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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爆珠(30)

作者:林子律 时间:2019-06-11 17:24 标签:破镜重圆

  “没有。”时璨打断他,“大学时候有,后来就因为这个,分手了。”
  温渔点了下头:“我那时候以为你和麦子谈恋爱了。”
  他突然提到那个名字,时璨眼睫眨了眨,接着垂下,似乎在专心端详碗中食物。头顶吊着几盏灯,光线作祟,他的下眼睑一片鸦羽般的阴翳,仿佛精心雕琢的伦勃朗光影。
  “……也没有。”时璨说,有点哑,接着咳嗽了两声。
  “那个电话里,我听见她的声音了。”温渔刻意去提这件事。
  崔时璨拿筷子的手停了一停。
  曾经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提到这通电话,它有多普通就有多特别,说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夏日黄昏。好几年过去,当时那个女生也许终其一生温渔不会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他自己也觉得没必要抓住不放。
  可归根结底,他与崔时璨分崩离析彼此误会,多方因素复杂地交叠,引爆的线就捏在那句话上。那天体育馆外手脚冰凉的感觉,温渔至今都记得。
  所以才会耿耿于怀。
  有了契机,温渔思来想去,仍旧想知道前因后果。
  崔时璨也许和他有相同的心思,拿起那双筷子,却并没动:“那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临时,我妈喊我给家里买点调味品,反正超市离得不远,时间也还早。我没想到在那附近遇到她,被一群小混混围着,就过去了。”
  温渔想当然地说:“嗯,你去英雄救美了?”
  “我没有。”时璨低声说,“我只是……她喊了我的名字,我想着看一眼,没事就走。那群人里有一个是她前男友,纠缠不休,他们互相推搡……麦子推了他一把,那男的脚下踩空,头撞上了一块砖,流血了。”
  温渔张了张嘴,满眼惊异,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流血了,当时旁边好多人都来看,麦子突然开始哭,说因为那男的摸她才还手。旁边几个小混混围过来,我就挡了一下。”他说到这儿,吸了口气,目光闪烁间仿佛回忆当时,“后来有人打了120,把他和麦子一起送到医院,我也被带去了。”
  “所以你那天才……”温渔说不下去。
  “你打电话来的时候警察找人问当时的情况,我没跟他们说实话。”时璨说,头几乎低到了胸口,“麦子说是我推的,但警察没追究。”
  温渔愤然:“她怎么能——”
  时璨摆摆手:“反正没有闹出人命,真要出了问题我不会担责任。”
  温渔张了张嘴,半晌说:“……傻啊你。”
  时璨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侧脸淹没在一半光影中:“那会儿……这件事压在我心里,谁也不能说。现在过去了,再说也没人在乎,就这样吧。”
  “……那你当时,”温渔感觉喉咙发痛,“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实话?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什么都不说,我看着像会因为这事生气吗?”
  崔时璨沉默了许久,伸手试了下他面前碗的温度:“先吃饭。”
  温渔这次没理他,不依不饶地问:“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么大的事,我以为你是闹脾气,或者谈恋爱忘了演唱会,或者是……”
  “我说了你能不走吗?!”时璨突然重重地把筷子拍在碗上。
  另外吃饭的几桌人齐齐地看过来,连里间正在烹饪的老板都掀开帘子钻出头,用不熟练的中文问怎么了,温渔笑着赔不是,好歹把人都劝回去。
  说了一圈“不好意思”,空气中的火药味明显消弭不少。温渔转过头,却没敢再去看时璨的眼睛。
  他不理解时璨为什么突然发作,像小型火山爆发现场。但他隐约能明白原因,他当时说的每一句,处处都是不能改变的决定,哪怕时璨真告诉了他事实,他又会怎么选?
  时璨知道,温渔也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不会,但好过不提。”温渔倔强地补充一句,他从地上捡起被时璨摔出去的筷子,放到一边,“好过我误会你这么久。”
  崔时璨生硬地说:“那你现在知道不是那样了。”
  温渔扭过头,定定地注视他:“我想多少可以挽回……今天不是故意要惹你回忆那件事,你要是不开心了,我向你道歉。”
  “不用这样。”时璨的情绪稍微松缓,紧绷的侧脸线条也柔和了,“我们之间用不着道歉。”
  “还是朋友吗?”温渔说。
  崔时璨奇怪地看向他,无力地笑一笑:“除非你不愿意。”
  温渔坚决地说:“除非你生气了,不理我,像那时候一样,我说什么你都不讲话。”
  “那现在是要握一下吗?”崔时璨朝他伸出手,仿佛谈判结束,“证明我那时候确实生气,然后现在又好了。”
  温渔笑嘻嘻地牵住他的手,与他掌心贴在一起,幼稚地上下摇,是个笨拙的“握手言和”。他感觉到时璨指根的薄茧,略显粗糙的指腹,都是生活的痕迹。
  “所以你那时候是真的生气才不理我呀?”他得寸进尺,凑过去问,要看时璨的眼睛。
  对方不自然地避开,沉闷地说:“对啊。”
  温渔嗤笑一声:“小气鬼。”
  时璨低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声音更轻:“对啊。”
  小插曲让晚餐平白延长时间,走出餐厅时,天边已经有了夜幕低垂的迹象。这天出过太阳,柏油路上余温未散,烘烤得还有几分灼热。
  “今天那个饺子真的不错,下次我还想来。”温渔说,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两个人并肩往车位去,他按了一下,问道,“我送你?”
  “不了,晚上我还有工作要做。”时璨拒绝。
  温渔疑惑:“什么工作夜里还得上班?”
  崔时璨一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就是一点零杂工,白天诊所走不开做兼职。”
  温渔示意明白了,却又无心插柳多问一句:“你现在很缺钱吗?”
  时璨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手插进裤袋,状似捏紧了。
  可温渔对这小动作一无所知,自顾自地继续说:“哦对,是不是要给叔叔治病呀?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那个药挺贵的。不过没事啊,有困难可以找我……”
  “不用。”时璨说,“我爸走了好几年了。”
  温渔猛地停住了脚步。
  晚风还带着白昼直冲云霄的炎热,次第亮起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牵着手走过的一家三口,这也是个平常的七月傍晚。
  见他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目光令人心头轻轻刺痛。时璨欲言又止,想拉一下他的手腕,却终究作罢,他用肩膀撞了下温渔:“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渔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时璨想了想,还是伸出手,一把揽过温渔的肩膀,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心不在焉,脑子里一团浆糊。被半搂着的亲密姿势原本会让温渔想许多,可他现在无暇思索,只有满怀愧疚,像海水一样拍打他。
  错过了,离开了,所以他连安慰都来迟了。
  温渔茫然地喊:“时璨。”
  那只手收紧了一会儿,耳畔崔时璨依然是柔柔地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
  日常求红心和鱼干呜呜呜qwq!(我仿佛一个自卖自夸的推销员


第二十四章
  那天分开时,崔时璨对他说:“你不要觉得我可怜。”
  虽然没人挑明,他仍觉得时璨相隔数年仍能轻易地看穿他。
  对时璨家的情况,温渔当年就知道的不多,现在自然能获取的信息更少。站在街边聊天聊不久,温渔有意要送时璨去他上班的地点,但崔时璨执意拒绝,他不好再提,只能匆忙地说了几句后作别。
  崔叔的病在肝脏,时璨只提到在他大二那一年因为一次手术后的感染诱发了并发症,不多时便病重过世了。
  那会儿他还在读大学,此后经历了什么,时璨闭口不提。
  温渔直觉他如今状况与这两年脱不开干系,要想知道,还要另找机会。他们曾经共同的同学们大都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唯一知道些内情的或许只有纪月,她和时璨向来最熟悉。
  这么想着,温渔思索得了空真要去拜访一下纪月家。
  可他短时间内暂且抽不开身。
  七月的一单合同砸出三尺高的水花,直接与温渔那次人事变动相关。
  中高管理层人人自危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开,好几个心怀鬼胎的提前请求辞职。同时嗅到风声的合作公司有所考虑,想中途退出,韩总亲自出马,劝住了大部分,仍挡不住景龙股价又一次下跌。
  仿佛中途两个季度的短暂回春只是黄粱一梦,谁都抵挡不住一路朝着亏损跳崖。
  积攒的事情太多,整一个月过得兵荒马乱,温渔时常两三个城市地飞,最忙的时候两天一共睡了五个小时,疲倦得他觉得自己分分钟就要猝死。
  等到好不容易进入收尾工作,温渔已经累得自觉人到中年,万事休矣——天知道他多长时间没按时下班了。
  “温总,温总!”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温渔突然睁开眼睛。
  他倒抽一口气:“怎么了?”
  小林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旁边:“刚布置工作,你撑在桌面就睡着了。马上又要开会了呀……”
  温渔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新会议室按他的意思装的玻璃门,外面人来人往,每一个都行色匆匆。高跟鞋击打瓷砖地面声音清脆,落入耳膜甚至有点令人心悸。
  窗外八月艳阳高照,炎热天气毫无即将入秋的自觉。
  “温总你脸色不太好,我替您请个假,晚上甭加班了?”小林满脸忧色,“要不别吃太油,喝粥行吗?”
  “我不喝粥。”温渔立刻逆反上头,“我要吃火锅!”
  小林:“……”
  她知道温渔说的玩笑话,默默地在群里联系食堂开小灶,要了碗南瓜粥。
  一周前的董事会决定了总公司的人事调动,韩墨去了运营部门,而原来的总监被调到花城协助工作,很快稳住了岌岌可危的形势。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让韩墨到花城,对外的解释是董事会另有考虑。
  “能考虑什么,”温渔坐在办公室后面,面如菜色,和南瓜粥相顾无言,“你听下面说了吗,太子外放,是迟早要造反,不如留在身边。”
  小林捂着嘴笑:“哪有这么严重,也不是韩总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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