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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波(28)

作者:巫羽 时间:2019-08-16 11:54 标签:重生 情有独钟

  写至自己不能回泉城过年,赵由晟的言语不由自主充满情感,用语温和亲昵,当陈郁读到这封信时,不至于太难过。
  很快钱伍去泉城护送赵母和赵由磬来宁县,赵由晟问赵母信的事,赵母说离开泉城前,信就让吴杵送去陈宅。
  赵母说:“小郁天天等你回信,派人来问过好几次,孩儿得空多写几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富家子:骗纸,说好的手无缚鸡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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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分离略写,过过剧情,两人会相见的。


第28章
  赵由晟一家,头遭在宁县过年, 宁县哪及泉州城热闹, 小小的街市, 黄昏不到就闭市, 实在让人提不起劲来。
  午后, 赵由磬无所事事,蹲在廊庑的台阶下,手里拿支树枝,翻动一片枯叶,枯叶上有群蚂蚁在爬动,他已经无聊到逗蚂蚁玩。赵由晟过来,往他屁股轻踢一脚,说自己要出去, 要不要跟?
  赵由磬立即屁颠屁颠跟上,哥俩一起离开。
  厨房里的香气飘出, 厨娘禀告赵母已准备好滋补的膳食, 赵母出屋找不着两个儿子,一问钱伍,钱伍说:“两位小官人一起走,我看他们走的方向, 是去找章义。”
  自打赵母来宁县, 赵由晟每天都开小灶,赵母认为他在溪花书院饿瘦了,很需要补一补。
  赵母知道章义这么个人物, 他是老赵的属下,一个小小的捕役。听说他武艺高强,精通刀剑,都怪老赵,才养出两个喜欢舞刀弄枪的儿子。
  章义家在县署后头,走条小巷便到,是处低矮的民宅,有一个宽敞的院子。据说章义的父亲本在厢军担任低级武官,后因罪免职,章义家中贫困,才到县署里充当捕役。
  赵父到宁县任知县,知章义武艺过人,对他很赏识,他娶妻贺氏时,婚礼还是赵父主持。
  章义对赵父忠心耿耿,对于赵父的两个儿子,自然也是关照有加,他毫无保留的传授赵由晟剑法,对于来跟他学功夫的赵由磬,见他年纪小,则教他几招拳法。
  俩兄弟在章家挥洒热汗,黄昏一起回家,路上,赵由晟叮嘱弟弟:“学武是为强身健体,可不许逞强跟人打架。”赵由磬摆出招式,英勇无畏般:“庄鲲兄说,学武是为了上阵杀敌,报效家国!”
  “啪!”
  “阿兄干么打我头!”
  赵由磬忙护住头,露出委屈的小眼神。想来庄鲲没少灌输他学好武功,保家卫国的观念。国朝至今,从没有一位宗子手握兵权,朝廷不允许,学武只是让他健身而已。
  兄弟俩一前以后走进县署,赵母见他们结伴回来,和乐融融,就也不去计较两个小子找章义习武的事。
  老赵忙于公事,赵由晟来宁县后,他很少关心他,直接丢给三溪先生管教,赵母这次前来宁县,他才放下手头的事,和妻儿好好相伴。
  除夕夜,一家人欢聚一堂,老赵在饭桌上教导两个儿子,话语无外乎是要做个有用的人,身为宗子,即使无所事事,也能过不错的生活,以致许多宗室子弟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大丈夫活一世,应当有所作为。当然老赵也不都是豪言壮语,在饭桌上,他也和赵母谈论钱财这等接地气的事。
  宗子们居住在泉州港,自然是涉及海贸的,当地宗正司有艘官船,想参与海贸的宗子,会几家人合伙,到宗正司请个干办,由干办代替他们上船,拿他们的本钱购买货物,到海外进行贸易。
  “去年没挣着什么钱,今年窦干办来收本钱,我给他三百缗,他还嫌少。”赵母谈起这件事,有些不悦。
  “三百缗足矣!这帮干办个个贪婪无厌,挣得多,也跟雇主说挣少,要挣少了,就说赔本。”赵父觉得妻子给多了,不过也没所谓,官船自然是在挣钱的,只不过每年分发到他们手中的红利少得可怜而已。
  赵由晟搁下筷子,道:“但凡巨商,早年都是亲自领船出海,才能积攒下数百万缗家产,否则,就是派遣自家干办出海,也总要被欺瞒。”
  “兄长,要是我们自己出海经商,是不是也能挣很多钱!”赵由磬在海港长大,也是听过不少海商故事的。
  赵由磬话语刚落,就挨着老赵一掌,轻打在头上,老赵恼他:“钻钱眼里,就这点志气。”
  赵由磬抱着头,跟母亲哭诉:“要把我打傻!”
  赵母笑着揉揉他的头。
  赵由晟淡语:“宗子不许出海做买卖。”
  海贸极为风险,运气不好遭遇海上风暴,船员暴动,甚至是海外战乱,命就没了,而事实上,进行远航的人有一千种死法。身为皇族子弟,命很金贵,朝廷不允许他们远航(也有政治上的顾虑),再则身为皇族去当以命博钱的海商,更是有失身份。
  若非这条禁令,这份阻力,前世的赵由晟,也许会有另一番命运。
  **
  陈郁在拆开赵由晟的信前,已从吴杵那儿知道,他们一家要在宁县过年,阿剩就是到元旦,也无法回泉州城。
  本来满怀期待,却被浇盆冷水,唯一让陈郁感到欣慰的,也就是手中这封阿剩的回信了。
  以前两人见面方便,根本不用写信,这还是阿剩第一次写信给他呢。
  陈郁打开信纸,入目赵由晟的字迹,如果不是确定这必是亲笔所写,他都要产生怀疑,因为由晟的字迹变了。他以前的字虽好看,但能看出是少年写的,而这封信,字写得沉稳大气,酣畅淋漓。
  好在信中的口吻,熟悉亲切,是阿剩的无疑。
  原本为过年见不到赵由晟而难过的陈郁,读过他的信后,心情欣悦,竟一扫愁容。阿剩没忘记他,见信如见人,仿佛是他在自己耳边陈述着信中的话语般亲切。
  陈郁坐在院中,把一张信纸反复阅读,读了四五遍,字字在心,才心满意足将信纸折好,揣进怀里。他返回房间,路遇墨玉,墨玉戏弄他:“奴家听闻是赵舍人来信了,难怪小郎君满面春风。”
  陈郁难掩笑意,高兴应声:“嗯,阿剩给我写信啦!”
  墨玉看他欢喜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种念头:幸好赵舍人前去宁县,两人分开了。从她知道赵由晟是因为打伤将陈郁推入水池的秦氏兄弟,才被宗学关禁闭那时起,她就萌生一个奇怪的念头。
  没有一个赵由晟,陈郁身边还有苏宜和戚适昌这些玩伴,而且近来结识郑远涯这个新朋友,日子也不觉寂寞孤独。
  陈郁常和郑远涯结伴出行,这位见多识广的友人,带着他在城中的边边角角游逛,去寻访奇人,从他们口中听得奇闻异事。
  他们前去番坊,找到一位年迈且落魄的细兰国水手,郑远涯说别看他现在邋遢贫穷,多年前,也是个有名的人物。郑远涯请老水手喝酒,几杯酒下腹,老水手跟他们讲龙屿的龙,他说一句,郑远涯翻译一句,是那么的精彩,也许世郑远涯的陈述为它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龙屿在细兰国以西,而龙屿有八座溜屿,所谓溜屿指环礁。龙屿的龙,潜于深海之眼,唯有到生命尽头,潜龙才肯登上溜屿,残喘数月才会死去。
  然而人们根本等不到龙死,即使龙屿极难寻找,而幽深的海眼会吞噬海船,但龙往往在死亡之前,就已被贪婪的人们剜走它额中的宝物。
  那是一种叫海玉魄的稀罕之宝,能收聚死人的魂魄,保尸身不腐,让人起死回生。
  细兰老水手擦去花白胡须上的酒液,他满脸通红,已经喝得醉醺醺,口齿不清晰,不过他故事也讲完了。
  “海玉魄……”陈郁念着这三个字,莫名觉得耳熟,可明明自己以前从没听说过它。
  郑远涯去结算酒钱,回来见陈郁还陷在老水手的故事里,他说:“我听老爹说,人世间确实有能起死回生的海玉魄,不是水手船工们胡言乱语,不过这东西据说很邪乎。”
  至于如何邪乎,郑远涯也不知道详情,老爹当时没细说。
  泉州港有许多来自海外诸番的商人,水手,他们阅历丰富,身上有很多故事。细兰老水手不是他们找到的唯一一位,只不过他说的海玉魄,让陈郁记忆特别深刻。
  即将过年,人们纷纷购买年货,驿街拥挤,车水马龙,陈郁行走在路上,尽量靠近铺面,不至于被人推挤,他不是一人出行,身边有郑远涯相伴。他们两人都没有课业,闲得很,时常在起。
  四周嘈杂,摩肩接踵,陈郁领着郑远涯从一处巷口拐进去,经过一堵朱色高墙,陈郁才意识到,这里是宗学的所在。自从赵由晟离开泉州去往宁县,他已经好些时日没经过此地。
  他以往常来,每每见到宗学的高墙,就意味着赵由晟家在不远处了。
  “这里是睦宗院?”
  郑远涯举起双臂,敏捷跳动身子,试图攀住墙,以便往墙内探看。奈何这堵墙修得真高,就是为了防范外人窥视。
  陈郁用手摸了摸墙面,想赵由晟以前在这里读书,他黯然道:“这里是宗学。”
  郑远涯放弃攀墙的打算,手指前方:“快过年,宗学肯定已经停课,走,我们到前面逛逛。”前面,是条逐渐宽敞的道路,睦宗院在那边,由晟家也在那边。
  一过去,果然见由晟家的门窗紧闭,院中空荡,赵母和赵由磬去了宁县,只留吴信和吴杵这对祖孙看家。却不知,阿剩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郁在赵由晟家门口停滞不前,郑远涯张望四周,说:“看来不能再前进,这里是南外宗的地头,前面应该就是睦宗院。”
  国朝的皇族子弟,除去居住在京城,也有一部分住在福州和泉州,管理福州、泉州两地宗子的机构,在福州的称为西外宗正司,在泉州的称为南外宗正司。
  睦宗院高墙厚门,有兵把守,除非居住于里边的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挨近,若是胆敢闯入,必被治罪。郑远涯很清楚皇族与平头百姓的差异,不是因他见多识广,这是常识。
  郑远涯本要催促陈郁走,见他仍看着那户门窗紧闭的人家,若有所思,他心中不解:“你认识这户人?”
  “认识。”
  “这户人家是皇亲国戚吧,就住在睦宗院外。”
  “是宗子的家,阿剩就住这家。”陈郁跟郑远涯讲述过他这个好朋友,只是之前没提过阿剩的身份。
  “你说的阿剩,他是个宗子?”郑远涯有点意外。
  “阿剩虽然是宗子,但跟我们没什么差别。”
  “怎么可能一样。”郑远涯不觉小郁是个不谙世事的人,却因何会认为这个阿剩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似有深意地看向陈郁,道:“宗室可不跟商人家联婚,尤其宗女不许嫁商人,嫁番人,半番也不行咧。”
  陈郁觉得这跟他和赵由晟有什么关系嘛,他们都是男的,又不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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