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吻一缕烟(77)

作者:四面风 时间:2023-04-07 11:04 标签:破镜重圆 酸甜 年上 诱受

  余初先是让谭知静把一只手揣进大衣兜里,大衣还穿在他身上。后来他敞开怀,紧紧搂住谭知静,把谭知静的胳膊和身体一起搂住,和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裹进被他穿热乎的大衣里。两人这样裹着一件衣服穿过停车场,坐回到车里。
  “送我回家吧。”余初说。
  谭知静侧着身子对着他,右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捏了捏,说:“好。”
  从市中心去余初家的路很长,他们能在车里坐很久。可是他们想说的话太多了,不仅仅是积压了六年的话……也不仅仅是因为想说的太多,一时找不到头绪……那些话的背后都是汹涌的情绪,话语是闸门,他们害怕一旦放开某道闸,就全都奔涌出来了,怕自己会受不了,也怕对方受不了。
  有时候余初会将脑袋往左靠一靠,像是要靠到谭知静的肩上。有时候谭知静握一下他的手,握一下就松开。
  “我以前特别喜欢坐你的车。想象自己被你从那个地方带出来,有种幻想式的被解救、或者你带我私奔……那一类的感觉。”
  谭知静回忆他曾经坐在自己右边的情形。然而更多的时候,是余初自己去找他、等着他,而他总是开车把余初送回到那个地方。
  隔了六年,他才真正明白,为何那时候他送余初到了那个小区门口,余初总要在车里和他腻好半天,得要他催促好几次才肯放开他,然后一顾三回头,那样依依不舍地离开。
  那时候他催余初下车,催他赶紧回家,是怕过了九点惹余庆春不高兴,怕余初被为难。也怕败露,连三个月都不行。那时候自己总是不停地催促,余初总是笑嘻嘻的,假装成不好意思,假装成耍赖,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爱哭的眼里总是覆着一层水膜,那时他以为是余初眼睛敏感,所以容易有泪水。
  “对不起。”谭知静说。
  余初在唇前竖起食指,轻轻地“嘘”了一声,“我们不说这个词。我今天去年会,本来是想跟你说,我不是一个只记仇不记恩的人……其实说记仇,也不是说你真和我有仇,是我自己有时候想不通而已。你对我有恩是真的。”
  “没有……”谭知静只说出这两个字。
  “有,是真的。”余初说,“余庆春刚进去那会儿,我和我妈懵了一阵子,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他进去以后,不在我的生活里了,我才开始想,其实他对我也没那么坏,甚至可以说很好。如果从养育的角度,在‘养大我’这件事上,他比所有人都付出了更多的精力和辛苦。他再恨我不是他亲生的,他也曾经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他不是我弄进去的,是有人搞他,知道我们不和,让我写那么一封信,顶多就算是助兴。所以,实际上,在我最恨他的时候,我没有真正报了仇。后来我发现自己也没那么恨他了……你看,我现在说起这个,还是语无伦次的,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那会儿尤其不明白。我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去想答案了。但是日子还得照样过。我妈一直缓不过来,家里的资产都退还回去了——我们自愿的,我妈是想让他少判几年,我是不想欠他人情,不想再花他的不义之财。你别看我和我妈没挣过钱,但是我们俩没有穷过。突然变穷以后,也是傻眼,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直到第一笔奖学金发下来,一下子救了急,生活总算又能继续了。后来我妈也找到工作了,虽说一开始赚得不多吧,但好歹不是只出不进了,而且她找到事做,就不用整天胡思乱想了,我也放心。后来就是我申请了助学贷款,申请贫困生资格。填那些表格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化很大。如果是两三年前的我,我是宁可饿死都不肯承认自己穷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心里的感受很清楚,是因为你,我才有这种改变。然后我意识到,我会在那个老师和同学都那么好、不仅没人歧视我、大家还都努力帮我的好学校,我还能拿到奖学金,也都是因为你啊。好像是从我遇见你的第一面,我请教你数学题,看见你解题的样子特别帅,心里很喜欢,那会儿就已经决定要好好学习了。谭知静,因为你做高中数学题的样子太迷人了,所以当年那么不靠谱的小余初,现在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谭知静把车靠到路边,把脸埋进胳膊里。余初从副驾前面的储物箱里找出纸巾,谭知静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余初轻拍谭知静的背,把纸巾递到他手上,让他擦眼泪。
  谭知静擦眼泪时扭过头去,不让余初看见。
  余初没有非得看他哭泣的样子,由他背对着自己,把头轻轻地靠到他的身上,搂住他,说:“我今天去年会,又跟着你回公司,就是想给你讲这些。我那天做了伤害你的事,很后悔,就想装一下可怜,让你心疼我,别再生我的气。”
  谭知静回首抱住他,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生我自己的气。”
  “你也别生自己的气,知静哥哥。”

第85章 重连
  余初使劲去看谭知静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为什么你哭完马上眼睛就不红了?”
  谭知静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忍不住也笑起来。
  谭知静没料到余初的妈妈也在家。余初就这样带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回到家里,迎着妈妈惊讶的表情,指着谭知静说:“谭知静,就是以前给我补课的谭老师,你还记得吗?我高考能考那么好,多亏了他。”
  余初的妈妈几乎没有变样,她长相美,尤其神态很特别,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何况她和余初那么相似,谭知静对她还有记忆。
  但她显然对谭知静没有印象了,却又不像是完全的陌生,以一种似乎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你好。”又问余初,“你们吃过了吗?”
  余初说自己吃过了,但是谭知静可能还饿着。
  谭知静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余初笑起来,对妈妈说:“他现在是我领导了,我实习的那家公司的老板。今天年会上老板最忙,吃不饱。”
  妈妈便问谭知静:“家里只有中午的剩包子了,牛肉胡萝卜馅的,你爱吃吗?”
  余初插话道:“你吃吧,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谭知静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妈妈又问:“你想吃几个包子呀?”
  余初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
  谭知静说:“……两个吧,谢谢。”从辈分上讲,他可能应该叫余初的妈妈一声“阿姨”,但实在叫不出口。
  余初对妈妈说:“我也吃一个。”
  妈妈转身去厨房,轻声埋怨了一句:“你说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我就没有做你明天的饭。早知道我今天晚上就把排骨炖上了。”
  余初让妈妈别忙了,他第二天休假,他来炖,又扭头问谭知静:“领导给批假吗?”
  谭知静笑着说“给批”。
  余初又道:“我现在也可会做饭了。你肯定不如我,以前看你天天煮挂面就知道你在这方面没天赋。”
  等余初的妈妈离开了,谭知静开始看着余初,等着他说些什么,比如稍微解释一下他妈妈刚刚说的那句,晚上不回来了。
  余初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了,他的小秘密被妈妈说漏了。不过他还是能理直气壮地反问谭知静:“我都去你年会找你了,晚上还不能睡你的床吗?”
  谭知静笑了,问他:“那为什么愿意去年会呢?”
  余初想了想,不肯直接说。谭知静在他身上留下的一些改变,也许是永恒的了。他只是笑着反问:“我都去你公司实习了,还不能去参加年会吗?”
  谭知静这会儿还没能真正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已经跟着他一起笑起来了。
  余初妈妈帮他们热好包子就去自己屋了。两人在外面吃着包子,小声说着话。
  余初问谭知静好不好吃,谭知静说好吃。
  余初告诉他,自己妈妈现在在别人家里帮忙做饭,“在此之前,我妈没有赚过一分钱。你能想象吗?那时候她都三十多岁了,从没有在家以外挣到过一分钱。我姥姥姥爷还是之前的想法,趁着年纪还没有特别大,还是很漂亮,赶紧再找一个嫁了。我妈这次不听他们的了,当然也有我撺掇的缘故,我姥爷他们就说再也不管我们了。其实他们以前也不管我们呀,都是余庆春给他们送红包。余庆春和我妈可能能算是青梅竹马,早恋是肯定的,余庆春稍微大几岁,校园恋爱,很纯洁。就因为他当时没钱,一个务农出身的在读大学生怎么可能有钱?我亲爸当时很有钱,横空出世,余庆春和我妈就硬被棒打鸳鸯了——那会儿我妈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呢,高中都还没毕业,你说我姥姥姥爷离不离谱?到我四五岁的时候,我亲爸才跟我妈去补了结婚证,刚补完,我亲爸在外面被人坑了,跟人打赌欠下好大一笔债,为了躲债跑了,音信全无。我姥爷觉得我成我妈的拖油瓶了,影响她再嫁人,当时死活要把我送人,人家都找好了,男孩儿,年纪小不记事,能卖好多钱呢。这些都是我姥爷亲口告诉我的,他不觉得这些事不好,反而觉得当初留下我,是舍弃了好大一笔钱,我欠了他好大一笔恩情呢。我觉得当初他们没能把我送走,应该是我妈使劲拦着了。后来余庆春就回来了,算是衣锦还乡,把我和我妈接走了。我小时候对我亲爸有印象,但是他在外面做生意,一年回不去几次,我没有记住他的样子。后来我就把他和余庆春弄混了,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余庆春就是我亲爸,以为是我爸回来了。那会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终于能天天回家了,却又开始打我——唉,我怎么和你说这个了,让你吃不下饭了。”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