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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前后(29)

作者:丧心病狂的瓜皮 时间:2019-01-02 13:39 标签:甜宠 破镜重圆 情投意合 都市爱情 虐恋

  夏庭晚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脱。
  可是纪展和李凯文在这时却也期待地看着他,虽然都没明说,可是想要看的意思却也很明显。
  “那我就只演面部和眼神的戏了。这里、毕竟没人搭戏。”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几台摄像机在这时都对准了他,他像是在那一瞬间忽然回到了《鲸语》的片场。
  六年多了,距离他拍《鲸语》,竟已这么久。
  那一场戏,可以说是《鲸语》除了结尾之外,最经典的一场重头戏。
  在那一场戏里,一直以来他都依赖着的赵老师,在发现了他隐隐约约若有似无的爱意之后,选择了在明知道他父亲极端暴虐的情况下,还选择了去告诉小夏的父亲。
  隔着门缝,小夏知道等待着他的将是一顿极为可怖的殴打,但是比那更沉重的,是他还未绽放就已枯萎了的青涩爱意。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使他感到有着些许温暖的火光也熄灭了。
  这场戏,实际上就是最后结尾小夏选择投海自尽的前导。
  夏庭晚把目光投向了一个虚无的点,他并不需要什么道具,只要一进入那种状态,他仿佛直接就在眼前看到了那道门缝。
  门缝里,是朦胧的美好在幻灭。
  当年他还需要许哲帮助他去理解小夏的感觉,可如今,他才真正发自内心地更细腻地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他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眼神最开始是涣散的、空洞的。
  随即,随着睫毛一阵轻微的颤抖,他表演的层次开始递进,眼神里的光芒渐渐凝聚,可是凝聚了,里面的神色却是混乱的——悲伤、愤怒、与无助层叠交织。
  他的手指在掌心里攥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接着又递进到了第三层,他眼中的神色渐渐沉淀成了一种颜色——黑色的绝望。
  夏庭晚的眼里渐渐浮起了泪意,他的嘴唇肃然地抿了起来——下半张脸是决绝,可是双眼里却又是无助。
  他把那汪泪水含在眼底,辗转了几乎有二十秒,泪水不流,情绪几乎都憋在了胸口,让人始终提着一口气在那里。
  直到最后,一滴泪水从他的眼里缓缓流了下来,就只有那么吝啬的一滴——孤独地滑到了他倔强的嘴边。
  许哲曾经告诉过他,在这一刻,就是在这一刻,小夏决定和世界决裂。
  夏庭晚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他还是可以演戏的。
  刚才那一段的眼神戏,他自己知道,绝对已经超越了当年他演小夏时的状态。
  他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一股战栗从心底泛起,他是个演员,他还可以演——他甚至还可以演得很好。
  他怎么能不为此感到激动。
  他悄悄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抹去了那一滴泪水,仿佛忽然之间擦拭去了对自己的怀疑。
  他如释重负地轻轻笑了一下,说:“就差不多这么一段吧。”
  所有人几乎一时之间都没有出声,纪展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过了许久许久,才有些怔楞地鼓起掌来。
  “太厉害了吧。”连顾茜都发出了感叹声。
  就连在后面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天呐,小晚真的就是天赋异禀的那种演员,完全不需要什么经验和技巧。”
  邢乐开口感慨了一句,他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是在由衷地赞扬,可是夏庭晚和他对视时,却看到邢乐的眼神竟然是那么的阴沉和冰冷。
  这是夏庭晚头一次看到邢乐无法掩饰自己真正的感觉,原来邢乐竟然是这么的厌恶他,厌恶到几乎有种恨意沉淀。
  他刚刚满意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意。
  “不愧是影帝。果然当年不辜负许哲导演的期望,小晚是我唯一一个能把小夏演绎得这么太逼真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其实难怪那时很多人甚至都以为……小晚是不是现实生活中真的遭遇过类似家暴的事,或者认识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呢。”
  夏庭晚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邢乐,邢乐却偏开头去,不再看他。
  邢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当然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
  邢乐帮他为伤口上过药,也曾经幼稚地抱住他对他说长大后要保护他,那时的邢乐是真的心疼他的。
  邢乐是再清楚不过的,家暴是夏庭晚一生之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灰暗,是他隐藏在心口最痛的记忆。
  可是如今的邢乐,却可以在节目中去意有所指地剥开他的伤疤。
  这种冷酷和恶意,甚至比之前的种种,都要来得让夏庭晚心寒,他几乎感觉不到愤怒,只是凉,从心底泛起来的凉意。
  他和邢乐,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
  “是有人议论过。”
  夏庭晚看着邢乐笑了一下,“不过其实有点荒谬,总不见得演员演杀人就是真的杀过人,这是一个道理,对吧?”
  他的笑意也未到眼底,和邢乐对视的时候,仿佛两个带着面具的人在说话。
  “当然。”邢乐表情很淡地点了点头。
  在清迈的最后这一夜,夏庭晚和邢乐没有私下说过话,可是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从此以后,他们在感情上已经形同陌路。
  拍摄结束后,纪展喝了几罐啤酒在房间里,抱着吉它给夏庭晚唱了几首歌。
  他音色低,因为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中文说唱时,唱腔也带着一种英文般的性感黏连,听起来有种慵懒的味道。
  夏庭晚和纪展并排坐在地上,把头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纪展的侧脸,听得有些入迷。
  他知道这是近期内最后一次机会听纪展唱歌,心里不由泛起了一点不舍的情绪。
  就在这时,纪展忽然低头凑了过来。
  他把吉他放在一边,双手放在夏庭晚身体两侧,有点压迫性地把身体撑在夏庭晚身上。
  “纪展……?”
  夏庭晚突然被禁锢在纪展的双臂之间,顿时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灯光下,只见纪展的双眼侵略性地微微眯起,呼吸带着一股啤酒醇厚的麦香。
  “夏庭晚,我和你挺合得来的。”
  纪展的声音很低沉,他高挺的鼻梁暧昧地摩擦过夏庭晚的脸颊,慢慢地说:“我觉得你也不讨厌我,对吧?”
  夏庭晚的身体不由轻轻战栗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推拒,可是两个人实在太近了,他一抬手,就碰触到了纪展的腰部。
  年轻的男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腰部有力的肌理。
  他的手指像是触电了似的赶紧移了开来,一时之间只能不知所措地回答了一句:“是、是不讨厌。”
  “那就好。”
  纪展浅浅地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的有魅力,眼睛小小的,可是眼神却野得像匹年轻的小狼。
  “我挺喜欢你的。”
  纪展直白的话让夏庭晚一时之间瞠目结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纪展已经抬手干脆地把上衣从头脱了下来。
  纪展紧绷的小麦色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泛着光泽,他伸展了一下身体,毫不掩饰他漂亮的肌肉线条,低声说:“想睡你。”
  “不行。”夏庭晚吓了一跳,下意识就直接拒绝。
  他并不习惯纪展的节奏,炙热、直接、强烈……那是和苏言截然不同的节奏。
  赤裸着上身的英俊男人和他离得那么近,近到他几乎能闻到纪展肌肤里徐徐挥发的荷尔蒙味道。
  “为什么?”纪展皱了皱眉歪头看他,眼睛里的欲望像是汹涌的暗流:“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又互相感兴趣,有什么不行?”
  “我……”夏庭晚被问得措手不及,竟然感到难以解释,他又摇了摇头,焦虑地重复了一遍:“不为什么,就是不行。”
  “噢?”纪展挑了挑眉毛,不客气地用手在夏庭晚腿间弹了一下,“可是你起反应了。”
  夏庭晚整个人差点弹了起来,他的脸瞬间烫得厉害,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骗自己,他确实有生理反应。
  身体和大脑仿佛在那一刻分离成了两个独立的意识,好几个月没有被抚慰过的他,每个细胞深处都隐匿着躁动不安的欲望。
  纪展的挑逗和抚摸,仿佛让他的身体终于等待到了一个潮湿的雨夜,于是瞬间就透过皮肤长出了茂盛的渴求。
  “夏庭晚,你太紧张了。”
  纪展捧起他的脸:“你现在不属于苏言了,你只用对自己负责就好,不要害怕欲望……诚实一点,放松一点。”
  夏庭晚抬起双眼看着纪展,嘴唇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即将脱轨的告诉列车,无法控制自己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羞耻中又带着隐约的害怕。
  他的确不再是苏言的人了。
  他可以放任他的欲望,他可以和纪展做,可以和任何人做。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忽然被放入自由自在的田野,他的心却在发抖。
  枷锁没有了,桎梏没有了,可他却像忽然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狗一样。
  他好恐惧,这是别人绝对无法理解的恐惧,他竟是惧怕自由的。
  “嘿……别哭。”
  纪展的声音放轻了。
  听他这么说,夏庭晚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纪展伸出手指抹着夏庭晚的眼角,他似乎十分困惑,又有些心疼,最后只能不知所措地抱住夏庭晚,一声声哄道:“不哭啊、不哭。唉,怎么突然就——”
  夏庭晚忽然反手紧紧拥抱住了纪展的身体。
  “我第一次是和苏言做的。”他颤抖着小声说。
  “我知道。”
  “就是我们刚结婚的那晚,苏言上了我。”夏庭晚闭上眼睛,喃喃地道:“好疼,从来没那么疼过。”
  “第一次都是疼的。”纪展抚摸着夏庭晚的发丝,安慰道。
  “不是的。”夏庭晚摇了摇头:“苏言想要我疼。”
  那一夜,苏言把他的腿高高举到肩膀上,然后再压下来,几乎把他整个人对折。
  他哭着求饶,一遍遍地喊疼。
  苏言按着他抽插得凶狠,可是却是那么温柔地一遍遍亲吻着他的额头。
  苏言说:庭庭,就这一晚——我要你疼,要你牢牢记住这种感觉。我是第一个进入你身体的男人,这种疼是我给你的,只有我能给你。这一生,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流着泪抱紧了苏言,他听苏言说,这一生都只有他一个人,忽然便情愿了。
  爱情是一场残忍的驯养。
  他虽然是苏言的小王子,可在那一夜,也是他对苏言俯首。
  撕裂身体般的疼痛,像是一场盛大的认主仪式。他让苏言成为他情欲世界的主人,让苏言占有他最脆弱的部位,先给他极致的痛苦,之后再给他无上的欢愉。
  他好迷茫。
  他还傻傻地戴着项圈,可那头的苏言早已松开了绳索。
  他的身体里是苏言给他的烙印,记忆里是苏言让他牢牢记住的疼痛。
  苏言亲口说过让他一生都只有他一个人。可却也是苏言忽然松手放开了他,这份自由,是强塞给他的。
  纪展让他放松一点,诚实一点。
  他也终于诚实地面对了自己。
  最诚实的他是一个囚犯。
  他生理上的情欲当然存在。
  可是灵魂里的情欲,却被囚禁在苏言给他的无期徒刑里。
  “纪展,我很想做,可是我不能和你——”夏庭晚嗓音有些沙哑:“我闭上眼,看到的不是你,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是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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