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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44)

作者:若花辞树 时间:2019-03-24 10:26 标签:互攻 gl百合 宫廷

  谢漪终究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伤口又使她睡得极不安生,多数时候浮沉于半梦半醒间。她隐约能感到刘藻与她靠近,她的手贴在她的额头上,耳边传来许多乱糟糟的声响,还有陛下刻意压低的声音。
  那声音中压抑着怒气。
  这是怎么了?谢漪头昏脑涨,睁不开眼睛,她心中却很想问一问刘藻,发生了什么?何事为难?说与姑母,姑母必护你平安
  。
  她努力欲张口,却无力出声,伤口处的痛意,似是纠缠不尽的藤蔓,将她全身都紧紧缠绕起来,蚀骨般疼。
  刘藻已快急疯了。
  “为何好端端的,就发起热来?不是说,过了一日一夜,不发热,便能好转吗?”刘藻压低了声,怒意喷泄而出。
  医官们一时也寻不出缘由,伤重至此,反反复复也是情理之中。但这话却不敢与皇帝讲。军医道:“要紧的是先退热,赶紧写一方子来。”
  刘藻也顾不上生气,忙道:“正是。”
  医官们去偏殿写方子。
  军医慢了一步,与刘藻道:“谢相这热不好退,臣在军中,有一土方,以酒擦洗人身,可助退热。”
  刘藻一听,忙问:“擦洗何处?”
  军医比划了一下:“额头,四肢。只是天冷,万不可再受寒。”
  刘藻听明白了,立即使人去取酒来,一面又令人往殿中增火盆。
  待酒取来,刘藻亲为谢漪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谢漪迷蒙间睁眼,便见刘藻趴在床边,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已睡着了。
  想是累得很了,她的呼吸很沉,眉宇间的疲惫清晰可见。谢漪欲抚摸她的脸庞,奈何身上无力,竟抬手都难。
  殿门被轻轻推开,谢漪闭起眼睛,装作不曾醒过。来者是胡敖,他轻手轻脚地到床前,小声道:“陛下,该醒了。”
  未等他唤第二声,谢漪便闻得床边响动,刘藻醒了。
  一只温暖的手贴上她的额头,接着便是陛下的声音响起:“退热了,快令医官来看过。”
  胡敖也甚喜:“臣就去。”
  伴着步履远去的声音,谢漪察觉身边那人倾身下来,与她渐渐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一个小心的吻,落在她唇边,短促一下,便立即离去,像那日落在她手背上的吻一般。
  谢漪五味杂陈,说不尽的失望。
  “要快好起来,昨晚吓坏我了。”小皇帝的声音轻轻的,情意深得使人心惊,她缓缓地道,“我已想好了,倘若当真天不庇佑,姑母也不会孤单,我会陪着您。”
  谢漪的心都随她这句话而颤动,失望化作了心痛。
  “倘有来世,便让我做你的侄儿吧,再不起非分之想了。可今生求您千万成全我一回。”小皇帝轻声地哀求,卑微得让谢漪心疼。
  殿门又开了,小皇帝不再说话。匆匆而来的自是那数名医官。
  军医上前把脉后,语带喜意:“退了。快去煎第二副药来,为丞相提一提精神,正午必得解毒,不能再拖了。”
  刘藻道:“昨夜高烧,可有影响?”
  太医令道:“多少是有的。可也不宜再迟了。”最怕的就是丞相撑不下去,可再拖,恐怕当真得去一肢方可解读了。
  刘藻沉默片刻,道:“好。”
  医官们又退了下去,这回留下了太医令与军医在殿中随时照料。刘藻又去了前头。她得兼顾着两边。
  待她去后,谢漪方睁眼,唤了太医令上前,问道:“有几分胜算?”
  太医令不敢答,竟借口去看一看药退了出去。军医见他一去,立即变了神色,恭敬道:“下官是卫尉派来的,必用心诊治,请丞相放心。朝中暂且都好,只是陛下雄才伟略,欲趁此一举稳定超纲,昨日遣人去了大将军府上。”
  孙次卿是谢党短板,皇帝知道,谢漪自然更是清楚。她派人去见孙次卿,为的什么,不止谢漪,其余大臣也猜得出来。
  她这是既要对付太后,也要对付她。
  谢漪不觉生气,反倒欣慰,陛下此举甚果决,要摆脱太后压制,也的确唯这一法可行。
  “转告卫尉,助陛下成事。”谢漪说道。
  军医伏拜:“下官领命。”
  他站起身,就要退下。宫中还有一条暗线可通至宫外,他要将谢相之令传递出去。还未等他转身,便闻谢漪又问了一遍:“有几分胜算能伤愈?”
  军医一滞:“五分。刮骨之痛,少有人能忍,忍不过,便是……”
  谢漪合起眼睛,不再说话,心中却是想,她怎会忍不过,她辛苦护住陛下,不是为了到头来,让她陪她去走那黄泉路。
  

第49章

  刘藻在正午前赶回, 殿中已备下疗伤所需之物。谢漪用了药, 吊住精神, 见她来, 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刘藻到床边坐下, 握着她的手,谢漪也未挣扎,她提不起力气。医官忙进忙出地准备, 军医至床前, 道:“过会儿,两名医官为谢相固住手臂,以免挣扎。由臣主刀,待骨中毒刮干净, 便可无忧了。”
  如何疗伤, 先前说过一遍,眼下重复,不过安谢相的心罢了。刘藻与谢漪皆颔首, 刘藻道:“一切托付卿了。”
  军医行了一揖,以示义不容辞, 而后又谏道:“殿中血腥,陛下不如回避?”
  刘藻道:“朕就在这里。”
  那场面必然血腥残忍, 陛下在此,若因心急担忧, 而胡乱下诏,反倒阻碍他们医治。军医还欲再劝, 谢漪道:“便依陛下。”
  军医于是一揖,退下预备所需物事去了。
  医官们并着宫人的步履声忙乱急促,传入刘藻耳中,使她越发心慌。她都这般害怕,更不必说谢相,便寻了话来,与她说,欲使她放松一些。谢漪听着,也有答话,只是望着殿中往来的众人,显得心不在焉。
  刘藻便以为她也在怕,握紧了她的手。谢漪的视线终于转过来,重新看向她。刘藻安慰道:“姑母休忧,万事皆妥当了。”
  谢漪笑了一下,笑意淡淡的“臣知。”
  只是她眼下虚弱,本就无力,刘藻又乱得很,竟也未发觉她的疏离。
  主刀的是军医,他在军中做过这事,有经验。刀是精炼的,小小的一枚,长条状,刀尖锋锐,刃上有寒光。刘藻见过不少好刀,却都比不上这小小的一枚来得锋利。
  有一医官上前,解开臂上的纱布,露出伤口。伤口已凝住,血是暗色的。
  刘藻退到一旁,两名医官上前,一上一下的按住谢漪的手臂。军医先以清水清洗伤口,而后用那枚刀,将已愈合了大半的伤口破开,顷刻间血流如注。
  军医以药物止血,奈何药物效用有限,止不得多少血。
  刚一开始,殿中就忙作了一团。
  刘藻站在侧旁,以免碍事,谢漪起先忍着,可她到底是血肉之躯,纵使意志坚定,又哪里敌得过如此疼痛。痛吟声终究传来,也揪住了刘藻的心。
  若说割开皮肉,将尖刀探入臂中的痛意,尚能凭借意志强行忍受,刀尖刮过骨头的剧痛,足以使人发疯。
  谢漪疼得发颤,满身都是冷汗,她禁不住挣扎,也不知虚弱的身子,哪里这样大的力气,两名成年男子的力道竟也按不住她。
  军医大急,高声道:“快按住!快、快,再来人!”
  “我来!”刘藻上前,按住谢漪的手腕。
  谢漪不住挣扎,脸上像涂了一层蜡,枯黄的,牙在打颤,头发都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刘藻双目赤红,用力按住她的手腕,不使她动弹。谢漪像是看到她了,浑浊无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
  忽然她身子一颤,锐利的刀刃再度刮过骨头。刘藻几乎能听到那细微却尖锐的声音,揪住她的头皮,也刺入她的心。
  谢漪再度挣扎起来,颈上青筋绽起,可她却没有多少力气了。眼中的神采仿佛油尽灯枯,彻底熄灭。从她喉中传出的痛吟,也渐渐弱下去。
  “丞相!丞相忍耐片刻!”
  “丞相撑住,不可昏睡!”
  医官们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
  割肉刮骨的剧痛,若没意志支撑,怕是就要生生疼死了。谢相这时昏过去,兴许就要醒不来。
  军医回头喊道:“快将备好的药端上来。”
  宫人们慌乱的步履声不绝于耳。
  刘藻看到谢漪的嘴唇在动,她在说话,刘藻贴过去,却听得轻微到几近无声
  的一句:“刘藻……勿负我……”
  刘藻一怔,一时竟不知她此话何意。
  药端来了,刘藻顿时顾不上深思,帮着喂她用药。
  半日下来,骨上的毒刮干净了,只残余少许,可日后静养逼出。刘藻简直不知谢漪是怎么撑下来的。她光是看着,都觉脱了力。伤口重新裹了药,包扎起来,看不到了。刘藻却觉得,她恐怕此生都忘不了今日,忘不了那沾着血丝的白骨与尖刀从上刮过的声音。
  医官们大松了口气,谢相挺过去,他们的性命也算保住了,各自收拾刀具物件。
  血染得到处都是,刘藻的手上也是,眼下干了,还能感受到粘稠。宫人端了清水上前,在她身前跪下,将铜盆高举过头顶,请陛下净手。
  刘藻却将目光落在那小小的刀上,刀上还沾着血,血间还黏连着少许碎肉。刘藻打了个寒颤。她转头看谢漪,谢漪昏睡,容颜憔悴,已看不出方才的失态挣扎。
  宫人等了一会儿,不见陛下动静,不知怎么,竟倍觉惊惶,颤着声,说了一句:“请陛下净手。”
  胡敖闻声,搁下手中之物,走过来,一见皇帝,就觉陛下神色不对,忙道:“陛下洗一洗手吧?谢相还需陛下照料。”
  刘藻这才醒过神来,将手搁入清水中。血立即就扩散开,从她的手上,漫入水中。
  军医后怕不已,来向皇帝禀后续之事,他说着说着,又夹了一句:“幸而丞相以臂为陛下挡了刀,若是中了陛下躯体,纵然未伤着腑脏,也是凶多吉少。”
  他说的是凶多吉少,其实是回天无力。就是伤在谢相臂上,方才也险些止不住血,刺客是冲着皇帝胸口去的,哪怕偏了一点,未伤到心肺,也无法解毒,光是止血,就万万做不到。
  刘藻垂下眼睑,落在谢漪的脸上,道:“谢相救朕一命。”
  军医闻言,颇为意外。
  他原以为陛下将丞相带入宫中,守在身前,是恐有人对丞相不利,到时朝局愈加混乱,谢党众人也想到这一点,故未向陛下发难,由她将人护在眼下。
  只是这两日看下来,他总觉陛下待谢相似乎真心相待,并非只为利益,而谢相能为陛下挡刀,也可见她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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