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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男友在选秀节目上出道了(140)

作者:撑船的云鹅 时间:2019-12-29 10:49 标签:甜宠 娱乐圈 破镜重圆 热血

  他的打扮风雅而文质,带着点生人勿进的禁欲气质。
  但此刻他没有端腔作势的心情,袁弘杉烦躁地皱起眉头,望着眼前活动十指,神采飞扬的周望屿。
  “节目组说的题目不是‘听音乐会’吗?为什么会变成‘参加音乐会的赛后表演节目’?您是不是要和我说清楚,周大少爷?”
  周望屿回头看他,眼底笑意盈盈:“我以为你在听了这些‘歪七扭八’的比赛规定曲目之后,会想自己亲自拿琴上阵呢。刚好我爸爸和主办方是老相识了,我觉着我俩能上去体验一下人生。”他向后一靠,倚在墙边,把自己的西装褶子拉平,手指有点儿神经质地翕动着,周望屿望向走道尽头的那扇门,小声:“都到今天了,也该做出选择了。”
  “论老相识,”袁弘杉呛他的声,“我家好像更名正言顺一点儿?”
  “那可不是更好了。”周望屿咧嘴一笑,他的西装是酒红色的,黑底衬衣的领口系着个白色丝绸的蝴蝶结,相比袁弘杉张扬冷冽的清贵气质,他显得更加活泼亲善,话亦说得温润优雅,尽管语气有点儿只有彼此读得懂的阴阳怪气,“你家会为你重登音乐会的舞台而感动万分吧?”
  袁弘杉不理会他的挑逗,冷冷回答:“……我很讨厌小提琴。”
  “你在星空底下拉《恰空》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可不是这样的。”周望屿说,“你在月下的海面拉《幽灵船》的时候,给我的感觉也不是这样的。”他合起手,注视着袁弘杉的眼睛,面上带笑,“在你的眼里,音乐是什么?”
  袁弘杉没有回答,报幕声却已经响起,那个至今仍是未知的答案,只能在一次重归的舞台里找寻。
  周望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定,站直,弹动的双手猛然一收,他深吸一口气,那扇大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在光幕的尽头,静静卧着一架施坦威的三角钢琴,光亮、整洁、优雅,如同一名身着乌黑天鹅绒长裙的雪肤美人。
  周望屿微微回头,向袁弘杉伸出手。
  “布索尼改编的《恰空》钢琴版本,是我的妈妈韩屿,教会我的最后一首钢琴曲。钢琴和小提琴是一对最好的恋人。杉少要是赏脸,不如和我一起,再去看看那边的风景?说不定——就能找到最后的答案了。”
  袁弘杉怔忪地看着他,甚至没来得及琢磨周望屿话里的意思,他的手掌被抓住,眼睛睁大,瞳孔随之收缩,握着小提琴颈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被拖拽着向前行进的感觉也非常清楚。他一步,一步,最终又回到了起点,暖金色的光流倾泻而下,他在登上台的那一刻,见到了最熟悉的风景。
  “哎呀,这位不是……”
  “放弃了古典音乐,去玩了不入台面的流行乐,终于又来到了这里吗,可真是朝三暮四呀。”
  “这里可不是那些嘈杂粉丝能说话的地方。”
  他向后退一步,回头却对上周望屿的目光。
  温柔又和善,没了和他针锋相对时候的挑衅与幼稚脾气,周望屿望向一切的目光,都如此真挚而怀念,他的手轻轻抚摸着黑白琴键的高音区,向他轻轻点头。
  音乐是什么?
  在拉响第一个音的时候,这个问题在袁弘杉的脑海中回荡。
  ——是带给我痛苦,压力,使我肩负着无法喘息的希望,即便是跪着,也要跪着爬完的路。
  他很紧张,紧张得甚至会夺了钢琴的拍子,那是无法容忍的失误,底下坐着的不是花鸟风月,是严苛的观众与评审。
  袁弘杉咬着牙,他想回到那个无所不能的节目组,自己的舒适区去,从小承担不该属于他的责任,他的家庭,是否太不公平了?
  最后一次演奏,他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放下琴,走回休息室时却顿悟一般地痛哭。他意识到他真的割裂了曾经使他过敏般痛苦的一切,可自己却不觉得丝毫开怀。
  袁弘杉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再拿琴,但在第三次舞台里,他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月光,以及观众的目光,站在孤独开阔的海面的那一刻,他好像不再那样不可一世地冰冷而固执,他的心融解了。
  袁弘杉拉错了音,走错了拍,第一部 分的乐曲如同歇斯底里的呐喊和恸哭,凄厉而又幽怨。
  钢琴的琴声始终追随着他。
  犹如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在细雨中呼喊,为失去流泪。可他的肩头却时常追随着一只云雀,当他摔倒磕绊的时候,鸟儿没有受惊飞走,而是始终盘旋在他的头顶,等待着他擦干伤痕,站起身来接着向前。
  向前吧,向前。是人生永不再来的回忆,喜悦的绿色草茵,欢快的雪色白云,宽阔的旋律的篇章徐徐展开,正待书写。
  袁弘杉侧过眼,余光在周望屿处一停。
  周望屿背对着他,露出小半个侧脸,嘴角翘着,踩踏板的动作轻快,指尖飞舞,似乎是流水里穿梭的鱼,又像轻云中翻飞的鸟。
  钢琴的声音在包容他,等待他,不急不躁的好脾气,仿佛在对他说:“没关系,就算出错了也没有关系”。
  袁弘杉哑然失笑,转了两个错音,他将琴弓一挥,D大调的乐句完整拉开,琴声即刻跟上了,带着欣喜激赏的感**彩,明丽青春地跃动、跳脱,其他人未必听得出来,袁弘杉却感觉到了。
  云雀叽叽喳喳地飞入云端,忧伤而湛蓝的天空的风景,随着琴声晕染开来。
  音乐是什么?
  “天好蓝啊——!”
  任风风扬起了他的草帽,帽檐还有一圈儿金黄色的塑料向日葵。他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站在长满藤壶的船坞上,双手在嘴前比作一个三角形的喇叭状手势,朝着小船沉浮的海面扯嗓大叫,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衣,露出了他的肚子和后腰。
  “藤壶、藤壶很可怕啊,风风!”
  任风风转过头,向几步之外的犹犹豫豫的万幸招了招手,大笑着说:“你几岁啦,会怕这个东西!过来过来,过来拍照!这里风景真的绝赞的!”
  万幸一看脚底密密麻麻的藤壶,心里一阵发憷。他皱着眉毛,面露难色,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劫难真是接踵而至。
  万幸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但因为海产刁钻的滑滑腻腻的触感,万幸怪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任风风笑话他:“有什么不敢的啦!你最近不是很勇吗!”
  知道任风风指的是什么事情,万幸的脸一红,他说:“你不要用这个事情笑我。”
  任风风回过身,海风将他的帽子吹歪了,他于是用手按住后脑勺,向万幸露出明朗的笑容。他长得不比万幸可爱,眼睛是内双,在过于强烈的日光下眯成弯弯月牙的缝,眉毛浓黑英气,短发剪得清清爽爽,一举一动都透着朝气蓬勃的阳光气息。
  “喂!万仔!”任风风又喊,看得见他长得不齐的小小虎牙,尖尖地亮在太阳底下。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勇,那就好啦。”
  万幸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他擦了擦腿上的水渍,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爽朗地吹进心腔,烦恼暂时没了踪影。
  万幸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家伙,时时刻刻都是无忧无虑,活泼天真的样子,再多的烦恼和压力,大哭大笑着,好像都迎刃而解。
  “所以过来啦,到我身边来!”
  任风风大喊大叫,跳着脚挥着手,万幸正想说点什么数落他,眼前的藤壶实在看得他一个密集恐惧症瑟瑟发抖。
  又听啊哟一声惨叫,只见任风风脚底打滑,一下从不高的船坞翻了下去,万幸也大叫一声,刹那战胜了自己的恐惧,跑过去想拉他的任某某,手在抓住任风风的手腕时,被对方另一只手猛地反握住了。
  任风风发出放肆的大笑,把他往海里拽,视线倒错,万幸看到了一片碧蓝色的清澈海水,在一刹那间,离他的脸面咫尺之遥。
  “噗通”一声,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拍水挣扎声,万幸先扑扑腾腾地从水里冒出头来,一边笑一边擦着鼻子,不停地咳嗽着,他环顾四周,只看见海面上浮着一顶可怜的草帽。
  半晌,不见任风风的影子。
  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大喊一声风风,没有人应,万幸的心在嗓子眼里哽住了,慌得眼睛发热,又大叫一声任风风的名字,声音有点哽。
  海面一片沉寂,他被轻柔的海浪卷着,在水里上下起伏。
  远方传来海鸥的鸣啼,白帆的船在海平面上静止不动,如同一副新绘的油画。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想找人报警时,面前的水域唰啦一声,他哇地一声大叫,被甩了一脸的水,任风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逗着他说:“没想到吧!我在这!哎、哎呀,你别抱过来,你别过来,你千万别过来,我会被你淹死的——啊!!!”
  半刻钟之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在沙滩上,披着浴巾。
  万幸坐了一会儿,吃吃地笑起来,他蹬掉一只拖鞋,远望着海平线,长舒一口气,眯着眼睛说:“你说以后的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啊?大明星?还是仍然在当小练习生?”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当了,做一个普通人?公务员,或者一个普通的老师……”
  “风风,”他转头看向任风风,“我会不会,就停在这里了,会不会因此就放弃了?我到底在为什么努力呢?”
  任风风没说话,嗷呜一声抱住他。
  万幸皱着眉毛嫌弃:“你身上好湿啊,别碰我,放开啦。”他知道任风风总习惯用肢体动作表达情绪,拥抱无非是安慰,任风风捏着他的肩膀,把他向外拉了些许,一双眼睛炯然有神地注视着他。
  任风风的话有点儿无厘头:“我们一起再去跳一次海吧!”
  万幸莫名其妙:“你疯了吗?打死我也不跳了,喝满嘴盐,还要被你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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