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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乱江湖(77)

作者:北南 时间:2018-10-18 16:06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江湖恩怨

  许久,沈问道收回目光,一边敛拾残局一边念道:“故人抛我何处觅?岁岁长,泥销骨……”
  一阵秋风忽至,他厌道:“扶我回书房罢。”
  绕出这一方庭院,沈问道在起风之前进了书房,房中颇为凌乱,笔墨铺排着,书籍旧典更是四处横陈。昨夜读一卷残书,沈问道落座椅中,在桌上寻那未读完的理论。
  “哪儿来的宣纸。”他轻轻掀开。
  白玉镇纸压着一封书信,有人来过?沈问道拿起来,望一眼屋中的其他物件儿。抽出里头的信函,有两张,一张是突厥文字,一张仅有寥寥几句。
  沈问道读罢,将信函收好,起身快步走到廊中,偶一抬头,偏殿屋檐上立着一人,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何人?”沈问道压低调子,“为何交托于我?”
  那人却回道:“故人已去,大人莫再感怀。”
  一阵梦似的,檐上空有片片瓦,身影已经难寻。沈问道怔忪良久,那人究竟是谁,为何劝慰他那样一句话?
  城外官道旁,锦缎马车停着,陆准的脑袋一垂一垂,握着缰绳打盹儿。忽地,一人走来车旁,轻轻拍他的肩。
  他睁开眼:“二哥,办好了?”
  容落云戴着一顶斗笠,点点头,问:“马备好了吗?”
  陆准指指路对面的小馆:“备好了,还有些干粮。”他倾身挨近些,“我给骁卫塞了银子打听,丞相府有两名侍卫出了城。”
  估摸是抟魂九蟒,容落云记下,交代清,抬手捏一把陆准的脸蛋儿。“回西乾岭去,路上不要劫道惹事。”他叮嘱,“回去将情况告诉师父和大哥,别添油加醋。”
  陆准瘪着嘴:“二哥,我担心你。”
  容落云笑道:“无事,八方游天下第一,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他不欲再消磨,拎出竹筐,冲马屁股狠狠一踹,“走罢!”
  马车颠簸着驶出去,朝着南边逐渐变小。
  容落云纵马上路,向着北边,大漠长河,他疾驰奔赴的,是骨肉至亲丧命的地方,亦是心爱之人纵横的地方。
  伴着烈烈北风,容落云潇潇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呦


第79章
  “临风。”
  悄悄的, 霍临风听见这么一声,是容落云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 两道剑眉因难以置信而蹙着,犹如忽然涌动的波澜。
  他蹬上靴子, 却坐在榻上不敢动了。
  此地是关外, 容落云怎会来呢, 他必定是听错了。
  “……临风。”
  霍临风骤然起身,他没听错!唤的是他的名字, 亦是容落云那把清清亮亮的嗓子, 帐中未掌灯,他蹚着黑色朝外走, 一出营帐,先望见满天的繁星。
  他循着那声儿一步步地继续向外, 快到军营大门时,营门两旁燃着明火,火光照耀下,一人伴着一马, 衣袂与马尾俱朝东边摆着。
  霍临风定在原地:“容落云……”
  容落云的月白纱袍变了颜色, 暖黄调子, 像一片单薄的初阳, 担着塞北长夜呼啸的寒风。他原本牵着马驹,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挥了挥。
  那只手很红, 霍临风一眼就瞧见了,疾步过去,迫不及待得险些绊上一跤。到容落云身前,他愣得更厉害,牙打舌头般支支吾吾。
  从前的浑话不会说了,脑中白茫茫,甜言蜜语更是困难,笨了一张嘴,眸子倒是明亮,死死地、眨都不眨地盯着人家。
  容落云亦是无言,抬起手,作势让这蛮兵牵一牵。
  霍临风一把握住,包裹在手里,手心被狠狠冰了一下。他低下头,将容落云的冷手翻开,那掌心被缰绳磨得通红,虎口更甚。
  他问:“我是不是在做梦?”
  容落云说:“那我刺你一剑,试一试?”
  霍临风迈近半步,那般近,拽着容落云的手往胸膛上放。“刺这儿。”他揽住容落云瘦削的肩,小心极了,怕碰碎这个镜花水月似的人。
  他又重复一遍:“刺这儿,刺破才能瞧清楚里头。”
  容落云伏在霍临风的肩上:“里头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这一身,已陪在父母兄弟的身边,为民为家,出生入死不敢懈怠。唯独剩一颗心可以支配,舍不得再装旁的,霍临风道:“全都是你。”
  揽着肩膀的大手下滑至背,隔着衣袍,霍临风感知到容落云在颤抖,手掌覆盖住蝴蝶骨,犹如安慰一对慌乱振翅的蝶翼。
  一阵风来,容落云揪住霍临风的衣襟,抵着额头,用力地钻了钻,似乎想钻进去瞧瞧是真是假。
  “那你还撇下我。”他说,清亮的嗓子也变得沙哑。
  霍临风于心有愧:“我没有办法。”他嗅着容落云的发心,鼻尖磨蹭缕缕青丝,又蹭到一片凉意。这一路数千里远,追风而来,一身骨肉恐怕都要吹透了。
  他自是心疼,微微躬身,将容落云打横抱起来。
  转身踏入军营,夜茫茫,大漠亦茫茫,只他的怀里暖融融的。容落云缠着他的脖颈,像是不知羞,可脸面埋在他的颈窝,又似是臊得紧。
  “被人瞧见,你怎么当将军?”容落云小声说。
  霍临风道:“将军不可违反军规,军规曰,不可带女眷留营,不可召歌舞伶人,不可狎妓,我哪一点违反?”
  容落云抬起头:“那将士的家眷思念丈夫,也不能来看看?”
  霍临风说:“妇道人家,一路跋涉多危险,自然待在家里等候。再说了……”他稍稍停顿,故意的,偏头对上容落云的眼睛,“女子羞怯,以为都像你么,想汉子想得跑到大漠里来。”
  容落云一瞠,驳不出来,只好又埋下头。姓霍的占住上风便得意,得意便使坏,大手掐紧他的腿弯,托背那只勾勾指尖,戳着他少肉怕痒的肋下。
  “痒痒。”他出声抵抗。
  霍临风好坏的心肠:“一路风霜禁受得住,这点痒痒却受不得?”
  阔步进了帐,寒风屏蔽在外,连风声都缥缈些,近在耳畔的,独剩携着温热气的呼吸。行至榻前,霍临风将容落云稳妥地搁下,扯过凌乱的被子给对方盖上。
  黑漆漆的,容落云探手摸索,触碰到霍临风的脸庞,往下,勾住霍临风的肩膀。他用力一收,贴近了,又找回方才的怀抱。
  霍临风叫容落云这副黏人的姿态傍着,欢喜,熨帖,并涌上十足的贪婪。他还想听甜人心脾的话,问:“路途遥遥,你究竟为何会来?”
  容落云喃喃:“我想你。”这一路的确是遥遥,他已无力口是心非,“你走了我便想你,假装没想,越假装想得越厉害。”
  霍临风的心头泛起微澜,脱靴上榻,把容落云结结实实地抱了。容落云倚着他,缠着他,一室浓黑遮不住衣衫摩挲时抖落的痴痴。
  “我好惦记你。”容落云轻蹭霍临风的脸颊,“江湖之大,找不到比你更俊的,也找不到比你更英勇的,我根本放不下你。”
  霍临风嘴角一热,是容落云吻了他,那样轻,紧接着唇上又一热,容落云噙住他,再不分开,急切地碾着他的薄唇厮磨。
  他用力搂住对方,勒着那把腰肢,把这一吻变成他来操控。容落云却疯了,魔怔了,一身冷透的皮肉掀起热浪,巴巴地探出一点舌尖。
  霍临风身上无伤,哪怕是有,也要在这不知深浅的东西身上逞一逞威风。容落云“唔”地一声,起伏的胸膛撞着霍临风的,一下一下,撞得阵阵发烫。
  “我们别再分开了。”容落云说,委委屈屈,比哭腔还软哝,“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不要报仇了。”
  霍临风怔住:“小容,你说什么?”
  容落云说:“我不要报仇了,我不找你爹报仇了!”
  霍临风无法置信:“真的?!”
  却未等到回答,容落云重新吻住他,扯他的衣裳,解他的封腰,如饥似渴地纠缠着他。“我好想你。”容落云仍是这句,但拔高调子,将他推到在榻上,“我想坏你了!”
  霍临风衣衫大敞:“别这样惹我。”已是久旷,他怕失控丢了分寸,容落云却不听,伏在他胸口,仰着脸,毫无章法地亲他。
  更甚者,霍临风不禁一僵,感受到容落云压在他胯骨上的两瓣柔软。“小寡妇都没你疯!”他啐了一句,忽地,容落云探下手去。
  “小容……”
  “小容!”
  霍临风满头大汗,坐起身,眼前是一片昏黄的烛光。他蹬掉了被子,帐中静悄悄的,扭脸环顾,只有窝在椅中守夜的杜铮。
  杜铮被那一嗓子惊醒,迷茫地问:“少爷,怎的了?”
  霍临风惶惶道:“我梦见容落云了。”
  杜铮阖着眼:“那怎不多梦会儿,醒来干甚……”
  是啊,好梦为何不能多梦会儿,好梦为何总是容易醒?霍临风重新躺下,翻身朝里,手掌贴住身旁的位置,凉冰冰的,哪有什么枕边人。
  他当真是相思成疾,容落云怎会来这里呢。
  阖住眼,醒后清宵长,恐怕再入眠也只是枉然。
  寒凛的风吹拂一夜,清晨亮堂堂的,不似江南总缱绻着一片晨雾。岩厝岗地界,林中溪边,一道月白身影蹲在那儿掬水。
  周围有些人家,三三两两飘起炊烟,五六农妇来溪边淘米。走近了,不知谁先看清,惊道:“河里有血呢!”
  循着望去,一位妇人喊道:“公子!你怎的啦!”
  容落云低着头,一下下掬水,顾不上回答。农妇们跑来瞧他,米也不淘了,叽叽喳喳地说:“流鼻血了,快堵一会儿!”
  “唔!”容落云的肩膀被扒住,失去平衡坐在地上,紧接着,一块小帕塞住他的鼻子,一张暖和的手掌抹去他脸上的水滴。
  “老天呦,长得真俊。”
  容落云一时赧然,站起来,有些尴尬地退开几步。枉他天地无惧,刀林剑雨,眼下竟在几名农妇面前手足无措。
  见他月白纱袍沾染灰尘,头发也微微散乱,一名妇人问道:“小公子,你这是赶路?从哪来,往哪去啊?”
  容落云回答:“我从江南来的,要去塞北。”一路未停过,愈往北,气候愈发干燥,水囊喝空后便一直忍耐。
  他询问道:“大嫂,从这儿到塞北还有多远?”
  妇人说:“塞北可广阔着呢,到城中还有八百里,到大漠的话还有一千里。”
  如今正打仗,霍临风挂帅平乱,应该是在军营,容落云想了想,他还有一千里要跋涉。忽地,肚腹之中咕噜一声,掩都掩不住。
  众人哄笑,其中一位农妇说:“都叫我田大嫂,小公子,你去我家歇歇脚罢。”
  干粮早已吃完,容落云没有推辞,抱拳回道:“谢谢田大嫂,那我打扰了。”他拎着竹筐包袱跟对方回家,一进门,见一姑娘在桌边摆碗筷。
  生人忽至,小姑娘羞得很,扭身便跑进屋里。田大嫂乐道:“小公子,成亲没有啊?”
  容落云讷讷:“成亲了……”也不知怎的,他竟胡言这么一句,说罢张望四处,“大嫂,家里只有你和闺女吗?”
  田大嫂说:“她爹平日在林中打猎,一早去城里卖皮子换钱,她弟弟在关外参军,两年多没回家了。”
  岩厝岗距塞北千里,怎去那么远的地方?容落云问出疑惑,田大嫂笑道:“我儿是个有志向的,别处的兵酒囊饭袋,他不屑与之为伍,誓要投入霍将军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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