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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9)

作者:万川之月 时间:2018-09-02 08:44 标签:强强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那又是何必呢。”陶然看着他笑:“你是你,我是我。你不一定错了,我也不一定对,我不想改变你。”
  ——可你最后还是变了,迅速而且彻底。无论我想不想。
  “所以这几年,都是你对我的容忍,是吗?你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我,不满意也不说,终于等到我做出某件彻底符合你逻辑的事情?”
  陶然还是在笑,只是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一点难以捉摸的怅惘。
  “不,不是符合我的逻辑。我的逻辑是,你可以跟我在一起,也可以利用我,但不可以基于第一点来达成第二点。你已经超越了我的限度,这方面你比我有天分,也下得去手,将来你会在办公室里活得很好。”
  这场对话像是通向地狱的滑梯,一旦涉足,万劫不复。尽管觉得徒劳,徐远还是试探着,抓住了陶然放在沙发上的手。
  “你……”
  陶然眼里的波澜不兴,忽然让他想起了上次的那句不要自取其辱。前男友的身份之外,毕竟他曾是他工作上的引路人。一个眼神,积威犹在。
  “你爱过我么。”
  声音低到不能再低,但并不妨碍陶然听清。他就那么一动不动,任徐远死死地扣着他的手指。
  “我们曾经在一起四年多,不是四天。不要因为分手,就否认过去的一切。我之前没有解释这些,也是想要给彼此留一些余地。如果你跟我想法一致,我们其实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堪。”
  徐远的力气越来越大,陶然已经觉得很疼了,却依然没有挣扎。最后一次了,随他去。
  空气几乎凝滞,沉寂良久之后,陶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种事,从来不是爱不爱这么简单的。”
  徐远抬起头来,不甘已经烧成了灰,只剩一点死不瞑目的固执:“怎么不是。”
  陶然只好继续叹气:“那好,我已经不爱你了,可不可以放我走?”
  徐远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冷得好像一块冰。
  他痛恨陶然这段时间的所有沉默和礼让。对方的收放自如给他一种可怕的错觉,似乎心痛、狼狈、不舍和歇斯底里都是他一个人的事。陶然不在这件事里。自始至终,从未出现。
  而现在,他想方设法,终于逼着陶然得到了这些额外的词句,这才明白这世上确实有些话,不如不说。
  留白才是仁慈。
  第一次分手,究竟是有多痛呢。陶然近乎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人,尽力去回忆自己遥远的,模糊的上一次。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像他这样非要问个明白么。可惜云山雾绕,来时路,再难寻。
  其实每一次,都不会更好。同样是一地碎片,并不会因为每段感情的不同,而产生太大的区别。
  总有一天,徐远再想起他的时候,会把他划归许多前男友之一。再然后,会像他一样,连痛苦都逐渐遗忘,更别说那个人本身。
  但愿际遇不要折磨他太久。
  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第11章 如晦2
  周日在健身房泡了几乎一天,陶然倦极而眠,睡眠却不安稳。他莫名其妙地梦到了好几次天已经亮了,他要迟到了,但每次醒来窗外都是一片看不透的混沌,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等闹钟总算真的咆哮起来,他起床把留着一条缝的窗帘完全打开,这才明白黎明将现未现的真正原因。雾霾里的高矮建筑连轮廓都已经隐没,阳光苍白无力,触不到尘埃和人世。
  这天气让人怎么都高兴不起来。陶然洗了澡,下楼匆匆塞几口早餐,到了大堂看见办退房的队伍里有避免跟他发生眼神接触的徐远,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往下走了一截。
  临出发时,徐远接到电话,说北区办公室希望他列席周一下午的销售会议。他毕竟是中国区总部来的人事,叫他去看看北区同事们的精神面貌,回去好在老妖怪面前美言几句,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既然如此,公司的车就要先送他走。虽然徐远提出可以先把常铮和陶然送到分销商那儿,但算算时间,司机能赶在中午前把他送到就很不错了,最后还是他单独出发。
  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视野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常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和他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他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这件事已经深深地影响了他出差期间的精神健康。
  陶然伸手拦车:“我尽力了,但愿吧。”
  经销商还挺有钱,在市郊的市郊圈了一块地,见了园区作为办公地点。这一路开过去又是堵,又是因为天气原因不敢踩油门,陶然被这走走停停的节奏恶心地够呛,感觉自己没吃几口的早饭都在胃里翻腾了起来。
  “怎么一早就脸色这么难看,周末过得不好?”
  “没,有点晕车。”徐远那反应天天在常铮眼皮底下,陶然也懒得费心遮掩:“我周末找他谈了一次,老拖着也不是办法。”
  常铮一笑置之:“我有时候心烦了,也喜欢去健身房多待待。”
  陶然毫不客气地抓住机会:“你心烦什么?昨天我看见你送人出房间了。”
  “……换个话题行么。”
  陶然从善如流,拿出手机来打算随便看看。这一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没完了还,又要改时间。”
  常铮也被勾起了火气,接过来扫了一眼措辞:“还敢这么说话,就写个情况有变,连句抱歉都没有?”
  “谈不谈其实无所谓。上周五也是徐远答应的他们,说可以改到今天,我本来都想跟你商量回去算了。少这一家真的很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他们总要拿出个态度来的,通过面谈还是电话,哪怕是邮件来谈,都无所谓。”常铮拿出自己的手机,照着陶然给他的号码拨了出去:“但这事已经这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喂你好,我是常铮。”
  “对我知道时间不行,我打来是想通知一下贵公司,面谈我们决定取消。”
  “我相信你们确实计划有变,也确实万分抱歉,但我们只是按委托做事的咨询机构,我们的项目也有日程安排,不能总这么耗在朝令夕改的小事上。”
  说着说着,情绪就渐入佳境,陶然看到常铮换了个坐姿,手肘撑在膝上,于是明白他入戏了。
  “嗯,不用道歉,我能够理解。无论贵公司跟我们的客户有什么利益纠葛,我们本来需要的只是两个小时的时间,大家简单聊一下而已,并没有打算代表客户来跟你们谈任何合作方面的实质问题。那是你们双方的事情。”
  每一句都不是责备,每一句都比责备更难听。
  “我们现在就要赶回去了,对,不需要另排时间。贵公司的态度和作为,我会如实转告给客户。我们是第三方公司,客观是我们的权利和义务……不必了,谢谢你的时间,再见。”
  陶然前排就坐欣赏了一场名为“愤怒”的演出,票都不用买,也是有趣得很。
  对情绪的控制和使用是情商的重要组成部分,常铮冷若冰霜的态度一挂电话就全散了,十分轻松地扭过头来对陶然说:“怎么样,够了吗?”
  “岂止是够了,简直精彩。”陶然看着他笑:“老妖怪把咨询公司当刀子使,这意思你倒是领会得淋漓尽致。他恐怕早就想骂这一番话了,这帮经销商明里暗里给他挖过多少坑,今天你算是替他报了仇了。”
  常铮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润润喉咙:“徐远一早走的时候,我就猜一会儿还是见不到人了。”
  “你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不管知不知道,这意思已经摆出来了。他既然觉得这个会没那么重要,他都可以先走,那我们还坚持什么。”
  话到这里,陶然居然有些释然。徐远果然是长大了,什么话能说,能说到几分,什么话根本不必说,如今已经把握得很好。陶然出于之前的相处的习惯,总是不肯过分揣测他。现在看来,还真是一厢情愿。
  意料之中,那边被常铮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很快又打了陶然的电话,直接被摁掉了。
  省事,省事极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必说,这样的同事遇上了也是运气,常铮没有吝啬自己满眼的赞赏。陶然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好回他一句“过奖”。
  常铮忍不住笑起来。陶然发现自己并不敢看他的眼睛,很自觉地挪开了。
  做戏做全套,他很快回了信息过去。
  ——老板生气了,我不好接电话,抱歉。
  对方是经销商老板的高级助理,在民企也是个角色了。既然打过来,说明还是愿意配合把戏份走完。过了五分钟,这个电话还是得拨回去。
  接通之前,陶然示意常铮别出声,回应他的是了然地一点头。
  “喂,你好,我是陶然。”一边说一边压住声音,常铮眼看着唇角已经扬起来了,陶然自问没有他拿起来就是戏的本事,赶紧侧过身子,盯着车门内侧塑料和毛毡分开的那条线,让自己静下来:“不好意思啊,刚才真没法接。”
  “时间一改再改,我们还专门多住了一个周末,他肯定火大,我也不好硬劝。”
  “这次真没办法了,还是算了。等我们回去,你再费心跟你们老板约个视频会议的时间吧。我就不让我们常老板露面了……也行,或者你就跟你们老板把问题都大概过一过,整理个文档过来,有什么需要讨论的你我私下解决就行了。”
  对方千恩万谢,略有些激动的声音传到常铮这里,恰似一面挥舞的白旗。
  “嗯好,不用谢,再见。”
  在陶然入职之前,常铮刚得到合伙人任命的时候,他其实花了时间好好梳理过公司里现有的资源。高级合伙人各成派系,目前的合伙人们也都比他羽翼丰满得多,能让他用的人实在凤毛麟角。
  为了不断了自己的路,他从不表现出对某些公认能力有限的同事们有任何意见,哪怕这样行事意味着太多事情他要亲手去做,工作量甚至比他自己在项目经理那一层级争第一的阶段还大。还有杨柏君这样很可能身家不清白的,跟前主子说不清到底什么关系的,时势所迫,也不好拒之门外。用一段时间的庸才总比孤军奋战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工作上关于用人这颗悬着的心,此时此刻听陶然打完这个电话,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再也不会无人可用。无论如何,他会尽全力笼络住陶然。这样的助力,得之有幸。
  只可惜,名剑认主,恐怕并不那么容易。常铮自负擅阅人,却还没读懂陶然到底求什么。好在来日方长,他还多的是机会慢慢观察这个人。
  他们让司机掉头的地方离高铁站还有很长的距离,这时段堵得水泄不通,更是遥遥无期。想着这些,常铮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陶然也累了,戴着耳机一声不吭。绝不没话找话,本来也是他们几周合作下来,彼此最满意的地方之一。
  适时的沉默是多么珍贵的品质,时光给了他们相同的馈赠,不偏不倚。
  这天大概是真的不宜出行,两人在司机一脚一脚的刹车里艰难地休息了没多久,又是一个电话进来。这回是常铮的手机。
  “喂,人事找我。八成是临走前那面试的事情,一起听听?”
  他倒不怕有什么不该自己听的事情漏出来,陶然心想我不能给脸不要脸,立刻摘耳机睁开眼,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常铮含笑给他一个“装得挺像”的眼神,按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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