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踩魔王的尾巴尖(152)
“这些愚蠢的大道理,拜托您换一个人说吧。”亚德西莫勾着唇地打了个响指,空间的金色光晕便扭曲起来,神池中那道已经虚弱到不行的力量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被完全控制在了天使的手心:“永别了,我亲爱的‘父亲’。”
第119章 要求真多,神经病
阿瑞斯并不是一个太勇敢的人, 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想要去逃避。
就像是曾经明明知道撒尔等魔,一直在是否要通过利用自己来逃脱深渊这件事上犹豫和争吵, 但只要他们还没有真的开始这样做, 阿瑞斯就会装作不知道。
就像诺曼堡的那些古怪邻居们, 尽管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不小心在阿瑞斯面前露出马脚,但只要他们还不想要被发现身份,阿瑞斯就能说服自己不去细想。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和神灵的对话。
【魔界需要一个拯救者, 同时也是牺牲者,不是你就是亚德西莫,我的孩子, 我想你应该拥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尚且年少的米尔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其实并不是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去寻找金发天使。
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诞生的时间太短,有天使在身边保护, 除了难以平衡身体健康和使用力量之外, 几乎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其他的难题。
第一次遇到,就是如此的困难和令人惊慌。
米尔选择了去找塞西, 他唯一认识, 唯一仰慕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太过着急, 少年又控制不住地使用了力量,奔跑中皮肤皲裂开,血液将白色外衣染上一些血渍。
他又害怕又迷茫,连浸湿衣衫的血液也没有发现,径直地向着天使扑过去,呼吸急促地拉扯住了他的袖子, 刚准备说出神灵下达的指令时,袖子便被撩了起来。
一点熟悉的温热触感从伤口处划过,撕裂的皮肤便瞬间愈合。
而与之相对的,殷红的血渍慢慢从对面的金发天使衣衫中溢出。
“我说过了,不要再使用力量,米尔为什么不听话?”天使的声音依旧温柔,最多只能算是带上了些无奈,却令少年慢慢地僵住了身体。
无数想要说出口的惊慌无助就这样重新咽了回去。
“宝贝,你刚才想说什么?”
少年垂下眼,和天使分开些距离,然后仰起头露出一个向往常一样干净青涩的笑来,小声回答:“小云朵们说我好像长高了一点,想让塞西看看是不是这样。”
不能让塞西知道。
他不会和自己商量对策的。
他会很温柔地笑着说“抱歉,宝贝,你不能去,”,然后选择一个人去解决所有的事情。
当然,也许也并不是少年所猜测的那样,也许天使并非是那么的武断专横。
但米尔还是害怕了,他害怕看到天使不赞同和失望的表情,害怕只能一个人呆在神界,只能无能为力地等待。
所以他选择了独自离开,这种胆怯又卑劣的方式,连最简单的询问意见和告别都不敢开口。
谁也想不到,傲娇矜贵强大的年轻魔王,其实是一个爱回避矛盾恐惧失去的胆小鬼。
但,总不能一直胆小懦弱下去的。
总该要学会面对。
阿瑞斯这样想。
——
然后等他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被可恶的倒霉神所蛊惑,正呼出一口气,准备亲自了断这个让人厌烦厌恶到了极点的关系时,却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竟然意外地发现自己被遮住了眼睛。
但魔王的嗅觉很灵敏,就算暂时无法取下来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眼罩,也能通过鼻子判断出来现在身处的地方——魔王宫殿。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阿瑞斯自己的寝宫。
阿瑞斯当时其实也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毕竟这种类似“弑神”的事情,魔王并没有什么经验,还有些隐隐的愧疚。
后来转念一想,神明明早就死了,消亡了不知道几万年,只留下来了这么一个似乎是神息的存在,甚至自己和塞西是不是祂所创造的都还说不清楚,就算真的是祂,曾经无数次的死亡和无尽的痛苦也早就还清了祂的恩情。
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最多下手再快一点,最好是一击即成,让无所不能操心不断的神灵大人走得没有痛苦。
可正当阿瑞斯假装“听话”,实则暗自聚集力量,并且终于做好了准备的前一刻,熟悉的味道“拥抱”了他。
和奇怪又很令人安心的触感。
是塞西强制性地暂时取得了他身体的控制权,这是只有极度亲密,水乳交融般的灵魂关系才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怪不得当时要骗着自己神-交这么久,原来是早有预谋。
失去意识前,魔王陛下恼羞成怒地这样想着。
本来都想好了,等醒过来之后一点要好好教训这只可恶的天使,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状况。
脚腕处被戴上了镣铐,不算重,甚至还心细地点了柔软的垫布,手腕也同样带着锁链,因为很有信心他解不开,所以留的很长,不会让阿瑞斯感到不舒服。
阿瑞斯甚至可以在这个寝宫的一大半范围自由行动,除了不能出门和眼睛看不见之外,似乎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魔王还是很生气。
为了表示不满,阿瑞斯拒绝了天使差人送来的甜点:“我不吃,让亚德西莫滚进来见我。”
“哎呀,怎么这么大脾气呢小阿瑞斯,蓝莓蛋糕是无辜的。”一道明显带着调侃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来。
阿瑞斯背过身去,将自己裹进毯子里面去不想搭理来人,声音又冷又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不吃认贼作父狼心狗肺的家伙送的蛋糕。”
在深渊长大的年轻魔王显然没有太高的文化水平。
前前前任魔王撒尔先生也是一样,他非常无辜地表示:“但是这样辈分就乱了,他现在天天喊我舅舅呢。”
阿瑞斯:“……”
魔王陛下更生气了,直接将整个身体都藏进了毯子里面,泄愤似的将锁链拉扯得沙沙作响,却忽略了自己漏了一节在外面的尾巴。
撒尔将甜点放下后,就毫不客气地扯了扯魔王的尾巴尖,将那截黝黑柔韧的可怜家伙吓得绷直了赶紧缩回去。
但魔王本人倒是终于从毯子里面露出了脸,咬着牙凶道:“撒尔!”
银白色长发的魔看着魔王被黑布遮住眼睛,又因为愤怒而染上红晕的脸颊,饶有兴趣地打趣:“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这样遮住眼睛会更有意思吗?”
“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提供出去的。”阿瑞斯的表情不太好看,干脆说得更狠一点:“它们最多也就只能困住我一个星期,让亚德西莫来见我,否则他就永远都别回来。”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撒尔说的,而是说给整天窥视着这个房间却从来不敢露面的天使。
撒尔很爽快地点头:“好吧,我会告诉他。”
答应得这么快,阿瑞斯更怀疑可恶的金发天使根本就是藏在暗处偷看。
甜点最终还是留在了魔王的寝宫,在白发魔族关门离开前,阿瑞斯叫住他:“撒尔。”
美丽强大的魔王在此刻被束缚住了手脚,连眼睛也被残忍地遮住,说话时可爱的耳朵尖会无意识地翘起,显得有些脆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瑞斯不明白,他并不想要煽情,但话出口却还是带了些别扭和委屈:“我以为我们才是亲人。”
撒尔关门的动作慢了几秒,然后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叹息道:“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的魔王陛下。”
换言之,亲人什么的,正好用来卖。
阿瑞斯:“……”
——
和阿瑞斯想的一样,撒尔关上门后拐了个弯,就直接遇到了正在通过魔法球盯着魔王寝宫一举一动的天使。
辛苦卖命还挨了骂的撒尔大人都还没有说什么,这只天使就弯着眉开口,笑容并不达眼底:“维拉的魔法被发现了,希望他能尽快制作出更隐蔽和清晰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