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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囊男人(2)

作者:烟猫与酒 时间:2023-11-24 10:42 标签:破镜重圆 轻松 现代架空

  段从的老妈在家行三,头上两个哥哥底下一个妹妹。
  两个舅舅的孩子结婚的结婚,生小孩的生小孩,老姨的儿子也带了订婚对象回来。加上姥姥姥爷辈儿的几个姨姥姨太,一大家人聚在一起,热闹是热闹,吵也是真的吵。
  坐下来吃东西时,跟老妈说的一样,所有人的关注点一致锚到段从身上,关心的话题也就那几句:工作怎么样,一年多少钱,还没女朋友呢?
  三十岁单身,如今根本不算什么,可在这一家人里,难免就有些尴尬。
  毕竟连老姨的儿子都要结婚了,差不多大的孙辈里,就他还像没根儿似的。
  老妈和老爸各扎一堆聊天,有亲戚问他俩怎么不替段从着急,两人都很默契地摆摆手,表示不愿意管,催不动。
  段从明白少不了这些盘问。三十岁的性格不像早些年那么不羁,好听不好听的话他都能兜得住;有好为人师的亲戚仍拿他当小孩,跟他说大道理,他听了笑笑,不往心里去,也不往脸上挂。
  不过即便再沉稳,应付一顿饭的时间,也让人心里疲累。
  借着去厨房帮忙端菜的功夫,他拎走外套,出去点了根烟。
  早上的雪下到十点钟,中午天晴了几个钟头,这会儿阴霾霾的,又有想下的意思。
  院里食热酒酣,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在正是午休的时间,街上没什么人,静得很舒服。段从靠着院门旁的围墙,视线随意落在一处,放空脑子琢磨年后的工作安排。
  烟刚抽一半,院墙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紧跟着,又是积雪从树桠上大块抖落的扑簌动静。
  段从夹着烟转头,是个小孩儿,瘦瘦小小的,看着顶多三四岁,贴在围墙前踮脚攥着一截垂落的树枝,被落雪扑了一头,只紧紧闭着眼,傻愣愣的不知道撒手。
  等雪掉完,他睁开眼又欠欠脚,继续攥着树枝往下够。
  段从看看从姥姥家院墙里伸出来的树枝,再看一眼这小孩身上明显过大的棉服,没说什么。他把烟叼在嘴里,走过去微微一抬胳膊,撇下这节树枝递过去。
  他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始终揣在兜里。
  小孩儿大概是被他这副轻松的姿态给震住了,仰脸望着段从,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接过树枝搂在怀里,大头朝下地鞠个躬,又抬头继续看他。
  这小孩呆头呆脑的,倒是比院子里疯跑的几个大外甥显得懂事。
  段从微微抬一下嘴角,把烟从嘴边取下来捻灭,问他:“为什么掰树?”
  “我,我的小人没有胳膊,”小孩说话还带着奶气,表达不明白,自己张着胳膊比划,“爸爸说要用小树。”
  应该是想堆雪人。
  段从估摸出小孩儿的意思,伸手把树枝抽回来,从中间掰成两截。
  “胳膊有两条。”他把两条小“胳膊”还给小孩儿,告诉他,“下次从地上捡。”
  小孩儿攥着两根树枝看看,一左一右的搁在自己肚子上比了比,抿着嘴角笑起来,有些腼腆。
  他又仰起脸看向段从,刚要说话,马路斜后方传来一声呼喊:“言树苗!”
  “爸爸!”小孩立马应声,攥着两根树枝,小腿蹬蹬地跑过去。
  段从抄在衣兜里的手指磕到了钥匙尖,猛地蜷了一下。
  他顺着声音回头,这个小孩的爸爸已经快步来到他身后,怕孩子摔倒,嘴里念着“不要跑”,弯腰拦住小孩,让他靠在自己腿前。
  比起一般父亲过于清瘦的体型,永远像是营养不良般苍白的肤色,以及他抬头看见段从时,瞬间怔愣起来的黑眼睛。
  段从立在原地望着他,五官没有丝毫波动。
  言惊蛰。
  段从谈了八年的前任。他的初恋。他喜欢过十三年的人。
  以及,眼前这个小孩儿的爸爸。

第 2 章
  段从第一次见到言惊蛰,也是在雪地里。
  那是他八岁那年的寒假,老妈被学校安排去外地开会,怕老爸这个糙老爷们儿带不好孩子,盯不住他学习,出发前专门把段从扔去老家,让姥姥和大舅看着。
  段从背着一书包作业回老家,简直是黄鼠狼进了鸡圈,只比在家时疯得更厉害。
  县里的孩子不怕生,街上各家都认识,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们每天挨家窜,呼朋引伴,什么都玩。
  段从被他大舅的儿子带着,没两天就跟这些新伙伴混成一堆。
  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场大雪,小时候的雪总是非常大,一夜就能埋掉半个世界。
  段从一早从被窝爬出来开心坏了,袜子都没穿,蹬上棉靴就跑出去喊人玩。
  一群小子到处野了半天,中午吃完饭跑不动了,就都来姥姥家,聚在院门前打雪仗。
  小孩儿打雪仗是看不清人的,谁都能加入,见着人就砸。
  玩着玩着,段从发现有个小孩儿不对劲。
  ——他们扎堆在街道的南边,那小孩自己站在斜对面一栋破旧的矮楼前,跟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背着两只手靠在院墙上,也不加入,就那么看着。
  有些皮坏的小孩儿团雪球砸他,他会小心地躲一躲,身体动弹的幅度很小,好像躲开是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所以更多时候他完全躲不开,雪球砸在他脏到看不出颜色的棉袄上,都能听见沉闷的响声。
  他并不砸回来,挨了砸,自己拍掉雪花,搓搓被砸疼的位置;没人理他了,就继续靠回墙上看着。
  “他是谁?”段从指着那个小孩儿问表哥。
  这一条街上差不多大的他基本都见过,对这个人实在是没有印象。
  “傻瘸家的。”表哥撇撇嘴,小孩子的恶意不加掩饰,满满的都是嫌弃。
  “傻瘸?”
  “他爸是个瘸子,他妈是个傻子。”表哥攀着肩膀跟他解释,“傻媳妇生不出小孩,他不是亲生的,好像是从他姑家,他姑家寄来的?”
  “过继啊?”段从说。
  这词儿还是他跟姥姥看电视听来的,具体什么意思他也懵懵懂懂。
  “反正我也是暑假才见到他,之前咱们街上没他这人。”
  表哥说着,把段从拉走。
  “我妈说他身上指定也是有点儿毛病,要不都这么大了,怎么能把好好的大儿子给了傻瘸家。”
  “你别管他,他一家都不理人,瘸子天天打老婆,街上没人待见他们。”
  这年龄的小孩儿最听不得这话,越不让干的事儿越想干,越不让搭理的人越好奇。
  段从跟表哥他们玩着,时不时就想回头看看,看那小孩还在不在。
  段从第三次回头时,人堆里不知道谁,直冲那小孩扔出一个大雪球,像一枚炮弹,在他鼻梁上“砰”一声砸了个正着。
  小孩儿当时就捂着鼻子蹲下了。
  段从光看着都感觉鼻根一阵生疼。
  听见还有几个人嘎嘎乐,他扭脸骂了句:“吃饱撑的啊?”
  扔雪球的小子立马要跟段从对骂,表哥护短,挡过去跟他摔跤,段从没理他俩,朝那小孩跑过去。
  “疼吗你?”他弯腰问还蹲在地上的小孩儿。
  小孩儿不吭声,也不抬头,只埋着脸自己揉鼻子。
  “说话啊,砸眼了?”段从也蹲下来,想看看他哭没哭,结果发现这小孩竟然没穿袜子。
  段从自己也没穿,其实没资格说人家。
  但他脚上穿的是棉靴,鞋里全是绒,光脚都能捂出汗。
  而这个傻瘸家的小孩儿,下大雪的天气只穿着一双单鞋,鞋边都旧得起毛了,裤腿也短一截,皮包骨的小细脚踝露在空气里,冻得发紫。
  “你怎么光着脚,”段从忍不住推他一下,“不冷啊?”
  小孩儿前面一直不吭声,直到这句,他仓促地抬脸瞅了眼段从。
  他鼻梁和眼圈通红一片,眼珠像泡了水的黑葡萄,看得段从一愣。
  但两人刚对视一眼,这小孩就重新低下头,把棉袄黑油油的袖口攥进掌心里,贴着墙根快步钻回家里去。
  段从起身望着他家紧闭的院门,学大人皱了下眉毛,也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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