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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毒入心+番外(34)

作者:木一了 时间:2017-09-10 22:20 标签:生子 虐恋情深 相爱相杀 江湖恩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死去的孩子,在这一刻,恨不得自己一同死去好了。他身上没有一寸完好,全都都在痛,那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给撕成碎片,他知道自己下半辈子都要带着这悔恨和痛楚度过,永远无法安宁。
  “别看。”应心远尽量保持着医者的从容,他将那团血肉放在了药童的瓷碟之中,然后便吩咐下人叫容华进来。
  容华在门外等得快疯了。
  他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将一盆盆的热水送进房间,可拿出来就变成了一盆血水,容华想问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敢问,总觉得问出口之后,那头上悬着的一把斧头就会落下来将他劈成两半。
  终于能进房之时,容华感觉自己已经经过了一辈子漫长的刑罚。
  推开门,他便问道了一股可怕的血腥味。
  辛沐还躺在那榻上,整个人憔悴得就像是一把枯草,容华脚步僵硬地走进,到了辛沐身边时,双腿便软成了两块棉花,他没能站稳,踉跄着单膝跪在了辛沐的床边。
  辛沐用那双无法流泪的眼睛看着他,他浑身冰凉,颤抖得地抓住了辛沐的手,辛沐比他更冷,仿佛已经没人活人的温度了。
  “辛沐……”容华开口,喉咙像是刀割过一样。
  辛沐也张口,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应心远指了指药童手中的瓷碟,颤声道:“国公爷,请过目。”
  容华僵硬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看着瓷碟上已经成型的孩子。
  只是一眼,容华便再也看不下去,他的双眼瞬间模糊,脑子像是被搅翻了一样。
  “怎会……怎么如此!”容华悲愤地问,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应心远道:“这孩子怕是已经有三个月了……你们从未察觉吗?”
  容华木然地摇头,过往的种种渐渐浮现在眼前。
  辛沐最近很嗜睡,十分容易疲惫,小腹有些微微的隆起,容华一直只是因为辛沐长胖了,现在想来……
  连应心远这样的神医对昭月人的体质都不了解,容华又怎么会知道?至于辛沐,他是药人,自小便不被准许知晓风月,至于孕育生产之事,他更加是完全不懂。
  他们怎么会想到,已经有一个生命在辛沐的肚子里孕育了出来?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容华无法想象,辛沐该有多痛?
  他再也无法忍耐,崩溃一般抱住了辛沐,发出如野兽一般低沉的嘶吼。
 
 
第46章 
  “我们的……孩子……”辛沐口中吐出一个个带着血的字, 那声音让所有人不忍猝听。
  容华无法回答,他只是抱着辛沐,强忍住眼中的泪。
  辛沐得不到回答,便“那是我们的……我们的孩子?”
  容华的沉痛和悔恨几乎要将他给淹死,他做过许多错事,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错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他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无论说多少次抱歉都无法挽回,他让他无辜的孩子为他的错误付出了生命, 此刻若是让他用他的命来换, 他也愿意。容华已经感觉到了灼心般的疼痛, 他抱着辛沐,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沉默像刀割着辛沐的心,直到此刻,辛沐才真的接受这件可怕的事, 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现在死了。
  辛沐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凉凉的全落在了容华的手心里,在容华的记忆里,这是他看到第一次看到辛沐哭。
  在昭月面对污蔑和生命危险的时候, 辛沐都从未流过一滴眼泪,在自己这里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也只见他红个眼眶。总不见他哭, 便以为他很坚强, 其实他不过是能忍, 他把所有苦涩和眼泪都忍住了,直到如今,他终于无法再隐忍,眼泪便如决堤一般汹涌而来。
  那眼泪快要把容华的灵魂四岁,他知道不能让自己先崩溃,只能硬生生忍住不再哭。
  “辛沐,是我的错,是我……不怨你。”容华哽咽着,捧起辛沐的脸轻轻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辛沐,国公爷,节哀。”应心远打断了二人,看着辛沐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你千万要保重,不可大悲。”
  也不知辛沐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旧是闭着眼。
  这屋中的血腥味太重,应心远怕辛沐再看那死去的孩子再受刺激,便偷偷命人将其送出了房。他忧心忡忡地看了辛沐一会儿,强行将容华拉倒一边低声说:“国公爷,我未曾为神山子民诊治过滑胎,此事严重,谨慎起见,您最好派人去昭月请一位上好的大夫与我一同诊治。如今辛沐公子的状况非常危险,有一事我必须同您说清楚。此时不便,烦请您在辛沐公子服药睡去之后再来找我。”
  容华心中狠狠一跳,当即便升起许多不好的预感,但此刻他忧心辛沐,也没工夫追问,应了声便又回到了床边陪着辛沐。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辛沐哭了一阵便停了下来,他向来是这样,即使悲痛到极致,面上也是淡淡的,容华知道他又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心里了。
  容华只觉得能说出口的安慰都太轻,他不再多言,一直紧紧的抓着辛沐的手。
  应心远看了看憔悴不堪的辛沐,而后又把目光移开,让药童留下伺候,他需要亲自去药铺给辛沐抓药。
  应心远出门走了没几步便被至真给拦住了,至真哭得双眼通红,担忧地问道:“应神医,辛沐如何了?他没有大事吧?”
  应心远叹口气,走到至真身边对他耳语几句,说完便又快速出门,往要药铺的方向去。
  至真如同僵住了一样在原地站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又不停下落,他怔了好久,直到客栈另一间房中走出来一个黑衣的侍卫。那人的脚步声把至真给惊醒了,他认出了那黑衣侍卫是映玉的家兵,那张脸和映玉一样可恶。
  至真长久以来的怒气在此刻全部爆发,强烈的恨意在心中萌发,他也顾不上映玉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他大喝一声,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便朝着那黑衣侍卫的双眼刺去。
  就是映玉!是映玉害的辛沐!至真只想将映玉那张脸撕烂!
  黑衣侍卫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呼救,便有四个侍卫都冲出来帮忙。至真的武功本来就很好,此时怒到极点更是势不可挡,那几名侍卫与他只能勉强打成平手,六个人在这院中缠斗起来,片刻便将这庭院弄得一片狼藉,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在围了过来,但没有人敢上前来拦,只在旁边着急地呼喊。
  映玉在两名侍卫的保护下躲在屋内,至真被拦住进不去,和那几人缠斗时,一面大哭一面怒气冲冲地叫骂道:“映玉,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辛沐有了身子,你故意害他的!你出来!”
  就在这时,容华从辛沐的房中出来,他直接变飞身到了院中,迅速地将至真制住,劈手夺下他手中的短刀,吼道:“都住手!”
  那五个侍卫也不敢再动,老实地站在一边。
  至真不甘心地挣扎着,哭喊道:“那个贱人就是故意,他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你还舍不得动他吗?他害死了你的孩子!”
  “够了!”容华怒喝一声,瞠目欲裂地看着至真。他此刻正心力交瘁,虽说他早就听到了院中的吵闹,可他一直没有出来。他原是不想管这些破事的,可辛沐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容华生怕吵到他,不得已便出了房间。一出来见至真把这庭院给弄得如此混乱。
  容华咬牙道:“如今辛沐已经够伤心了,你还惹什么事?你还想让他为你忧虑吗?”
  至真瞬间便不敢再叫骂,他跌坐在地,捂着脸泣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映玉一定是故意的,是他害了辛沐!”
  故意的?
  容华的身子微微摇晃,几乎是本能地就拒绝这件事,但这个念头却在他的心里狠狠砸出了一个洞,他不去想都不行。
  映玉是这样的人吗?
  容华的眼前浮现出他们认识这十来年的光景,想起来都是映玉可怜兮兮的眼泪,其余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映玉。
  容华呆呆站了片刻,听着至真哭哭啼啼的声音许久,而后将他拉起来,哑声道:“你去陪着辛沐,其余的事情别管。”
  至真抹掉眼泪,怨愤地盯了一眼映玉的房门,转身跑开。
  容华侍卫们打发走,推开映玉的房门走了进去,随手便将从至真那里夺过的匕首插-进桌面。
  将所有的情绪都狠狠压制住,面无表情都走到映玉面前。
  映玉躺在床上,虽说有些憔悴,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他一瞧见容华,立刻就满眼含泪。
  容华站在床边看着映玉,好半天才生硬地问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映玉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立刻便落了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辛沐有了身孕。”容华死死盯着映玉的眼睛,沉声说:“不要再对我说谎。”
  映玉带着哭腔道:“华哥,你为何要听至真的?他胡说八道污蔑我,可有一点凭据?”
  容华附身,艰难地曲起手指抓住映玉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道:“不要凭据,我只问你,你对我说实话就是。”
  映玉仰头看着容华,厉声道:“他的孩子死了,关我何事?我没有……”
  说到此处,映玉突然卡壳,他到容华的双眼变得血红,脖子上可怖的青筋暴起,这一切都显示着容华的愤怒已经不可遏制。
  映玉无法再说出一个字,看着容华的脸被吓得浑身一抖。
  容华心中那一丝残存的信任在这一刻突然瓦解,也不知为何,他便觉得至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没有再问下去,手指一松便放开了映玉。
  容华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他晃晃悠悠地倒退,直到扶着木桌才没有跌倒。
  “华哥……我……”映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他想为自己辩解,却不敢再多话。
  映玉其实是知道的,就在他回到越国公府不久之后,他便看出来了,凡是昭月的“月”若是有孕,耳后便会长出一只针尖大的红痣,辛沐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映玉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对容华的说辞,但他没有想到,至真的直觉自然会如此敏锐,出事之后立刻便想到了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容华面前,竟然如此无所遁形,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映玉知道,一切都完了,他走错了一步,至此以后,他再也不是容华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应该说,从辛沐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容华便已经与自己背道而驰,不管自己用了多少手段,这一切还是不可挽回了。
  映玉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想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他不再开口,而是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缩在床角默默地流泪,肩膀轻轻地颤抖着。
  容华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人,这个人是他自小就发誓要护着的人,曾经他的念想、情爱、执着都只属于这个人,甚至在决定放弃的时候,仍想好好对待的这个人……
  容华这时候才发现,他对映玉的爱意从来就不纯粹,他早已不记得他爱映玉时的心,不过是因为那求而不得的不甘作祟,这份不甘蒙蔽了他,所以他才会如此有眼无珠、如此鬼迷心窍,也对映玉如此纵容。
  然后便一步步走到今天,落得这样的结果。
  容华一把拔出桌上的匕首,整个人都散发出恶鬼般的煞气,映玉立刻便惊叫一声,颤抖着往角落里躲。
  容华一言不发地走到床前,盯着映玉,心中对他只有恨与怒,再没有一丝情谊。
  他看着映玉,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凶狠到令人毛骨悚人的字:“你,杀了我的孩子。”
  “华哥,我没有!”映玉继续惊叫,大哭道,“华哥,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你说过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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