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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波(36)

作者:巫羽 时间:2019-08-16 11:54 标签:重生 情有独钟

  他像似觉察到来自上方的目光, 脸稍微向上抬,黄燕燕痴迷注视着他眉宇与脸颊形成的俊美轮廓,倏然四目交集,她赧红了脸, 小退一步将自己藏在窗后。
  黄燕燕第一次见到赵由晟时, 两人都是小孩子,赵父带上由晟到黄家走访,黄梅山招待友人。黄燕燕那时六岁, 听说来访者是父亲友人,她偷偷躲在门后看访客,她看见一位英武男子,一位调皮的男孩。
  父亲唤黄燕燕和她的兄长出来见客人,在两边父亲的介绍下,黄燕燕跟男孩行礼,可男孩态度傲慢且冷漠。
  第一眼的印象很差,因为太糟糕,却也由此记住了这么个人。
  后来,赵由晟开始到宗学读书,黄燕燕在家接受教育,两人逐渐成长。每每赵由晟从自家门前走过,往返宗学,黄燕燕都会留意他,他的个头比同龄人高,性格凶悍,经常跟人打架。
  有一回,赵由晟就在黄教授家的屋后与另几名宗子打成一团,以一敌二,看得黄燕燕心惊胆战,可即使这样,他也没吃亏,反倒教训了整条街最招人厌的恶孩赵几道,打得赵几道鼻青脸肿,再不敢造次。
  赵几道常把一些比他年纪小,或者落单的孩子堵在巷子里欺负,黄燕燕通过窗户见过很多次。她很讨厌这个恶孩子,很高兴看到他被人狠狠教训。
  赵由晟从赵几道和他的伙伴手中救出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狗,他把小狗抱在怀里,小狗凄厉吠叫着,身上棕色的毛发沾染红色的血,它惨遭石头砸伤。赵由晟看视狗崽的伤,他撸了撸狗头,小狗的叫声渐小,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赵由晟将小狗还给一个哭泣的圆脸小男孩,并叉腰豪气地说:“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或是你的狗,我就把他们打成死狗!”
  满脸涕泪的赵庄蝶抱住他的狗崽,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由晟成为黄燕燕心中的一个人,一个她倾心的人。偷偷看着他的身影从巷子走过,进出宗学,是她每日最欢喜的时候。她看他从一个半大的顽劣孩子,长成英俊少年,早已芳心暗许。
  不想有一天,赵由晟的身影再没出现在自家门外,黄燕燕很失落,后来她从父亲那儿知道赵由晟被宗学教授了关禁闭,因为陈承节之子陈郁。
  黄燕燕见过陈郁,他常往来赵由晟家,每次也都会从她家门口经过,她在窗户里观察过他好几次,也曾听闻,他是鲛女之子。
  黄燕燕读过不少书,她知道鲛人生活在南海,也知道陈家是大海商,拥有能承载数百人的巨船。
  虽然黄燕燕没见过城西的所有少年,也不可能,但她觉得陈郁应当是城西最秀美的少年。她并不喜欢长相过于昳丽的男性,她喜欢昂藏七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黄燕燕天天守在窗前,希望还能看到赵由晟的身影,直到现在,他回来了。
  她因激动和欢喜,双手微微颤动,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缘分,因为她父亲和赵官人是多年好友,也因为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有功名在身,两家是可能联姻的。
  赵由晟很容易就觉察到从楼上投下的目光,他抬起头,却不是打算去看窗内的黄燕燕,而是看向空中飞落的枯叶,不想和对方四目交集。
  秋日,古莲寺的落叶,飞落四方,落在赵由晟的掌心的,是一片枯黄的银杏叶。
  赵父和黄教授寒暄几句,便就辞别,离开时,赵由晟向黄教授行了下礼,只是一个晚辈的礼仪,黄教授跟赵父赞他这个儿子真是一表人才。
  赵父又岂会不知,儿子样貌出众,有自己当年的影子,想当初,他可也是春闺女子的梦里人呢。
  父子俩还在半道,早有人去赵宅通报,赵母带着小儿子在家门口翘首以待,见得他们身影出现,欢喜迎上去,一家子这下可就团聚了。
  赵父回泉城,自然有他一帮同宗旧友来拜访,而赵由晟在泉城的朋友也不少,赵宅热热闹闹一天,人来人往。
  直到夜晚,赵家才安寂下来。
  吴信点上灯笼,挂在院门口,见陈郁带着他的随从静静前来,吴信忙将人往屋里请。这一日,端河,庄蝶他们都来访过,吴信还听赵母提起,怎么不见小郁过来呢。
  此时,赵父和赵母在房中,赵由晟在阁楼,吴杵提灯笼,领陈郁登上通往阁楼的木梯。
  外头有人语声,兼之木梯噔噔响,老赵在房中问:“是谁来了?”
  院中的吴信说:“回赵公,是陈承节的小儿子来见郎君。”
  赵母正坐在床上整理赵父的衣物,回头对赵父笑语:“原来是小郁啊,就说今日怎么不见他来。”
  老赵搁下手中书,走到窗前,只见到陈郁一个背影,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在赵父印象中,陈郁个腼腆的孩子,眉目清秀,性格温和,跟儿子很亲昵。
  虽说他出身商家,但父亲陈端礼为人正派,对朝廷亦是忠心耿耿,不同于一般商人,也是因此,赵父其实没有阻拦过两个孩子往来。
  陈郁不知道赵父在窗旁看他,否则他要紧张得不知所措,说来赵父也不曾凶过他,训过他,可他就是很畏惧。
  选择在晚上过来,因为知晓白日赵宅客人很多,而且晚上,可能就不用碰见赵父了。
  此时的陈郁心中欣喜,脚步急切,急着想去见赵由晟。
  阿剩终于回来泉城,回家了!往后走过两条巷,跨过一条街,就能见着他。
  阁楼秋日风大,门窗紧闭,有烛火透出,吴杵叩门,陈郁在门外小声喊“阿剩,是我。”
  很快赵由晟启开房门,站在陈郁面前,灯火照在陈郁的脸,陈郁对他笑着。赵由晟刚洗过头,头发披在肩上,不常能看到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
  陈郁打量由晟,也打量他身后的房间,房中有床柜,书案,书案上有烛火和摊开的书,显然阿剩以后将住在阁楼,独居一处。
  “小郁进来,怎么这么晚来。”
  赵由晟面有倦容,带着笑意,他将陈郁请进屋。
  “我知白日肯定很多人。”陈郁就想跟赵由晟独处会,他微微笑着。
  进屋,陈郁脱下穿戴的风帽、风袍,赵由晟随手接过,挂在衣架上,动作十分自然,两人都没留意,这本是下人该做的。
  吴杵见没他什么事,把房门一掩,便就下楼去。
  陈郁环视四周,阁楼里家具齐全,收拾得舒适,他问:“阿剩,你以后要住在上面吗?”
  “楼上寂静,正好读书。”赵由晟坐在书案前,并示意陈郁坐。
  陈郁在赵由晟对面坐下,他看向角落里安置的木床,这张床还是由晟原先的床,却不知为何看起来窄了许多。
  他未去想,一年时光,两人个头都长高了。
  陈郁低头去看书案上摊开的书,不是杂书,是本圣贤书,他抬头扫视一侧的书架,架上的书也都是正经书。
  这都是由晟做的表面功夫,他那堆杂书还在书箱里呢。
  “小郁,天色这么晚,是谁送你过来?”
  “是适昌。”
  戚适昌此时在院中等候,赵家好歹皇亲国戚,陈郁父亲是个官,而他则只是个平头百姓而已,若非允许,都不能踏入赵宅。
  赵由晟起身,推开一扇窗,看见坐在院中的一个人影,而对方抬头,也见到了他。
  风入阁楼,烛火忽明忽暗,陈郁忙伸手挡风,护住烛光,赵由晟关窗,他才放开。
  “阿剩还去宗学读书吗?”
  “不用去,在家准备日后的科试。”
  陈郁一愣,他似乎从未想过赵由晟是要去外头做官的,宗子如果经由宗子试入仕途,选拔的条件较宽松,所以并不算难考。
  陈郁模样呆呆的,烛火下,他的眉眼染上惆怅。
  他不清楚是否自己的错觉,从上次在南溪一别,由晟给他写的信减少,两人似乎不再那般亲昵。
  今夜见到由晟,和他独处一室,似乎也没有以后亲密无间的那种氛围,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看着背对他站在窗旁,半身罩在昏暗中的由晟,他有种疏离感。
  他今晚盛装打扮,穿戴得像个王孙,锦衣夜行,只为访友。
  陈郁这般自己也揣不明心思的举动,也只为见一人。
  赵由晟自然发现陈郁是盛装来见他,他目光落在他胸前垂挂的金项饰上,这件项饰工艺极其精湛,他腰间镂空的金香囊,散发着沉香的气味,以陈家的殷富,足以过上王孙般的,只要避免遭遇前世的变故,以致陈端礼被害,家道衰落,陈郁足以过上无忧的一生。
  赵由晟从阴影里走出,将床上散乱的几本书拾起,放进书箱,他回头,见陈郁在他身旁,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似想要递给他,又似迟疑,陈郁背着光,安安静静,看那模样很寂寥,他来时分明满怀欢喜。
  赵由晟接过陈郁手中的书,言语不由自主,十分温柔:“没那么快考科试,再说也有人考到五六十岁还考不中。”
  “阿剩肯定能考中。”陈郁话语里带着笑意,因为由晟说没那么快去考,他立马不沮丧了。
  两人交谈间,阿香在外头叩门,说是主母让她送来圆子汤,秋夜寒冷,要给陈郁御寒。赵由晟启开房门,阿香端着热汤进来,一见到陈郁,笑语:“小郎君这么晚才来,快吃几个甜圆子暖暖身子。”
  阿香待陈郁态度亲切,笑语盈盈。
  陈郁接住一碗汤圆,道:“谢谢阿香姐。”
  阿香离去,屋中又只剩两人,陈郁小口吃汤圆,赵由晟看他吃,自己那碗没有动,他不爱吃甜食。
  芝麻馅的甜汤圆,陈郁往时可能觉得腻,今夜吃起来特别美味,满嘴香甜。
  见陈郁嘴角沾上芝麻,赵由晟取出自己的棉帕,递上,陈郁不解,赵由晟用拇指腹蹭了下自己的嘴角示意。
  陈郁被他的动作吸引,目光落在由晟唇上,那是两片好看的唇,陈郁一手捧着碗,一手拿柄金汤匙,模样呆呆的。
  柔软的棉巾揩过陈郁嘴角,陈郁的眼睛忽地瞪大,他见赵由晟自若将手帕收回。
  阿剩帮自己擦了嘴。
  “夜路不好走,吃完这碗汤圆,你早些回去。”这像似赶人回家的话,赵由晟又加了句:“而今我在泉城,日后见面容易。”
  陈郁碗中还有三颗汤圆,他决定慢慢吃完,他边吃边看由晟,还边笑,由晟只得拿起一本书,假装在读阅,让自己不去看陈郁的笑脸。
  一碗汤圆吃完,陈郁将空茶碗搁桌,起身辞别:“阿剩路途辛苦,早些歇息。”
  赵由晟去取陈郁的风袍和风帽,他亲自帮陈郁披上风袍,也为他戴上风帽,动作还挺娴熟。赵由晟系结风袍的带子,手指碰触陈郁的衣领,不经意碰到他露在衣领外的脖子,肌肤细腻,指腹留有暖意。
  阁楼上并无奴仆,也没有其他人帮陈郁穿风袍,系绑风帽,这个过程,便就自然而然,赵由晟以前其实没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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