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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之春(21)

作者:魏丛良 时间:2018-12-17 20:06 标签:兄弟 年上

要好好吃饭,心理医生也要按时去看。
最近伦敦一直在下雨,你出门要记得拿好伞。
我昨天看到报道,你住的片区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晚上的时候不要出去,要是遇到坏人就不要和他纠缠,他要钱就给他。
还有,多穿一些衣服,不要买那些速冻的东西吃,对身体不好。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我其实……”

向之暨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成了一段急促的呼吸,语音戛然而止,六十秒到了。
林鹿呆钝的看着已经结束的播放,拿起手机想要问他,你其实是什么?却又停住了。
把手机按在耳朵上,林鹿蜷缩躺在地板上,向之暨的声音一遍遍重复,与之一起的还有林鹿的哭声。
33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后,林鹿把住的公寓里外打扫了一遍,颜色陈旧的地毯换成了轻薄茶席,厚重的大衣通通收拢起来,全部都是焕然一新。
早起,在煮蛋器上放两枚鸡蛋,锅里倒入牛奶,而后洗漱。
片刻之后,回到厨房,关掉电源,沸腾的牛奶倒入马克杯内,小心翼翼用勺子捞出两枚鸡蛋放入凉水,等待间隙,林鹿拿起那杯牛奶,吹开泡沫,小啜了一口。
喝了小半杯之后,他把不那么烫手的鸡蛋从凉水里拿出,轻轻敲碎剥开蛋壳,露出晶莹的白釉色,林鹿低头小口咬着。

吞咽的速度很慢,食物进入胃内,林鹿用手顶在胸前,艰难咽下,而后忍着那股反胃,在房间里焦虑走动。
把吃下去的食物记录,还差多少的摄入足够人体正常的能量,林鹿皱着眉估算。
天气一热他就没了胃口,只是答应了要照顾好自己,林鹿便不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的身体放任不管。

从公寓出来,搭乘地铁去学校,车上人不多,林鹿找了个位置坐下,列车驶出隧道,光线涌入车厢,林鹿仰起头,看着大片车窗之外蔚蓝色的天空发呆。
在这里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天,林鹿望着那片蓝,两分钟后,列车驶入隧道,玻璃外成了暗淡无光的背景,倒映在透明面上的是林鹿的脸,他收回目光,到站了。

这是暑假前最后一次回学校,也就两节课,林鹿在教室里坐了会儿,听着边上的同学计划暑假去哪里玩。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滑动屏幕看到的是几个旅游景点,突然桌角被轻叩,他抬起头,“假期要不要一块出去玩?”
林鹿一愣,抬起眼皮,视线落在朝自己微笑的金发男生脸上。
林鹿不大记人名,不过对方特征实在是鲜明,刚开学的时候就主动给他们当模特,一开始林鹿还以为他是专业的,后来上课时看到了他,才恍然这个身上布满了纹身的男生也是学生,大家都叫他乔伊斯,是个十分受欢迎的人。

他有些无措,又听对方说:“尼克家里是开民宿的,他邀请我们暑假去去他家玩,林鹿你也一起来吧。”
林鹿平时沉默寡言,大家在一起上了一年多的课,话都还没说满十句。
他有些诧异,抿着嘴唇,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换而是轻轻点头,牵起嘴角微微笑着答应了。

于是下半节课林鹿被拉到了他们小组里,分别加了联系方式,听着他们安排时间,等到了下课后,林鹿脑袋还有些晕,想不到自己也有被主动邀请参加这类集体活动的时候。
约定好的时间是在七月,他们一群人会在学校集合,林鹿记下时间,乔伊斯笑着看他,“你表情好严肃。”
林鹿一顿,眨巴着眼,不太懂接下来要说什么,好在下课时间到了,老师祝他们假期愉悦,大家纷纷起身,林鹿收起桌上的课本。
乔伊斯走到他身边,用肩膀轻碰了一下林鹿的手臂,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朝林鹿挥手笑道:“林鹿假期见。”

交换了联络方式后,乔伊斯开始频繁联系林鹿,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喜欢的音乐、一部好电影,与林鹿逐渐熟悉后,他偶尔也会以写生的理由约林鹿出来,两个人拿着画板去河边公园或者各处拥有美妙风景的地方。
大部分时间都是乔伊斯在说话,他爱笑,也喜欢逗林鹿,他说林鹿笑起来很可爱,应该多笑笑。
整整大半个月,林鹿都和乔伊斯在一起。

初夏时光,阳光明媚又灿烂,他骑着自行车,背着画板,白色的衬衫随风飘动,看着前面的乔伊斯的背影,被风掀开的衣角下,腰侧的黑色纹身若隐若现,似曾相识,藏在心底的人被撕扯而出,目光成了一段没了钥匙的死锁。
他呆钝看着,突然耳边一声喊叫,林鹿猛然回神,抬起头时,身前被冲撞,汽车刹车声刺耳响起,狠狠跌落,身体被甩到道路一侧,疼痛蔓延,痛苦蜷缩。

躺在地上,耳边是乔伊斯的呼喊,林鹿仰起头,阳光刺眼,他急促呼吸,胸口起伏的时候,脑袋里穿插无数光与暗,太阳穴跳动抽痛。
他被人扶起,乔伊斯的脸在他面前与记忆里的轮廓重合,林鹿张开嘴,无声委屈。
哥哥,这一次我真的受伤了,好疼啊。

林鹿由乔伊斯送去医院,好在那辆车子及时停下,刹车后的冲击力只是轻轻在林鹿的自行车上轻轻带过,他摔在地上,除了脸上身上有些擦伤,并无大碍。
可却把乔伊斯吓得半死,见他出来后,一把抱住林鹿,林鹿错愕,想要挣扎开,就听到乔伊斯感叹道:“幸好你没事,林鹿,我刚才真的心脏都快停下来了。”

林鹿对于乔伊斯夸张的说法忍俊不禁,轻声安慰,“放心吧,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了。”
乔伊斯却没立刻松开他,圈住林鹿的肩膀,抬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眉头微蹙,“疼吗?”
“没感觉。”
“会留疤吗?”
我没问,不过就算留了也没关系。”林鹿觉得有些奇怪,推开乔伊斯的手,他后退两步,顿了顿,对他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诊费我会转账给你。”
乔伊斯笑了笑,没有拒绝。

傍晚乔伊斯送林鹿回家,两个人一左一右走着,林鹿时不时的会拉开些彼此距离,乔伊斯把他送到门口,亮起的路灯下,金发的大男孩笑着和林鹿说再见。
是适合谈恋爱的男孩,英俊帅气又幽默,是被人群围绕着的闪亮明星,在面对林鹿是做到了绅士温柔风度,可这对于林鹿来说,却抵不上他喜欢的那个人万分之一。
感受过最深的悸动后,平静下来的心好似被万马奔腾过的草原,那股天地间都在震荡冲动再也不会回来了。

入夜后,房间内开了一盏小灯,昏昏黄黄的灯光漫开,林鹿坐在茶席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是半湿,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脸颊上有些擦伤的微红,手肘和膝盖浮着淤青和大小伤痕。
他撑着下巴,盯着放在玻璃茶几上的电脑屏幕,左手边放了一杯温好的牛奶,林鹿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屏幕下方的聊天框震动,林鹿点开,看了一眼信息。
“小鹿,向先生今天没有来公司。”
林鹿单手敲打道:“他怎么了?”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他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跌在地上不让人扶,自己隔了好久才起来。”
“去医院了吗?有没有很严重?你能去他家替我看看吗?”
“他不让我过去。”
林鹿看到这行字,眉头深锁。

同林鹿对话的是向之暨的助理,林鹿大小的事都由他汇报给向之暨,随着相处久了,林鹿偶尔也会问起向之暨的事,兄弟两个之间像是多了个传话筒,关心成了最不可告人的隐秘心事,隔着大半个地球,被血缘牵挂在一起的人,却连最基本的“你还好吗”都无法言明。

关上电脑,林鹿往后躺下,身上的伤再碰到时传来钝痛,不过他似不在意。
浅杏色的天花板雕琢着不知是什么形状的纹理,亮起的灯光晕在眼里,半湿的头发披散开,蹭着茶席晕染着一小片湿,窗口敞开,夏风入室,吹走燥意,拂乱心扉。
雨水与光,相差几度的天气,隔了八小时的差别,在八千多公里之外的那个人,此刻还好吗?

……

自那天摔伤之后,林鹿就不大想出去写生了,乔伊斯约了他两次,林鹿都懒洋洋的推辞着,乔伊斯也是知趣,知道他大概是有心事的,便叮嘱他好好休息,等想出去了就找他。
之后,真正属于林鹿的假期开始了,形单影只寂寞的一个人的时间,画画看书去图书馆去电影院路过街口的花店还有去见心理医生。
见面的时间是每周五下午,一星期的食谱被展示,述说发生的事,表达自己的心情,开心难过或者想念,慢慢放开的心扉在知无不言里除了一件事是禁忌。

周五傍晚,从诊所出来,还没走几步,鼻尖滴雨,林鹿抬起头,愣了几秒,雨水如注而下,他蹙眉,立刻低头,揉搓着滴入雨水酸涩的眼。
低下头往前跑着,周遭也都是被大雨惊扰的人,在大雨里四蹿,可天又不冷,单薄的布料被大雨打湿,夏日的雨像是温暖的水,裹在身上,好似孩童玩耍,林鹿跑了几步,竟然就这样笑了出声。

雨中狂奔几步又缓缓停下,像个小疯子,还是个满身是伤的小疯子,没坐车,就这样间隙奔跑着回了住处。
街口的花店正在关门,看到林鹿时老板夸张的喊了一句“上帝”,林鹿哈哈大笑。
踩过水塘,溅起花朵,跨进一盏盏亮起的路灯下,棕色的石板路挤着一层浅浅雨水。
他低着头,又小跑了几步,喘着不匀的气,在快到时,仰起头,上扬的嘴角停滞在某一处,眼里的亮光被雨水覆盖,裹住他的温暖逐渐消散,却有另一股重力席卷。
落下的雨好似放慢了数倍,雨水落下的间隙,呆滞的瞳孔里映照出的是那个站在门边,撑着黑色大伞朝他快步走来的男人。

落下的雨没了,黑伞之下,紧靠在一起的心灼热跳动,呼吸成了艰难,目光聚焦又刻意回避。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忐忑无措,“你怎么来了?”
“出差,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
向之暨抬起一只手,捋过林鹿湿透了的发梢,“脸怎么破了?疼吗?”
“疼,疼死了。”
34

安静的室内,窗外雨声渐大,林鹿跑去关窗,撇进来的些许雨滴弄湿了窗沿,关了的窗把雨水挡在外头,林鹿转过身,目光撞进向之暨的注视中。
谁都没有先开口,林鹿背靠着窗沿,沉默弥漫在彼此之间,一开始见面时的悸动被沉淀下来的理智所包拢,成了一潭死水。
林鹿挪动嘴唇,小声说:“要喝水吗?”
向之暨的目光罩在他身上,从上往下打量过一遍,他说:“你衣服都湿透了,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林鹿一愣,低头看着自己,脸蓦地通红,白色单薄的布料在被雨水打湿之后贴在皮肤之上,透明之下泛出隐约肉色。
他打了个哆嗦,低咳了一声,双手不自然的交叉合在自己身前,嗫喏道:“我……我那先去……洗澡了。”

匆匆跑进浴室,连要换洗的衣服都忘记带了,脱下衣服丢进脏衣篓里,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浇在微凉的身体上。
林鹿闭上了眼,躁动不安的心急促跳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林鹿抱着手臂,低下头,蹲在浴缸里,身体小幅度颤抖。

浴室外,滴水的黑伞被收起放在了门口的伞架上,向之暨踩着林鹿为他拿出来的一双不怎么合脚的凉拖,坐在沙发上。
随处可见的是堆在茶席和小桌上的画稿,墙壁上挂着几何画像,向之暨扫了一眼,不甚明了。又扫视过整间公寓,目光在圆桌上花瓶里的几支红玫瑰上停顿几秒,眨了两下眼,眉头轻蹙。

便在这时,水流声停了下来,浴室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向之暨余光偷瞥,只能看到一层水雾,还有从里探出来的一颗小脑袋,“我衣服没拿……哥,你能帮我去卧室里拿一下吗?就在柜子最外面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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