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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爆珠(16)

作者:林子律 时间:2019-06-11 17:24 标签:破镜重圆

  声势浩大的雨水打着体育馆顶棚,噼里啪啦,篮球被拍在光洁的地板上,也噼里啪啦。
  温渔坐在观众席,摸出手机打弱智游戏贪吃蛇。他头也不抬,场中他们班和隔壁一个理科班正对练,不时有几句诸如“回防”“传球”的沟通传进耳朵。
  他偶尔休息眼睛的时候看一会儿场中,时璨与他们配合得挺默契。
  没穿篮球服,普通的校服在时璨身上都挺拔,校裤挽到膝盖露出一截修长小腿,他跳起抢篮板,衣服下摆也掀起一片,结实却柔韧的腰侧。
  温渔记得那儿有一道疤。
  时璨初中太混,滑楼梯扶手时翻车,连衣服带人被勾破一大片,紧急送去打破伤风。后来一起游泳时看过几次,大约四五厘米的伤疤越来越淡,他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了。
  但并不尽如人所想,有的痕迹留着就是一辈子。
  “今天就到这儿吧!”易景行喊了一句,其他人纷纷说“拜拜”作鸟兽散。易景行被陈千勾住脖子,拉拉扯扯地往外走,临了没忘跟唯一的观众挥手作别。
  “小渔,走——”时璨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
  温渔站起来,替时璨拎书包,一蹦三跳地跨过护栏。
  雨势没有丝毫减小的意思,崔时璨和温渔在体育馆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弹了下温渔的脑袋,指向积水潭中涌起的雨点:“跑出去?”
  “什……”温渔听见了很不可思议的话,瞪他,“淋着雨跑?”
  “对啊,淋着雨跑!”时璨不由分说地脱下球鞋,撑开挂在臂弯的校服外套,遮过两个人的头顶,胸口贴着温渔书包,“一,二,三,冲——!”
  来不及反应,背后一股推力并着拉住胳膊的手,温渔情不自禁地被时璨拉着往前迈了一步,雨声忽然变大,四面八方地涌来,瞬间淋湿了裤脚和鞋面。
  眼睛都被雨水糊得睁不开,温渔大声吼他:“崔时璨!”
  时璨大笑:“是不是很爽?快跑呀,跑!”
  只余下雨声的操场,单薄的下课铃淹没在铅灰色天空。厚重的云层压上肩膀,温渔抹了把脸,顺着跑出两步,时璨一只手抱住他的肩膀,校服外套罩着他的头,抬眼看向身边的人,满脸都是水痕。
  “你淋湿了!”温渔扯着嗓子,生怕时璨听不见。
  他埋下头,鼻尖亲昵地蹭过温渔的耳朵:“我知道,没事儿——”
  四月的一场大雨,伴随天边惊雷炸响,唤醒了整片大地。
  水雾,雨声,湿漉漉的视野,风吹过一阵凉意的肩膀上,时璨掌心的热度像藏在云后的太阳。
  公交站台近在咫尺,温渔一步跨上去,头立刻被校服包起来,时璨替他胡乱地擦。
  “你轻点儿,打到我鼻子……”温渔挡住他的动作,从外套下钻出来,扯开衣服堆到时璨肩膀上,皱着眉看他。
  短短的头发全塌了,贴着额角,鼻尖还挂着点水珠。短袖校服湿透了,蓝白的颜色贴在身上,能看见模糊的身体轮廓。
  他的肩膀宽,胸口虽然单薄,依稀已经能见到以后。
  书包滴下的水珠忽地掉到手里,温渔低头去看,搓了搓掌心的潮湿。
  远处逆向行驶的公交车灯在柏油路照出一束光,没有其他人的站台,树叶混着风声唱歌。这画面宛如按下暂停键,温渔看了眼数字屏幕,他们要坐的108路还有三站。
  “下雨天真烦。”温渔嘟囔一句,见时璨半晌没说话,替他找说辞,“清明节放假三天,你打算去哪儿玩?要不……”
  话音未落,眼前倏地覆盖一片阴影,他睫毛微微翕动,后面的话径直遗忘了。
  嘴唇上轻柔却真实的触感,时璨抓住他胳膊的手立刻放开。
  懵,短路,茫然。
  想了很多又转瞬陷入空白,声音与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放电影。
  篮球落地,脚踝相碰,拿着钢笔的手,罩在头顶的校服外套上一点清爽的洗衣粉香,医院外面的积水倒映出红十字灯,斑马线上的“新年快乐”。
  “刷拉”一声,天边紫白色的闪电。
  雷声贴着耳边滚过。
  全忘了。
  只有他的声音能听得清楚:“卧槽……我今天……那个,我不是……”
  突然回神,温渔后知后觉地吓了一跳,抹了抹嘴巴,等反应过来刚才的事后立刻怒目而视:“打个篮球,淋个雨,你他妈傻了!”
  时璨干咳两声:“啊……今天是有点激动——没什么,吧……”
  公交车鸣笛,缓缓而至,雨幕里半晌没说话,温渔和时璨脸贴脸地站。他偏过脑袋看车灯照亮的柏油马路,到处都是浸了水的草木气息。
  “……没什么。”


第十三章
  “他亲了你一下?”陈千说,把刚喝完的可乐罐子捏得“咯拉”一声响,“然后因为这事,我说你也来,他就发高烧去医院了?用不用这么刺激?”
  “啊。”温渔翻着白眼,无力地靠在KTV沙发里,“不全是,他应该也……阿嚏!”
  背景音里易景行的鬼哭狼嚎停了一拍,他拿着话筒,声音嗡嗡地传来:“不是我说,前天那么大的雨,你俩从体育馆跑到公交站,没打伞,不感冒才是奇迹。”
  温渔拿一团卫生纸扔他,易景行“嗷”地一声,侧身躲开了。
  假期前的大雨,公交车上顾左右而言他尬聊了一路,分别时他和崔时璨都如释重负。温渔脑子乱了一宿,第二天便因为淋雨感冒。
  陈千打电话来喊他出门玩时,温渔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比起自己待在家胡思乱想,或许和同学聚聚稍微能缓解,何况还有个早恋经验丰富——也就比他们丰富一点儿——的许清嘉破天荒地出门,他便裹在一件卫衣里来到KTV。
  结果才知道陈千也喊了时璨,对方说发烧了,在医院吊水。
  温渔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他发烧完全……情有可原啊,那天校服光包着我脑袋了,他淋得跟个落水狗似的。”
  纪月坐在一边玩手游,闻言笑了几声:“璨哥牛逼。”
  “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他怎么突然来那一下,后来他说是那天打篮球太兴奋了,有点儿……无从发泄吧。反正他一直,一惊一乍的。”温渔说,烦躁地抬起下巴,“能不能把空调关掉啊,这么热的天,开暖气,疯啦?”
  许清嘉:“顾忌你感冒。”
  温渔说我没事,又扯了张纸擤鼻涕。
  见他那副可怜样,易景行撒开话筒,接了杯热水推到温渔面前,摸了摸额头:“还好,没发烧,不然就把你送去和崔时璨一起吊水。”
  温渔:“不要,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不至于吧。”易景行拍了下他,挨着温渔坐,偏着头看了半晌他的表情,发现温渔的确有点蔫儿,脚搭上茶几,“真的,别想太多了,他肯定就太激动。再说亲一下又没什么,我和陈千经常亲来亲去啊!来宝贝儿,么么么——”
  “滚开!”陈千笑着推他凑过去的脸。
  “我也觉得。”纪月也帮腔,“时璨那个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现在虽说好不少了,初中时候什么德行你亲眼见过的。换以前,别说亲了,疯玩上头当场能把人扛起来。”
  温渔正要说话,喉咙发痒就是一阵咳嗽,他连忙捂住嘴,摆手示意保持沉默。
  他们的言辞都有道理,可他总觉得不是这样。起码比起被突然袭击,温渔宁愿让时璨扛着绕操场一周,就算丢脸也没这么……尴尬。
  就算了吗?好像不太甘心。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都不明白自己纠结的点在哪。
  如果只是被亲了一下,如果是陈千他们其中某个人,或许踹对方一脚,骂几句,这事过去了也会被逐渐淡忘,顶多想起来恶心一下,权当被狗啃了。
  偏偏那人是崔时璨。
  手指在因为感冒变得滚烫的嘴唇上按了一下,模拟不出下雨天公交站台时璨亲上来的触感,更凉也更轻,就像一滴水不经意拂过嘴唇,还没意识到就结束了。
  恶心吗,反感吗?
  温渔扪心自问,也没有。
  KTV里易景行拿着话筒撺掇许清嘉唱情歌,后者一直往纪月背后躲,欢声笑语淹没在放大的背景音乐中,温渔只觉得头疼。
  他缩在角落,眼皮沉沉地耷下来,把那杯热水一饮而尽,直接拿过不知道谁的包挡住脸。昏昏沉沉,温渔闭着眼,呼吸有点紊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歌单唱到最后一首。
  “我再点几首!”易景行坐在高脚凳上,转头看许清嘉,“清嘉,你真不来?”
  “你们小声点儿,温渔睡了。”纪月看一眼温渔,贴心地拿过许清嘉脱下的外套给他罩在身上,提醒陈千两个唱歌别太闹,“我刚发消息给时璨,他还在医院呢。”
  陈千新开了一罐可乐:“要去探病吗?”
  纪月笑:“他估计会觉得丢人吧……”
  这些对话朦胧地传入耳朵,温渔哼哼两声,侧着身子靠上沙发。他徘徊在意识不清的边缘,那种失重感又袭来了。
  梦里断断续续地出现很多人,有老爸,老妈,春节时来串门的一大帮亲戚,鞭炮声,重重的关门声,嘈杂的话语……
  惊雷滚过,一阵瓢泼大雨,敲门。
  砰砰砰。
  他压抑着满腔委屈打开那扇门,时璨带着雨水的脸出现。
  “是我啊。”
  眼前亮光如惊鸿一闪,烟味散开,温渔猛地惊醒了。
  他咳了两声,确定刚才听到的真是打火机的声音,眯着眼睛看向周围,顿时失笑。
  梦中的烟味不是错觉,陈千正叼着一根,细细长长,薄荷味很浓。他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死去活来,纪月边拍手边大笑,嘲讽他没出息,几个好学生被不良少女带着挨个尝试新鲜事,没谁能坚持住平时的一本正经。
  “你们几个吧……还是太菜了。”纪月叼着根烟笑,一口白气吐向许清嘉。
  “这有什么啊!”不知道谁不服输地哼了一句,“多练练呗,能难过数学题?”
  立时又是哄堂大笑,温渔揩掉眼角一点睡梦后的生理性泪水,跟着他们捧腹。
  是吧,他对自己说,这有什么啊。
  小插曲仿佛随着那场四月初的大雨就此消散,再次返校遇见崔时璨,他把校服包得严严实实,要死不活地睡过了整个晚自习。
  不知道哪个校领导吹了校长的耳旁风,说隔壁国际学校的孩子都要上晚自习,我们学校只让高三自修,有失偏颇,而且养成习惯要趁早,不如一视同仁,大家一起学到九点再下课。这违背传统的提议一经出台,立刻遭到了重点班以外所有人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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