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孤儿院模拟器(147)
“……”芬尼安再不乐意,都得承认哈斯塔这顾虑有道理,“你报个地址,我们开车去——啊?你已经在孤儿院了?”
芬尼安一时愣住:“你服务态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主动上门?”
“?”正为胡斯卢或许有望治疗而高兴的哈斯塔顿时一顿。
就算是他今天才揭露了一次欺骗,所以杯弓蛇影吧,他总觉得老黑医与平日不同的服务态度或许另藏隐情。
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芬尼安同样狐疑:“你这么积极,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或者有事要我帮忙吧?……什么?你想见见死神?”
这回,哪怕是G8273也不禁靠近几步,凑过来听芬尼安的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声有些失真:“我有非常重要的人,想确认他们的生死……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芬尼安。只要你能帮我和死神见上面。”
虽说这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但老黑医执意想见死神这念头也确实有些古怪。
哈斯塔冲芬尼安微微点头,示意芬尼安先答应下来。自己则刷开手机APP里的监控功能,想借着Q版小人做个弊,看看老黑医到底有何目的。
视角在孤儿院中转了一圈,他总算在后院塔楼下找到一只新的Q版小人,阿道夫正跟在一旁,为了胡斯卢的未来努力克服社恐:“这是……院长平时喜欢呆的地方。那边的湖——诶?你做什么?!你舀湖水做什么?!”
来客冒失的举动虽然在阿道夫的阻拦下遗憾停止,但哈斯塔紧盯着来客身边的各项标注,目光却迟迟无法移开:
【康内琉斯(已伪装)】
【状态栏:
—参观中
—对黑湖感到好奇,渴望获得一份样本进行研究中
—希望但又不那么希望见到死神
—因浪费时间感到不耐】
哈斯塔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如果不是才经历过西蒙宁死不屈的前车之鉴,他的触须此时估计就已经a上去了。
但此时,他只是冷静地等待芬尼安和“老黑医”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你确定他就是那位黑医本人?”
“?当然,”芬尼安不明所以,“他连我上次维修时说这次维护打算更换哪些部件都知道,还知道以前他都是怎么一边手术一边糗我的。虽然今天他没有以往那么毒舌,但那是因为有求于我吧?……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哈斯塔因矛盾的情报感到无比的困惑,没有直接回答:“能说说你为什么信任他吗?为什么觉得他是个好人?”
“……?”芬尼安似乎从哈斯塔的回应中感觉到不对,态度变得谨慎起来,“他救过我的命,在黑市。”
“我那时候被敌人的新武器偷袭,洞穿了心脏,被混在一帮‘两脚羊’中送去黑市时,是他把我们全都救走,又及时对我进行了治疗——我的第一颗机械心脏就是在那时候安装上的。”
但真要说“为什么觉得他是个好人”,还是因为老黑医在动手术前的问话:
“……清醒一点,告诉我,你想怎么治疗?”
“复原心脏,以我现在手头上的工具,只能替你延续不到十年的寿命。但我恰好带了一只机械心脏,它能够让你一如往常地活下去,甚至更强。但有人会讨厌这个,所以,告诉我,你想选哪个?”
“即便你选择复原心脏,你也能在未来十年内,随时找我进行第二次补救手术,你依然会有和健康人一样的寿命。”
芬尼安耸耸肩:“虽然那老家伙口气臭了点,但医德真的不错,而且医术水平也相当让人安心。”
“他不仅治疗了我,还治疗了其他的被卖人口,基本上都没怎么收费——毕竟想也知道会沦落到这一步的人兜里不可能有闲钱。”
芬尼安点点自己的胸口:“我的第一颗机械心脏,他就完全没收我一毛钱,说是‘卖掉几家银行,也买不起这颗心脏的哪怕三分之一’。”
“……”哈斯塔完全相信康内琉斯没有吹任何牛。
联想起当年阿道夫从针剂中获得的长生及快速愈合能力,哈斯塔很难不怀疑,芬尼安之前提到过的“机械心脏里泵出的治愈药剂”,很可能就脱胎于当年阿道夫接受注射的长生药剂。
但康内琉斯既然没说“长生”这么个“后遗症”,几天前芬尼安又哀嚎过“天天连轴转,我眼角细纹都多了一条”,或许芬尼安心脏里的药剂,已经剔除了“长生”这个作用?
芬尼安因哈斯塔的沉默感到不安:“到底怎么了?他身份有什么问题吗?——但我说真的,我真觉得他是个好——”
哈斯塔直截道:“他是康内琉斯。”
“……”芬尼安的话卡住了,半晌吐出一句,“什么?”
康内琉斯?
这一刻,芬尼安的脑海中也流淌过与哈斯塔一样的怀疑,甚至解开了曾经遗留下的一点点小疑问——关于他当初重伤躺进孤儿院,为什么能那么快痊愈,没过一两天就能下床去扫荡据点火拼的。什么药剂能有这么惊人的疗效?
他哑然半晌,脑子有点停摆:“……但,为什么??”
G8273作为旁观者,思路更加清晰:“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吧?抓住他审问?配合他演戏?”
“先配合他。”哈斯塔当先起身,大步走出还闹哄哄的分署。
康内琉斯都已经自送上门了,克拉克还有什么价值?是去是留,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就照他说的,他想见死神,就让他见一见死神。”
第55章
回程的路上, 谁都有没说话。
康内琉斯的到访就像是一场游戏的终章终于拉开了序幕,开头愈是平和,就越令人有种山雨欲来的压力感。
芬尼安脸色糟糕地擦拭着随身的手枪, 悬浮车在孤儿院后院上空停下时,他“咔”地一声拉开保险栓, 为手枪上膛:“先问他能不能治好胡斯卢。”
哈利之湖边。
康内琉斯还在沿着湖案缓慢行走, 用研究性的目光仔细观察那些材质古怪的黑礁、不知掺了什么杂质,表面看起来全然不透光的湖水,生长在浅滩处的苔藓也不是他知晓的品种里的任何一个。
正蹲下身,准备仔细观察苔藓的细节。
“咚——”
一记钟声。
一记丧钟声。
世间的一切声音、温度、颜色,都在这一声钟鸣中褪色、远去。
眼前天旋地转, 他在天地颠倒间, 看见细微的尘埃在东方熹微的晨光中浮动,每一粒尘埃都在这令生命归于寂静的丧钟声中驯服地震颤。
下一瞬,他被拽入亡者的国度。
黑白着色的灰烬之城, 高高悬挂的黑色太阳,那些高耸的尖塔下行走着大量的亡魂,他差点被淹没于这片亡魂的洋流中。
哈斯塔不得不亲手把康内琉斯打捞起来, 放进城中央的神祇宫殿:“诉说你的来意。”
他其实有点尴尬:几小时前, 他刚得到卡尔克萨, 没想到一进来城里拥挤成这样, 感觉他在卡尔克萨里也得招点员工了。
但这掩饰尴尬的命令在康内琉斯的感知中, 却是周围空气的细微震动,如同寂静本身正向他发问:
[说出你的来意。]
康内琉斯的神情从抗拒到犹豫动摇,最终还是微微低头以示敬意:
“我想寻找一个人。亚当·E·温斯顿,生于72年前1月1日,死于……”
他再次犹豫了一下:“如果他去世了的话, 应该死于AF56年的存在之战,或者在那之后。”
“但我在AF54年将他改造成了仿生人,我不确定他是否还算……总之,我希望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在康内琉斯视野的死角,G8273正带着芬尼安等几个员工进入卡尔萨克,鸟妈妈领着小鸡崽似的在塔楼后排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