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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不可以(14)

作者:罗再说 时间:2018-11-10 12:57 标签: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这一生等待的岁月太过漫长,成景廷在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刃唯时,心都还是冷的。
  直到今天,他看到那年刃唯画的画、刃唯拍的照片、刃唯用过的奶杯、刃唯喜欢光脚踩着撒欢儿的地毯——还有那年,被他们靠着第一次接吻的那扇窗。
  那两只被刃唯说成“水牛”的小马驹,是他曾经为刃唯养起来的小赛马。
  成景廷私心,瞧他像第一世身披铠甲策马纵沙场的骁勇儿郎。
  第二世是一九二二年了,民国十一年。
  那会儿人爱玩,花样百出,富家小公子哥爱养马,自从第一处赛马地建成之后,跑马场上的风沙扬尘就没停过。
  刃唯拿着笔,画了个四不像,还说这是他的坐骑,要带他腾云十万八千里。
  后来,他没能殁在天空,倒是被人堵在深夜巷口,死得壮烈,又静寂无声。
  从那以后,成景廷再听不得枪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成景廷在这趟随刃唯去了费尔曼酒店之后,慢慢在回忆中复苏的。
  “床头放一个枕头,他一个人睡。被子拿厚一点的,他冬天贪凉。衣柜里放五件浴袍,床垫换软的,能陷下去那种。”成景廷边说,蛋黄酥边记,前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吩咐,“酒柜里的洋酒全拿掉,换成果汁饮料。”
  “……”蛋黄酥一边擦汗一边咳嗽,都已经这么熟了?
  上几垒了啊?!
  他磨磨蹭蹭地,又不敢问。
  “对了,窗户给钉死了。门口轮两位安保站岗。”成景廷说。
  蛋黄酥说:“安保……大人,要那种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
  成景廷沉默一阵,说:“要我们看得见,但刃唯看不见的。”
  蛋黄酥浑身发凉,“那些想加害刃唯的鬼都是哪儿来的?”
  成景廷看他,目光锐利,“你害怕?”
  “呜,我怕鬼。”
  蛋黄酥说完这句就被旁边的白荷打了一巴掌后脑勺:“你自个儿不就是吗!”
  成景廷紧皱着眉头,缓缓道:“百年前,我修费尔曼,死了太多工人。百年后,孤魂野鬼没有记忆,他们只知道现在老板的儿子姓刃,单名一个唯。”
  “所以你这么护着刃唯?”蛋黄酥嗤笑,又觉不敬,迅速低下头,“大,大人,哪儿来的福祸往哪儿堆,您都是要入轮回的人了,何必保护他呢。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成景廷点头:“我知道。”
  刃唯在第一世的小时候摔过跤,额头中间开了个眼,俗称“阴阳眼”,后来大了愈合上,也还是能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成景廷观察过,这一世的刃唯,眉心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本来就是这样的体质,再加上他离开家庭保护,到了现在的X酒店,那更别说了。
  一下子,全找上了门。
  费尔曼酒店为成景廷在任伯爵时所修,为挡污秽之物,还专门制了阴阳阵脚,抵挡世间通灵之气——连八角大堂挑高的顶上,都用刻刀镌着密密麻麻的经文。
  风水极好,再加上法力加持,费尔曼酒店生意兴隆,人气源源不断,将一些不好的全挡在了外面,刃唯才得以平安无事到现在。
  就连那些所谓的“保镖”,其实并非只有眼线的作用。他们都是“至阳”,跟随刃唯,能帮他挡去不少污物。
  成景廷当年为了刃唯费尽心思,将费尔曼酒店整个修成高空俯瞰的佛龛形状。
  万万没想到,现在挡的是自己。
  自己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成景廷生前只手遮天,死后也神通广大,在现代都市里平底起这么大一处豪华酒店——只为了取一件东西。
  费尔曼豪森皇冠酒店博物馆里的一枚软戒。
  对第一世的记忆,成景廷是在第二世死后才知道的。他印象更深的是第二世里,他和刃唯的点点滴滴。
  这枚软戒,伴自己出生、成长,再过少年时期,甚至到了二人“洞房花烛夜”那日,被自己套在了刃唯的手指上。
  X酒店是假的。
  整个是一处虚空、不存在的酒店。
  而刃唯就刚好上了这条“船”,成景廷本来只想勾他来此,再将那枚软戒还给自己。
  他想将这些念想全部带走,还刃唯一次干干净净的人生。
  成景廷等了百年,等来刃唯的新生,成长,再到那一天“如约而至”,踏进X酒店,对自己一见钟情,步步陷入牢笼。
  只是要回那枚软戒就可以了吗?
  成景廷想过很多次。
  交涉完房间摆置后,成景廷到自己的更衣室里换西装。
  他站在落地镜前,打好领带,一闭眼,像看到很多年前给自己打领带的刃唯。成景廷叹一口气,在温度堪比冷冻库的更衣室里搓手。
  手红一些,看起来更有生气——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俊朗的脸,空洞的眼。
  成景廷换好衣服出来,衣领上都快落冰霜了。里面太冷。
  温度越来越低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形态,成景廷不知道还能稳住多久。
  出了更衣室,成景廷乘电梯上七楼。
  七楼的电梯门一开,整个电梯间开始发生剧烈震颤。
  眼前一堵墙,墙后四处黑得寂静,根本无法走出去。
  像无限循环播放似的,成景廷脑海里出现了上上周刃唯和齐流在电梯里的影像:两个人贴在电梯间夹角,满脸担忧。刃唯心大,还拍了拍电梯门,嘀咕一句怎么回事儿。
  “我警告过你们,尽快离开此地。”
  成景廷说完,猛地睁开双眼,内里一片猩红,“否则,我让你们永世不入轮回。”
  电梯门像疯了一样开合数次后,七楼灯亮,恢复成豪华装潢的办公室模样。
  七楼一整个都是成景廷的办公区域。
  他阔步走上地毯,灯依次变暗。
  走廊空旷,独他一人前行,背影孤寂而落魄。
  上一次……齐流和刃唯应该是遇到了“鬼打墙”。现在X酒店里藏着的“脏物”,都想法设法地要刃唯的命。
  最开始住进来那几日,要不是成景廷夜里化了魂魄留在他身边,刃唯早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成景廷边走边脱外套,用力过猛,不慎扯落了一颗纽扣。
  那颗纽扣一绷,他半个小腹袒露出来,上面伤疤密布,全是曾经在无数次与人肉搏中受伤的。
  隐藏在衬衫下的心脏部位,有一处枪眼。
  直取了他的性命。
  成景廷冰凉的手指摸上那处疤,颤了颤。不管过了多久,都还是会疼。
  忽然,背后传来一串脚步声——轻轻,又凌乱。
  成景廷脱了西装完全恢复当年的狠戾,听闻又有异动,瞬间直挺背脊,浑身杀气聚集于手,正要去取腰间常在的匕首。
  他身前放了一只石造的衣冠盒,里面是他曾睡过的地方。
  成景廷徐徐回身。
  “你拿刀干嘛。”
  刃唯说着,往前走两步,眼神落到他身前的小石盒上,两眼放光,“哇,你搞石雕啊?”
  成景廷:“……”
  “我又不笑话你,”刃唯眯起眼,像努力忍耐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我小时候还扒拉我爸种的小树苗呢,拉回去想雕个芭比娃娃。你怕我笑你喜欢手工艺品哦?”
  成景廷嘴角僵硬半分,答道:“没有。”
  “芭比娃娃我是雕给我表妹的,”刃唯试图挽回面子,又怕成景廷多想,赶紧说:“表妹今年也就十岁,还是小妹妹。”
  成景廷原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放松下来,“那你玩什么。”
  “男孩子嘛,玩儿赛车、枪。”
  刃唯说着,把手比成持枪状,对着成景廷一点,还自认为特别帅地吹“枪口”,眨眼道:“想毙了谁就毙了谁!”
  成景廷忽然觉得,胸口的弹痕又开始痛了。
  他注意到刃唯独自一人前来,问道:“你怎么上来的?”
  “我问蛋黄酥你在哪儿,他说你上楼了。”刃唯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乱摁就摁了七楼,没想到你真的在七楼。”
  他叨叨叨几句,又说:“说来也奇怪啊,上次我和齐流到七楼,明明看见这儿就是一堵墙,怎么这次来就是这么奢华的办公室了。哎,你们老板呢?”
  成景廷觉得他可爱,淡淡道:“老板出差。”
  刃唯难得“聪明”一次,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桌上的姓名牌,说:“但是这里,是你的名字。”
  成景廷:“……”
  他想悄悄把姓名牌藏起来已经不可能了。刃唯倒是适应能力极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你就是老板啊,不太像。”
  成景廷以为是自己形象气质出了问题,心里痒痒,又不开口直接问,只是说:“那老板应该是怎样的?”
  “你们X这种好玩儿的年轻人酒店,老板应该是朋克的、潮流的,蹬拖鞋要穿袜子那种。”刃唯胡乱形容一阵,一股说不上来的喜悦涌上心头。
  虽然自己早就在猜成景廷是不是老板了,如今得到了验证……心情总是不同的。
  他甚至还在想,多好,自己和成景廷原来是门当户对的。
  刃唯反射弧有点长,才想起来质问他,“你上次怎么消失了?你人呢?”
  “跳窗。”成景廷脸不红,心不跳。
  “……”刃唯瞪眼,“骗子。”
  成景廷还没答话,办公桌下的小箱子震动起来,里面像有什么生物一般,“咚咚”敲得极响——还有明显的摩擦声。
  刃唯不知道哪儿来的敏锐感官,觉得是藏了活物。
  他心里一酸,想着是不是反正都凉凉了,说:“你藏女人了?!”
  成景廷愣了,“没有。”
  两人还在僵局之时,小箱子忽然开了。从里边儿蹿出一只半胳膊大的黑猫,煤球似的,又肥又美,吊稍着对儿祖母绿,站在老鎏金台灯上磨爪。
  成景廷眼神柔软下来,朝刃唯说:“是猫。”
  它起初是面对着成景廷的。
  再转过身时,它见到了刃唯。
  这猫像是被触及了什么开关,双眼瞪大,随后缩在成景廷脚边喵喵直叫,声音软成一滩水。刃唯看着它,心里也软成一滩水了。
  还是糖水。
  还没等他蹲下来,这只原本怕生的黑猫猛地从成景廷怀里蹿出,一步步踱至刃唯身前。
  刃唯盯着它,像被何种魔力吸引,蹲下身。
  黑猫轻声喵喵几下,抬爪,将小梅花握在刃唯掌心。然后,它转身,将柔软的尾巴缠绕住刃唯细瘦的手腕,再努力着想要将人扯带到成景廷身边。
  “哎……”刃唯被带得一踉跄,又不得不跟着,“成景廷你这漂亮小猫怎么这么自来熟。”
  他说完,猫儿转身,背脊弓起,朝他做了个示威的姿势。
  刃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成景廷安慰他:“它很喜欢你。”
  黑猫又对着刃唯喵喵叫几声,将头放低,喵屁股撅起来,软耳朵动了动。
  “摸它头顶。”成景廷说。
  刃唯照做了,黑猫舒服得打滚,又拿尾巴去缠刃唯的手指。
  成景廷本就磁性的嗓音低沉下来:“再喊它一声。”
  “喊什么?”
  “初五,”成景廷说,“它叫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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