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岛效应(72)
这个民族很有意思,没有明确的我爱你,可字字句句,皆是情话。
黎因跳着舞步,把新娘送回到新郎手中。
他跳得有点久,身上出了汗,离开舞池时,竟觉得有些冷。
黎因看向刚才的酒桌,最后一次看到闵珂时,对方还在那里喝酒。
此时桌子上只剩下几个年轻人还在饮酒,闵珂却不知所踪。
他找到里达,问对方有没有见到闵珂,里达摇了摇头,表示没见到。
黎因从舞会上离开,一间又一间房地寻找闵珂。
他在人群中穿梭,进了放着酒坛的偏房,误入还在备菜的厨房,推开一间全是醉酒青年的房间。
每一扇虚掩的门后,始终没能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因脚步变得有点急,他想起那个与闵珂看起来很熟的高中同学,那个黄头发的青年。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那人的眼神。
他突然能够理解当初为什么闵珂信誓旦旦地说,林知宵不喜欢他,从眼神就能看出来。
看心上人的目光,确实不可能清白。
他没找到闵珂,同样没看到那个黄发青年。
在心情变得更糟糕前,黎因推开一扇门。
这间屋子不大,四周是厚重木墙,梁柱挂满婚礼用的红绸,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
角落的木架以及桌上,堆放着宾客送来的礼物,大多用红纸包着,琳琅满目。
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矮榻,铺着干净的毛毡,若是平时应该是用来堆放珍贵礼品的地方。
然而此时,那里却躺着一个人。
闵珂静静地躺在上面,被一层红色纱布半掩着脸,那可能是婚宴装饰的一角,不知被谁扯落下来,掩住闵珂半身。
薄纱透光,烛光摇曳,他像整个房间最珍贵的礼物,躺在一片红色中,等人来揭。
屋内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婚礼乐声传来,衬得这片红色更为柔和,好像世界都被包裹在这片温热的余韵里。
黎因慢慢走过去,俯身看着闵珂,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闵珂睡得很安静,眉心放松,卷发散落在毛毡上,被红纱掩住眼睛和鼻梁,暴露在空气中的唇,红得似熟透的果。
他伸出手,触碰到那层红纱的边缘,软而凉的布料,刮过指腹,有点痒。
一点点掀开的红纱,露出闵珂眉眼,他酒意还未散尽,浓长的眼睫似被惊扰般轻颤,却始终未睁开。
就像一个漂亮得不似真实的存在。
黎因伸手托住他的脸,感觉掌心里的脸颊温度极高。
闵珂下意识将脸往他掌心里蹭,黎因沉默一瞬,掐住他的脸,用力一捏。
力道不轻,让闵珂低声咕哝着,皱起眉来。
黎因轻声道:“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蹭过来?”
他没指望闵珂答,这人显然醉得不轻,也不知道是谁把人带过来的。
这么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人兴冲冲地推开门,在看到黎因的身影时停下脚步。
黎因回头,果然是那黄头发的青年,他手里拿着瓶水,望着黎因面上有些吃惊。
黎因客气地笑着:“你好,听闵珂说你们是一个高中的,我叫黎因,是闵珂的朋友。”
黄发青年勉强地笑了笑:“是的,他喝醉了,我拿水给他。”
黎因扬眉:“是吗,麻烦你了,把水给我就行。”
黄发青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下来,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黎因,似乎在揣度他俩的关系。
黎因仍是客客气气,面上笑容礼貌而疏离,好似无形的界线,将青年隔绝在外。
“醉酒的人很麻烦,我帮你吧。”
拿着水,青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
“不用。”黎因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我来照顾他就行。”
他姿态变得强硬,叫黄发青年停了脚步。
青年目光下移,落在黎因放在闵珂脸颊旁的手上。
黎因非但没有将手抽开,反而在闵珂被他掐红的地方揉了揉。
闵珂刚才吃了一记疼,却在黎因再度碰他时,仍是依恋至极地将脸往他掌心里送。
“阿荼罗。”
似酒后低语,这久违的称呼终于再度响起。
黎因心头一颤,转头看向闵珂。
耳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如那人来得突然一般,他离开得也很快。
黎因再分不出半点心思在那人身上,而是俯身看着闵珂。
他对上了闵珂睁开的双眸。
像微醺的梦呓,又像将往日绝不敢言的心思,尽数展露。
闵珂笑着望他,低声说道。
“塔洛依图。”
黎因静了半晌:“我是谁?”
闵珂似乎有点困惑,但还是缓慢地眨着眼。目光一点点描摹着黎因的脸,确定眼前这个人是谁。
“名字。”黎因略带强硬地捧住闵珂脸颊,低声道。
闵珂闷闷地笑着,半面红纱拥在他的脸侧,唯有那双眼比宝石珍贵。
“黎因。”
他脸颊醉得通红,眼里映着黎因的脸。
“是黎因。”
好似旧日场景再现,不同的时间,相同的两人,不变的爱语。
“我的阿荼罗。”
第58章
隔着窗外雪影,一点烛光。黎因目光朝下,聚焦在那张被酒精浸得鲜红的唇。
闵珂的睫毛颤抖着,就像是在旖旎的梦里迷失一瞬。
半明半暗间,他看到黎因眼皮上那颗痣,似天上星终于落了下来。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等回过神来,黎因已经尝到了图宜族酒液的味道,甜得要命。
唇齿交缠的瞬间,似火焰点燃了渴望,理智彻底丢盔卸甲。
黎因几乎是被托抱着上了那张榻,闵珂结实臂膀禁锢住他的腰身,滚烫的掌心揉搓他的背脊。
他按压着红绸,将布料揉得褶皱、潮湿,一双腿曲着跪在榻上,露出的脚踝磨到羊毛毡,细密地痒。
黎因羽绒服里的衬衣被撩高了,闵珂粗粝的掌心隔着布料和皮肉的间隙探了进去。
刺激的战栗从腰部那方寸之地,迅速传遍全身。
舌头就像是瞬间失去力道,被人勾缠着掠夺进嘴里,带着一股贪婪的狠劲,闵珂几乎要将他全部吃掉,吮得他舌尖发麻。
空间好像被缩得极小,只剩一方天地,被升高的体温烘得燥热。
他们胸膛紧贴,彼此心脏咚咚作响。
黎因坐在闵珂身上,像是坐在一棵即将开花结果的树。
果实蓬勃壮大,滚烫坚硬,叫人坐不住。
那可怕的地方嵌进去抵着,磨着,像要撑开布料,钻进身体里。
左边胸膛叫人握住了,脆弱的地方被把进掌心里,磨得发疼。
黎因发出虚弱抵抗的闷哼,睁开眼就能瞧见衣服底下起伏的手势。
像是缺氧了般,他脑子发晕,被亲得浑身颤抖,即将叫这场突如其来的侵略彻底吞没。
在一切即将失控的瞬间,闵珂的掌心下滑,像触碰到了尖锐的,让他疼痛的事物,于是他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像被强制按下了静止键。
感觉到嘴唇被松开,黎因狼狈地喘着气,困惑地睁开眼。
伴随着氧气重归体内,理智也渐渐找回,黎因下意识开口:“怎么了?”
很快,他就知道闵珂到底怎么了。
因为闵珂掌心下方的,是他的肋侧。曾经断过,愈合过,形成隆起的骨痂。
“不疼。”黎因轻声道。
闵珂眼睫却激烈地颤抖起来,他仍然抱着黎因,却换了一个姿势,他把黎因放到了那张榻上,拉开衣链,解开纽扣。
黎因没有阻止,感觉到了自己腰腹都暴露在空气中。也感觉到闵珂一点点触摸着他的肋侧,最后停留在那被时间修补过的伤处。
他听到闵珂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很急。
闵珂俯身而下,在黎因的左肋落下亲吻。
随亲吻一同落下的,还有眼泪。
下意识地,他伸手捧住闵珂的脸:“真的不痛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湿润的泪珠,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