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岛效应(31)
黎因看了眼花园的方向:“不知道。”
他把手机解锁,点开外卖软件:“免密支付,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巧巧接过他的手机:“不一起点吗?”
黎因转身朝花园走:“你点就行,我什么都吃。”
白天的花园,跟夜晚不太相同。
家中的花园大多时候是黎因在打理,这里混乱又充满生命,不像一般家养花园的规整,更接近自然状态,植物错落有致地生长,枝叶随意蔓延。
还有不少黎因从野外带来的战利品,像狼毒花、报春花、地衣苔藓,大多数人并不认识。
闵珂此时正蹲在黎因的战利品前,报春花上停着一只蝴蝶,蝴蝶仿佛并不畏惧体型比它大数十倍的人类,仍由闵珂垂眸打量。
黎因正准备走过去,就见闵珂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他接电话时,蝴蝶翩跹而至,停在他脑袋上。
“喂,妈妈。”
不知为何,闵珂跟他母亲交流,用的是汉语,而非图宜语。
母子间寻常的话题,跟黎因和自己母亲的别无二致,都是问钱够不够用,吃没吃饭,最近身体怎么样。
闵珂一一回答,手里轻轻摸着那朵报春花,小心翼翼地,怕碰坏了一般。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闵珂声音变得有些别扭:“我有喜欢的人了。”
莫名地,黎因感觉自己像是撞见他人隐私,正犹豫着要不要发出点动静来,就听闵珂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我。”
黎因袖子拂过一片植株,枝叶簌簌,蝴蝶惊飞,闵珂握住手机,回头。
他眼神示意闵珂继续打电话,自己则是走到长椅边,坐在一地阳光里。
闵珂迅速地结束了通话,收起手机,犹豫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黎因抬手遮挡过于刺眼的眼光,虚着眼道:“林巧巧来我家,是因为当时她在策划一个植物科普展,得来我家借植物标本,作为展览的展示品。”
闵珂的脸被光照得通红,连脖子也红了:“是吗。”
黎因认真打量闵珂的表情:“怎么还是不高兴?”
闵珂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黎因身侧,替他掩去大半的阳光:“有什么好高兴的。”
黎因学着闵珂方才的口吻:“是吗。”
闵珂双手插在兜里,替他遮挡烈阳,却不愿看他一眼:“嗯,林巧巧比我有优势啊,就算你们现在不交往,也是迟早的事吧。”
黎因挑眉道:“就不能是纯友谊吗?”
闵珂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反正……就算你不跟她谈,也不会跟我谈。她是女孩,我是男人,你根本不考虑同性,不是吗?”
黎因懂了:“所以从昨天开始闹别扭?”
他拍了拍椅子另一侧:“坐。”
闵珂没动。
黎因:“真不坐吗?”
闵珂很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坐了下来。
黎因看了眼他脖子上的吊坠,用手指勾起,把玩,温润的木饰在掌心中呈现出柔和的,承载生命气质的质感。
“这个叫什么?”
闵珂的嗓音哑了,被黎因突如其来,把玩吊坠的动作逼得浑身僵硬:“观……观木。”
下一秒,黎因拽住了观木,将闵珂扯到身前。
他轻笑着偏过头,吻住了那双柔软的、颤抖的,闵珂的嘴唇。
第25章
虽然上次闵珂偷亲他时,黎因便知这人完全不会接吻。
但现在的闵珂,显然被他吓坏了,嘴唇僵着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乎要刮到他脸上来。
黎因抬手捧住对方脸颊,试图引导着将吻深入。
他含住闵珂下唇,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闵珂呼吸变得好急促,发出了像是打嗝的声响。
到底是没忍住,黎因进行不下去了,他笑出了声,同时松开了闵珂胸口的观木,往后退。
闵珂肤色深,但依旧能看得出整个人都变红了。他直直地盯住黎因,嘴唇带着红润色泽。
“好笨啊。”
黎因声音又轻又哑,在阳光下眯眼浅笑的模样,映在闵珂眼中,像是明晃晃的招惹,又似隐晦的勾引。
闵珂抓住观木用力一扯,红绳发出断裂的声响。
在黎因惊讶的目光中,闵珂起身强势地将他按在了椅背上。
眼前所有的阳光,皆被闵珂遮了去,视野一片昏暗,仅余那片又深又暗的蓝。
他唇齿被用力撬开,不会接吻的男生,凭借着本能贪婪索取。
黎因双腿分开,是闵珂单膝顶入,跪在椅上。男生滚烫的掌心托住他的脸颊,嘴唇被吮得又酸又麻。
“等等。”他皱眉试图躲开,掌心按住闵珂的脖子,滑至背脊,像在安抚一头大型猛兽。
他不明白闵珂看着比他小的身躯,为何能有这么强的进攻性和这样大的力气。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掐着拧了回去,再度被吻住。
水声很响,像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春湖。
急促的呼吸,带着湿润的水意,抚过彼此滚烫的脸颊。
蝉鸣声吵闹,心跳声更响。
等一切结束,黎因双唇肿胀,似缺氧般恍惚。
而闵珂则乖巧地坐着,一手掌心握紧观木,一手拿着桌上的记录本,给黎因扇风。
黎因轻轻吸了口气:“舌头都被你亲破了。”
“对不起。”闵珂好像很歉疚,“你先亲我,我忍不住。”
黎因摸了摸肿胀饱满的唇:“谁家接吻会这么凶啊。”
闵珂看了他嘴唇一眼,又不敢看,匆忙地移开了视线:“下次不会了。”
黎因意味深长地重复:“下次?”
闵珂满脸错愕,望着黎因,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你。”
黎因觉得好玩:“我怎么了?”
“我表现得不好,所以没有下次了吗?”闵珂双手合十,盯着掌心中的观木:“我没亲过别人,没经验,但是我会去学的。”
黎因若有所思:“跟谁学啊?”
闵珂不回答了,把头深深埋着,似乎能埋到天荒地老。
黎因闷笑着,凑过去亲了亲闵珂滚烫的耳垂,感觉那冰凉的耳坠贴在他的下颌,在夏日中带来一丝清凉:“不许跟别人学。”
“只能跟我接吻,闵珂。”
***
灶膛里传来一声闷响,火星溅到灶台边,在漂亮的冬袍上留下灼烧印子。
粥水围着锅炉星星点点地溅了圈,于高温下化作扁平的浆痕。
闵珂回过神来,拿起汤勺将放盐的调羹捞起,放置一旁。
“谁跟你说的……”闵珂刚提起话头,便目露恍然,“图西。”
自言自语中,闵珂再度回到砧板前,拎着菜刀切姜丝,剁得又急又响,看起来很忙碌。
后厨里热得厉害,蒸汽滚滚中,闵珂的后颈逐渐浮上薄红。
屋里寂静,室内被灶火映得橙红一片,墙上的铜壶和陶罐反射着暗金色的光,食物的香味渐渐溢满整个空间,顺着木门,消失在雪天寒气中。
木门敞开的一线光景里,雪再度悄无声息地落下,呈现冰冷的蓝调。
屋内屋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又下雪了。”黎因喃喃自语道。
闵珂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雪灾。”
这场没完没了的风雪,似要将所有人都困在雅达古村中,短时间内不能离开。
悦耳的铃声响起,罪犯重回案发现场,宝贝用角将木门顶开,悠闲地迈着四条蹄子走进了厨房。
这头白羊颇为灵性,心里记得刚才闵珂把它按在雪地里,于是来到黎因身旁,摇头晃脑地抖落身上的雪,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等待人类抚摸。
黎因当即抬了手,摸了摸它的背脊。洁白干净的毛发,带着象牙色的质感,摸起来却很是粗硬,没有看起来绵软。
“宝贝,是不是饿了?”黎因温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