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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22)

作者:万川之月 时间:2018-09-02 08:44 标签:强强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其实回头想想,事情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两个当事人确实都有责任。周喆虽然任性妄为,但至少从来都是坦诚的。陶然虽然先一步清醒过来,当初却比周喆醉得更厉害。毕竟没有纵容,哪儿来的挥霍纵容。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愿赌服输罢了。
  一切从这里开始,也应当在这里结束。周喆四下看了一圈,找不到任何能坐的地方,只好用征询的眼神望向陶然。
  陶然也懒得多说,伸手一指小树林,自己就先往那个方向去了。当年草草分手以后,周喆没多久又约他在这儿见面。陶然人到湖边的时候,正巧几个同班的姑娘聚在不远处荡秋千,他只好绕到树林里去,坐在大理石碑上继续等。结果周喆到了,开口就是对不起,我还是很想你。
  也难怪周喆不敢直接提。过往历历在目,亭台依稀如旧,如此伤心地,他哪儿敢说我们往那边走。
  那块碑写着整个校园整体改造计划开始于某年某月,竣工于某年某月,还写了几个捐赠数额大的校友的名字。好歹大理石不吸水,擦一擦就能坐,陶然先收拾了一番,自己坐下来,这才发现周喆正愣愣地站在小径的出口。
  哦对了,这一幕也是往事。按当年的剧情,周喆应该走过来给他一个深深的拥抱,然后开始倾诉衷肠。
  万幸的是,此刻扪心自问,陶然真的是觉得腻了。
  “你要是敢过来,我一定打到你横着出去。不信可以试试。”
  周喆如梦初醒:“我不过来,还能往哪儿去?”
  陶然拍了一下身边的空位,再对上周喆的眼睛已是云淡风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用装糊涂。过来坐,你处心积虑找我,总是有话要说吧。”
  “我只是想,最早我们认识,也是通过叶祺。”
  陶然哂然一笑:“为了有始有终,你也是戏做足全套了。”
  去掉了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其实周喆也是个明白人。至少真要认真谈话,他跟陶然可以在一个频道上:“为什么你总觉得我在做戏呢。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问从来没有半点隐瞒。”
  “那就是你本身就渣。越是不隐瞒,就越渣。”
  这实在太不像陶然,又太像陶然。周喆闻声就是一怔,然后陶然自己先笑了,周喆也没忍住:“我看这就是个很好的结尾。原来这心里话在这儿等着我呢,辛苦你了啊,忍了这么多年才说。”
  “是啊……”陶然仰头望着缓缓移动的铅灰色积雨云,由衷地感叹:“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还能跟你坐在一起说这些,真是难得。”
  周喆想接话,开了口才发觉出不了声。陶然惆怅的语气拨动了他心底的弦,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些年始终只爱过这一个人,他怎么就能把两人的羁绊来回践踏,直至今日。
  “你和你那个老师,在一起了吗?”
  周喆抬手揉了一下眼角:“还没有。”
  陶然无所谓地笑笑:“哦,还没有。你也别太矫情了,人家也是早就立业的人了吧,能为了你追到中国来,算是很认真了。”
  “唉,再等等吧。”一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周喆,居然也学会了真心实意地叹息:“至少现在,我不知道怎么一边还爱你,一边答应他。”
  陶然差点笑出声来,转念一想亏他说得出这个字,勇气可嘉,还是忍了:“你是在逗我吗?我和你之前都几年没联系了,你说你还爱我?”
  “你看,这就是区别。我现在敢说还爱你,你就敢回我一句是不是在逗你。你已经不在乎我了,所以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了。”
  陶然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只是他们并肩而坐,周喆错过了看清他的机会:“当年……你我都是认真的,这就够了。从你这儿,我学会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很多时候对别人的仁慈,确实是对自己的残忍。凡事适可而止,及时止损,是一个人掌控自己的生活必备的能力。”
  周喆苦笑:“这就是你的临别赠言?这是告诫我,还是告诫你自己?”
  “不是告诫,真不是。”陶然转过头,望进周喆的眼底:“我就想跟你再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然后就这样吧,谁也别再想着还能继续做朋友了,何苦呢。”
  “你……”
  陶然最后一次包容了他的欲言又止,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一如多年前的温柔。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因为我弄得物极必反,将来如果遇到值得你付出的人,还是要尽心尽力。”
  “一分付出就是一分心血。我累了,将来只想为自己打算,过得舒服一点。”
  周喆对他微笑,眼里是绝不作伪的关怀备至:“别这样,真的。你还是给自己留条生路。不敢下注,岂不是注定一无所有。”
  “你可以说留条后路,这样好听一点。”
  “这还是你教我的呢。要么不说,要么就说自己真正想说的。真的多谢你,我受益良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觅食的水鸟来过又飞走,图书馆渐渐亮起灯来,并肩看过无数次的夜色再度降临。
  最后的最后,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陶然心想,这就是结局了。人渣改变了我,我也改变了人渣。时光深处他曾经毫无保留爱过的,那个真挚又任性的少年周喆,和眼前被尘世沉浮染上了风霜之色的这个人,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他本想说“谢谢你,就这样吧,再见”,但终于没有说出口。真的告别何必说再见。
  将来未必更好,却一定道阻且长。一别两宽,但愿珍重。
  

   
第26章 暮雨2
  好几天没睡足了,前一天晚上十点多飞机才落地,折腾进家门午夜都过了,第二天想想小朋友需要表率,陶然还是顶着黑眼圈爬到了公司。
  邮箱一开,未读邮件直接排到屏幕下沿,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第一封,常铮和所有其他合伙人、高级合伙人理论上的直线老板,整个中国区的顶头上司发给总部办公室全体员工的,就一行字.
  Da Lao Ban is coming next Monday, give me some face, clean your desks for god’s sake.
  这个英国老哥们儿的中文恐怕是请了个体育老师来教的。中文没教利索,还把人家的母语水准给祸害成了这样。陶然在心里念了好几遍give me some face, 觉得这话给一整天都奠定了魔幻主义基调。
  第二封,来自常铮。昨晚九十点钟白漫漫发来的一个ppt初稿,措辞小姑娘自己拿不准了,先发给陶然帮忙掌掌眼。陶然收到的时候正在出租车上被晃得想吐,一眼扫过去看见连着两行都是Lead开头的,顺手把其中一个改成了steer, 转给了常铮抄给白漫漫。如果自己漏看了什么,常铮再过目一遍肯定能补救。
  没想到这会儿打开一看,常铮把另一个Lead改成了Marshall.
  看着那两个被划掉的lead, 还有旁边的steer和marshall, 陶然慢慢地,从这火鸡变孔雀的修改意见里,咀嚼出了几分诡异的、隐秘的旖旎。
  每一个知道Steer和Marshall的人其实都在期待一个能用一次的机会,这种微渺的、不值一提却又难以忘怀的小小梦想,居然能被人拿到光天化日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实现了。
  就像孤舟蓑笠翁正在独钓寒江雪,江里忽然冒出一条不怕死的鱼,还真心有灵犀地咬了这个钩。
  江河湖海广袤无垠,这条鱼偏偏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最适合来咬这个钩。
  如同被人捏着脖子灌了一壶陈年的桃花酿,陶然开始觉得脸上发烫。思忖再三,他觉得常铮可能是成心来调戏自己的。能把办公室恋情这种方寸之间的艺术玩到这种层次,常铮跟自己,还真是棋逢对手了。
  白活宝浑然不知自己的ppt已经沦为大老板勾搭小老板的工具,一脸困困的表情走进办公室,猛地发现小老板出现在了座位上。
  陶然的注意力还在这两个动词上,等她欢蹦乱跳地走近了才发觉,抬眼冲她一点头,说了声“早”。
  “诶呀老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而且还笑得这么……”
  按理是真不该问,但陶然确实觉得自己脸上发烫,脑子一时也不大好使了:“这么什么?”
  白漫漫十分犹豫:“我能说吗?我要是说了,你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
  “哦……好的吧,你刚才笑得满怀期待。”
  “……”
  “老板?你生气了?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不要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开心一点嘛。”
  “白漫漫。”
  “啊?”
  “下午两点,你来跟我和常老板一起,过一过你这个星期的工作成果吧。”
  本来说好的是明天早上,小肚鸡肠的陶经理一句话,这就改了今天下午了。白小姐轻松愉悦的清晨瞬间被冻成了冰渣。哼,小老板这个阴晴不定言而无信的男子,说好的不生气呢。
  然而想想另一位不仅阴晴不定,还凭一张脸就能让她话都说不清的大老板,白漫漫觉得还是哄好小老板比较容易一点。两害相较取其轻才有条活路,在咨询行业混可真是步步惊心啊。
  颜一般情商更一般的白小姐之所以能在这一期新人里混得不错,首先是因为深受两级老板照拂——陶然只是尽职尽责,常铮纯属不情不愿,其次就是多亏她有自知之明。老板们的要求让她大多数时候只能望洋兴叹,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满意,白漫漫逐渐学会了先尽力而为,然后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最后识趣地消失。
  只要她确实尽力了,陶然从来都不要求她连熬几个通宵也必须从头改过。有好几次,她凌晨发出去的邮件陶然真的是秒回,久而久之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只得加倍努力。这显然已经形成了教学相长的良性循环,常铮一开始还说说陶然教得太细,后来也就表示默许了。
  刚进职场遇到的是陶然,白漫漫也算是积了德了。
  “老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又是这个开头,陶然头也不抬地回答:“别废话,问。”
  “圣诞节那个抽签给同事准备礼物的活动,我抽到了常老板。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怎么办,随便买一个太不走心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
  陶然对她这种乌鸦反哺式的美丽心情不置可否:“我倒认为你还是不走心为好。圣诞离年底就一周了,小黑屋大会就在年底,万一有谁举报你行贿,那你今年就白干了。”
  小黑屋,所有助理顾问终年不散的噩梦,白活宝吓得微笑都挂不住了,特别乖巧地望着陶然:“小黑屋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十二月底那一周,这样该走的人元旦过完就不用来了。”
  可怜的姑娘紧张得背都挺直了:“那那那,你……你们会帮我吗?”
  在管理层开这个会之前,保持她跟所有同期一样惴惴不安,其实才是真的对她好。万一她露出胜券在握的样子来,岂不是木秀于林了。于是陶然依然不去看她殷切的小眼神,随便给了个不出错的回答。
  “这不是你能问的。”
  白漫漫闻言更加发愁了:“这我可怎么买礼物呢。要不我把常老板给你好不好?”
  陶然在心里骂了她一句缺心眼:“不好。”
  “为什么啊?你们关系那么好,你忍心让他圣诞节收到我准备的破玩意儿吗?”
  陶然终于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能冻死北极熊:“万一我抽到的是我不熟的同事呢?我是不是随意花点小钱就够了?你让我给常铮备礼,是不是给我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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