 12:49 标签:强强 重生 相爱相杀 传奇
身死之后,苻坚重生了,一心只想避开养不熟的凤皇。
可惜睁开眼来,时机不对,却是覆水难收。

大纲文 写着玩 he
预警:喜欢苻坚 难免有所偏颇

内容标签: 强强 重生 传奇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苻坚,慕容冲 ┃ 配角:王猛,苻宏,清河公主,苻晖等 ┃ 其它:重生






楔子
  建元六年,长安。
  子时,苻坚缓缓睁开眼。
  识人不清、众叛亲离、家国沦丧、生灵涂炭,铺天盖地的悔恨自厌犹如那根了断了自己的白绫一般扼住自己的咽喉,使得喉间那窒息感挥之不去。
  自己本该是幽冥中的修罗厉鬼,如何又重返人间?
  他轻轻抬手,筋骨分明、略有薄茧,确实是一双年轻人的手。
  这双手,可杀人,可活人,可翻云覆雨,可颠覆江山。
  这双手,曾手执玉玺,曾挥剑东向,也曾斩向亲生儿女,曾无力地滑落尘埃。
  苻坚再度阖上眼,地府冥川的彼岸花殷红如血,奈何桥上再不见半张熟稔的面孔。
  他想见景略,对他掩面赔礼,说上一句“悔不听汝之言,招致大秦基业葬于吾手。”
  想见谢东山,对他拱手作揖,随即退避三舍、再不相犯。
  想见阿宝、阿锦,劝这两个亲手所戮的亲女再勿投身皇家;他想见张夫人及阿诜,问他们为何节烈如此,跟自己这么一个败军之将、亡国之君共赴黄泉。
  想见慕容垂、拓跋珪诸人,尤其是姚苌,质问他们“朕待汝不薄,因何叛朕?”
  最后……
  虽是一片黑暗,眼前仍闪过一张绝色容颜——雪肌玉肤、眉目如画,凤凰一般上翘的眼角,如含秋水的眼眸,波光流转间仿佛能将人的七魂六魄都吸进去。
  可到了最后才发觉,那眼里从来都不是明媚春光,而是焚天业火。
  他并无什么想问他的,就如同他早已知晓哪怕阿房遍植桐木,怕也留不住九天之上的凤凰,而那凤凰虽绚烂至美,那复仇的烈焰更足以毁天灭地。
  他也是到了太元十年,方才知晓,倾国倾城,原是真的。
  许是多年折辱多年宠幸让慕容冲性情暴戾不堪,又兴许是恨他苻坚入骨,燕军大肆烧杀淫掠,所过之处哀声震天。
  关中千里几成焦土,饿殍遍地,杳无人烟。彼时他勒着缰绳流泪,看着臣民易子而食,将金童玉女般的孩童送去人市,儿子割肉喂母,母亲以血喂乳……
  想起自己早年荒年解禁农林山河,身着布衣,亲耕农桑,与民同甘苦、共休戚,是为了厉兵秣马不错,可那片施政以仁的爱民之心,也不全然是假的。
  苻坚深吸一口气,此生他只求广纳谏言,绝不偏听偏信;休养生息,绝不穷兵黩武;清心寡欲,再不沉沦美色。
  尤其是再不要与慕容冲有任何牵扯。
  苻坚抚了抚空空荡荡的手腕,突然决定潜心修佛,就算这一世不过是神佛一时兴起,想以黄粱一梦去还前世杀孽,他也应诚心苦修,毕竟这是他负尽景略阳平、列祖列宗、天下苍生的报应。
  脑中千头万绪,实则苻坚也不过想了一瞬,他再度睁眼,已是一片清明。
  身边仿佛还有旁人,应是哪个侍寝的妃子吧,他随便瞥了一眼,虽只是个背影,却足以让他霎时愣在当场。
  雪白肌肤,金玉之质,身量未成,遍布青紫。
  苻坚僵硬地看向那少年腿间的污浊与枕上的泪痕,一时间犹如天雷轰顶。
  他明白,想此生不见慕容冲,怕是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修罗场 所以没空认真写 就写了个大纲文 随便写着玩的


第一章
  苻坚苦笑一声,他披衣起身去了正殿,身边的近侍宦官致远正在归并奏章,见他驾临,立时便下跪行礼。
  “都是今日的?”苻坚随手翻开几本看了,到底是数年前之事,总觉得所述件件都觉得似曾相识,可又件件都觉得陌生。
  致远躬身,“是。”
  苻坚在案边坐下细细翻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算是搞清楚了日月年岁——如今正是建元六年,他灭燕国,迁鲜卑部人入关中,得到慕容姐弟的当日。
  此时,王猛镇守邺城方归,正在府中休养,回头想想,恐怕积劳成疾也便是这几年作下的病根,思及此处,苻坚心头一紧,于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丞相近日身子可还康健?”
  致远愣了愣,“奴婢不知。”
  苻坚相王猛的奏章密信全部挑出,一封一封地细细翻阅,“明日散朝后,朕要微服去他府上探看,对了,你去太医院传朕的口谕,让院正与朕同去。”
  “是。”致远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苻坚的面色,欲言又止。
  苻坚蹙眉,“有话就说。”
  致远大气也不敢出,“王子如何安置?”
  苻坚有些懊丧地叹了口气,他只恨自己不早些醒来,这样便不必为慕容冲那狼心狗肺的白虏费尽思量。
  已近四更,苻坚疲惫不堪地看着破晓天色,自怀身世。
  大秦衰亡虽因淝水之败,可祸根却是在诸胡上。倘若他当年听从王猛遗言,将这些鲜卑、匈奴、羌族降将斩草除根,淝水败后再休养生息,最起码可保住半壁江山,结果慕容垂等人纷纷反叛,好不容易一统的北境中原再度分崩离析。
  还有慕容冲……也不会仗着自己的宠幸一路加官进爵,身居太守高位,养虎为患,最终攻占长安。
  是他托大了,让他以为他与慕容冲之间或多或少总有情义,想不到在辗转奉承、温顺和柔背后藏着如此刻骨恨意。让长安城下的锦衣成为千古笑谈,也让他苻坚沦为千古笑柄。
  说来也是,他与慕容冲之间,互有灭国之仇,又有强逼委身之恨,唯独没有的,怕就是芙蓉帐暖的那缱绻情意。
  这笔烂账实在难以勾销,可这个心腹大患总得解决。
  是杀了,永绝后患?
  还是不杀,软禁起来?
  亦或是干脆在他羽翼不丰时放他出宫,让他自生自灭?
  “陛下?”
  苻坚回过神来,“命人好生安置清河公主,切记,将她安置在外宫。”
  至于慕容冲……
  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他苻坚已错过一次,便不会再一错再错。
  苻坚冷冷想着,起身向内殿而去,玄黑的衣摆拖曳在地砖上,犹如黑色的巨蟒。
  慕容冲显然已经醒了,泪痕也早已拭去,正拥着锦被,满面戒备地看他。
  到底只有十二岁,纵然有天真无邪遮盖,可眼中的仇恨屈辱如墨迹般浓重,当年到底是多么为色所迷,才会以为他是真心臣服?
  还有那漂亮眼中的绝望与惊惧——到底,此时此刻他只是个国破家亡、雌伏人下、惶然无措的少年。
  苻坚看着他,原本以为会有的怒火与怨恨竟变得淡漠无比。
  从昨夜起,他便一直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最终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重活一世,应是我佛慈悲,而佛祖的本意定然不是让他多造杀孽。此时慕容冲懵懂无知,并未作恶。若是对他痛下杀手,不仅会影响此时慕容暐和鲜卑族人半真半假的归顺,恐怕也违背了佛理,违背了他苻坚自幼苦读圣贤书中的仁心仁术。
  “朕昨夜怕是喝多了些,”苻坚听见自己干涩道,“日后不会再有此事,你且放心。”
  慕容冲似乎是有些迷惑,但依然不曾放下戒心,一双凤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还时不时飘向殿外,仿佛在找什么人一般。
  上一世的苻坚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四处张望、寻觅弟弟的清河公主,当夜便也幸了她,而此世他已提前下旨,自然不会再有“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的荒唐事,也可让慕容冲少记恨自己一层。
  “你阿姊是个妙龄女子,居住在内宫,于其清誉有碍,朕已命人将她送归至慕容暐处,日后再为她择一良婿。”
  慕容冲似乎是松了口气,跪伏道:“谢陛下恩典。”
  他长发披散,肤白如雪,脊背上两骨如同凤之双翅、蝶之双翼,此刻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栗,像极了草场中受惊的白狐。
  看着他如同小兽一般的模样,苻坚突发奇想,上一世慕容冲或许就是当了数年禁脔,才会养成暴戾成性、乖张恣肆的性子,才会滥杀无辜,荼毒天下。倘若他此生无法逆天改命,最终慕容冲还是要举兵反叛,攻入长安。那么要是能好生教导,让他最起码有些仁义之心,或许他就不会大开杀戒,长安城乃至关中的生灵就不会遭此大难。
  此生,慕容冲还一无所知一无所恃一无所有,算起来到底还是他苻坚亏欠他的多,如果好生教养他,也就能还了这冤孽情债,再不欠他什么了。
  苻坚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便一心向佛,戒掉所有贪嗔欲念,而不管是后宫嫔妃还是慕容姐弟,他都决意不再招惹,只富国强兵、安抚子民、赎清罪孽。
  至于慕容冲,为关中百姓、为江山社稷,他都会悉心教养,不求让他知晓仁心仁术,最起码能让他学会约束性子,日后若是如上一世一般战无不胜称孤道寡,哪怕文不成武不就,好歹也得学会做个收买民心的仁德之君。
  “明日起,你便搬去外宫,与诸皇子一同教养。”苻坚沉声道,“今日之事,是朕酒醉误事,失了方寸体统。然而为国体论,此时不可让任何人知晓,但凡此殿之外,任何一人知晓,朕就……”
  他并未说完,但此刻殿中所有人皆是懂了,纷纷跪伏在地,口称不敢。
  慕容冲倒是愣在当场,他与阿姊清河公主自幼均以美貌著称,早在被迁往长安之前,他就有了姊弟二人均沦为禁脔的觉悟,而经过昨夜梦魇般的一夜,自己已难逃脱,只想保全阿姊……
  就在那男人压上来的一瞬间,他甚至在心中暗暗起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如先曲意逢迎讨好这个老男人,待他放松警惕后再徐徐图之,日后定有一日要他秦国举国来殉,要他苻坚也尝尝此等羞辱。
  可如今苻坚的反应却打了个他措手不及,让他不知如何下手了。
  苻坚有些好笑地看他无所遁形的小心思,不禁在心中感慨,抛却欲念情愫,果真五感清明了。
  “慕容冲,朕知晓你想报仇,可纵然是想报仇,也得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苻坚瞥他一眼,缓缓道,“兴许有一天,你会强到让朕瞠目的地步,不过你要晓得,以兵马之雄取一方天下不难,可若是坐不稳天下,那便是个身死国灭的下场,别说阖家上下富贵荣华,就连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慕容冲抿唇,看向苻坚,只见他刚毅面上不见半点雄心,剩下的唯有沧桑淡漠。他不禁心中纳罕,苻坚此时刚过而立、有望一统中原,哪怕昨夜都是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之态,如今只过了一夜,便如此淡泊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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