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异界后游戏公测了(281)
这一刻,穆安与意识中沉睡的穆白合而为一,早已不存在智脑和他本人之说,黑色的瞳孔渐渐渲染上白色,宽厚又温柔地望向福玻斯。
光明神不语。
片刻,祂静静道:“这有什么不同吗。”不论是当人还是当神,都只不过是被抛弃的路罢了。……就像祂一样。
穆安走近福玻斯,像是看懂了祂未尽的话。
“没有哦,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穆安环抱住福玻斯,温暖的体温顺着肌肤的纹理,攀爬到福玻斯的身上。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包裹上彼此的温度。
僵硬了一瞬,福玻斯反身回抱住了他,这次祂的力度不似以往朋友那样轻柔,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埋进自己的皮肉,福玻斯紧紧勒住穆安的腰。
穆安知道,这就是祂的答案。纵然他们之间隔着数万的光年,但当他们相拥的这一刻,穆安想,他还是做到了。
在这些分别的时日中,福玻斯真的如他所愿一般,日渐体会到了人类的情感。
这最先出现的感觉,叫寂寞。
像是曾经拥有过什么,又不得不被迫失去。寂寞渐渐转化成怨恨,再之后便是癫狂。
……既然你是为了这些抛下我的,那我就把这些毁给你看。我要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来献祭我的心。我想知道在你心中……究竟是我重要,还是那些你珍视的东西更为重要?
神是无所不能的,神也是傲慢的。天生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拥有不同于常人难耐的欲望,能挑动他们情绪的事往往很少,可一旦触动,便尤为强烈。
当这些不可言说的欲念,同时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没有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对神是,对穆安也是。
过于强烈的痛感,打乱了穆安的思绪。他有些哑然,这份炙热的触感,来的过于汹涌和具有存在感,以至于让他不得不放手暂停道:“福玻斯……你抱的太紧了。”
福玻斯没有松手,“痛才会记得更深,不是吗?”
等等……这个一脸凛然,嘴里却说着像是黑化病娇的台词,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岭之花福玻斯吗?
思考骤然回笼。穆安意识到,事情和他预想的一样,但又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让福玻斯赶紧放手,再不松开,他就要窒息了。被抱到窒息而死,穆安可不想有这种丢人的死法。
穆安呲牙道:“……痛。痛痛痛。”
刚刚还说着死都不会放手的福玻斯,一下子松了手。想要关心,又最终没有出声,化成面上一副无奈、欲言又止的神情。
淡然又漂亮的面孔,顿时生动了起来。
这才对了,不论怎么样,福玻斯都不会伤害自己,穆安笃定地想。
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唯独这一点,穆安确信着。“……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迟来的寒暄,像是慰问,又或者仅仅只是简单的询问。
福玻斯的心底掀起万丈波澜,又归于平寂。淡然的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是想问我过得怎么样,还是想问你关心的那些事呢?”
“当然是问你。”穆安不假思索答道。
福玻斯神色错愕。满腹的怨恨、委屈、被抛弃的痛苦,变成一阵阵的酸涩。这会儿他倒是说的坦诚。福玻斯知道穆安不会撒谎。
这句话是真的,他最先关心的是自己。冷寂的心,瞬间炸开五颜六色的花。
收回那丝冷意,福玻斯凉凉道:“你倒是变聪明了。”
全然没有意识到刚才有多么危险,动物般的直觉警惕起来,又缓缓放松。
穆安心道: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好像混过去了……
“嗯……再怎么说,过去那么久,也该有些长进了。福玻斯你不也是吗?能够重新见到你,真的很开心!”穆安满脸高兴道。
刺眼的笑意,再次刺痛了福玻斯的心。
开心……?祂倒是想问问穆安,是怎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道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吗?心中的怨恨如同黑洞一般吸附着祂,胸腔处的空洞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祂。
话到嘴边,福玻斯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淡淡道:“你开心就好了。”闭口不谈自己的近况和想法。
分离太久,多少带来了些许疏远。浓烈的拥抱后,穆安有了丝尴尬。
“当时是我不对……没有交代清楚,就做了那些事,真的很抱歉。”
想了想,穆安决定先道歉为上。当年的他做出那些举动过于仓促,还没来得及交代清楚,就将自己分散成几片,融入不同的时间线中,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没想到会给福玻斯带来那么大的伤害。他以为他们只是短暂的相识,那稀薄的岁月,比起神明浩如烟海的生命,是如此的微渺。
然而……忘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从来不是以时间的多少作为衡量,穆安越发懊恼,是他带给了福玻斯生命,却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将祂孤零零地抛到这个世界,还自作主张地定下约定。
这样想来,福玻斯一定也是怨恨自己的吧。
“你——”话音未落,福玻斯先开了口。表情复杂道:“你……不怨我吗?”
穆安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怨你?”
“……你知道的,我想毁了这个世界。你不是想要这个世界活下来吗?”福玻斯低下头。
“是,我是这样想的。我想让这个世界活下来。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让这个世界活下来,那也只是我自己一个自私的心愿。你从来都没有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诞生在这里。”
“这样说来,说不定想毁灭这个世界的人,其实是我自己罢了,只是我……不敢承认。”穆安的视线飘忽向远方。
遥远的大地上,旭日初升。
层层叠叠的云雾中,是塔尼亚大陆一片安详的生活。目光所及之处,从他启程的莱茵镇,到车水马龙的瓦提斯,繁荣的艾瑟兰主城一如既往肃穆,菲约姆的建筑洒下五彩斑斓的光……
三大魔法学院的热闹依稀可见,每年的觉醒大会都满载着所有人的期待。实验室里,尤里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试管,帕特里火急火燎地拒绝着家里的通话。
“说了我不想继承家业,我要自己闯荡出一番事业!”随后气急败坏地想要找莱西尔诉苦,抱怨道:“你和穆安怎么一直不在,安理会的事务都是我一个人在管,再不来我就要撂担子了,明明说好三个人齐心协力一起干的,怎么到最后全是我在出苦力!莱西尔,你最好给我个说法!”咆哮着挂断通讯。
莱西尔呢,他像是感应到了穆安的目光,云层之下,他抬头。不经意间,两人隔空相望,视线相对。
穆安当然知道,此时的莱西尔是看不见自己的。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依托于大陆,又脱离于大陆。他可以纵观整个大陆的世界线,其他人却是看不到自己的。
福玻斯的神力,这些年同样增进了不少。光是从这片空间中感知到的浓厚神力,穆安就发觉,祂可能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你呢?你会怪我吗?”穆安反问道。白色的眼睛与金色的眼眸直视,超过数亿的时间与空间,跨越万千的数据与信息,仅有两个灵魂,赤裸,坦诚。
“怪你……那可就怪得多了。怪你创造出来了我,抛下我一个人走了那么久;怪你让我知道了那些不属于我的情感是为何物;怪你让我发现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个骗局,怪你……”
“当然是怪你的。”福玻斯喃喃道。祂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自己也没发觉眼角的泪,陡然划过脸颊。
神是不会悲伤的。那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
“……你哭了?”穆安窘迫道。他想要帮福玻斯擦干眼泪,又惊觉这样不合时宜,讪讪地把自己的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