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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18)

作者:若花辞树 时间:2019-03-24 10:26 标签:互攻 gl百合 宫廷

  她说话的时候,望着刘藻,带着淡淡笑意。
  刘藻只觉得,纵使司马相如在世,书尽华赋,也难写出谢相美之万一。
  她移开目光,冷淡道:“战事?”
  “是。权当轶事,说与陛下解闷吧。”
  刘藻面不改色,朱唇轻启道:“卿说来。”
  谢漪说的,是著名的长平之战。刘藻近日看得很杂,诸子百家皆有涉猎,却还未读过史,长平之战竟未听闻。
  谢漪刚说了一个开头,刘藻便被吸引住了。
  长平之战,是秦赵之战,起因却在韩国。秦国攻韩,连下数城,围困韩之上党郡。韩王为求息兵止战,令上党郡守冯亭献上党与秦。冯亭不愿降秦,遣使往赵国,称愿献上党与赵。
  上党是大郡,有城池十七座之多。赵王为大利所惑,接受了上党,封冯亭为华阳君,并派遣老将廉颇,驻守长平,以防秦军来犯。
  彼时秦国是秦昭襄王在位。秦昭襄王乃是雄主,自是恼恨赵国所为,令秦军攻赵。
  赵国兵败,数战不利,幸而老将廉颇,还能坚守城门,拒秦军于城外。秦军赴他国作战,战线长,粮草有数。若长久对峙,必可使秦军疲惫,挫杀秦军锐气,而赵军却是以逸待劳,等待时机。
  秦国畏惧廉颇,一面暗调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赶赴阵前,一面遣人入赵,施行反间计,离间赵王与廉颇。
  赵王早已不满廉颇坚守不出,屡次遣使责骂,最后中了秦国之计,竟临阵换将,召回廉颇,改用赵括。
  赵括是名将赵奢之子,读了很多兵书。
  刘藻兴致勃勃道:“赵括名将之子,熟读兵书,可也知兵事?”
  谢漪一笑:“陛下可闻‘纸上谈兵’?”
  刘藻见此,便知自己猜错了,红着脸,摇了摇头。她哪里知道呢,若知便不会这般问了。只是听谢相的口吻,这似乎是十分著名的典故。她竟一无所闻,不免显得无知。
  小皇帝脸颊微红,伪作镇定道:“请谢相为吾解惑。”
  谢漪说下去。
  纸上谈兵,说的正是赵括的故事。赵括虽是名将之子,自小熟读兵书,却从未亲临战场。赵王召回廉颇,改用赵括,赵国上卿蔺相如极力劝阻。
  “蔺相如劝赵王,云:‘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肯听。”谢漪说道,“赵括之母亦上书赵王,说赵括不能为将。”
  刘藻惊讶,蔺相如也就罢了,他是上卿,偏向老将廉颇,而疏远从未上过战场的赵括,是情理之中,可赵括的母亲为何也不相信赵括?
  “何也?”
  谢漪不答,反问道:“陛下以为呢?”
  刘藻认真思索,想了一会儿,她道:“知子莫若母。”
  谢漪赞赏地点了点头:“赵括之母言与赵王,当年赵括的父亲赵奢在军中,能够平易近人,和将士们交朋友。大王与宗室有所赐,他都转赠将士僚属。赵括刚做了将军,就威风凛凛,将士们不敢与他对视,大王所赐,他都带回家中藏起来。还天天查访田宅,有可买的皆买下。这样的人,哪里像他的父亲?”
  刘藻叹了口气:“赵王不用相如之言,必然更不会听从一妇人所言吧?”
  谢漪颔首:“正是。赵王一意孤行,任用赵括为将。”
  后来,秦军连番用计,赵括不能识破,将赵军带入死地。这一战,赵国大败,赵括突围被杀,四十万赵卒,全部投降。这一战,赵国元气大伤,自此以后,再无法与秦为敌。
  说到这里,谢漪停了下来。刘藻唏嘘,一是赵王昏聩,不能用忠言,二是秦国智谋卓越,六国之中,怕是无有能与争锋者。
  这个故事很长,与刘藻从前听的都不一样。往日,外祖母也好,春和也罢,但凡说起旧事,总会格外突出某一人之功,譬如卫青天生帅才,如何冷静地在大漠中寻到匈奴所在,将其歼灭,又如李广,有飞将军之称,箭法精湛,匈奴畏惧。
  但谢漪说的这个故事,却似是一幅群像画。冯亭如何决断,廉颇如何老成,赵王又是如何弃忠言而信谗言,秦国又如何计谋多端近乎狡诈,一个个都有各自的私心,都有各自的立场。
  两国如何调度兵卒,战事如何推进,描绘详细。
  刘藻甚少听这种讲述方式,既新奇又喜欢。她开始代入故事中的人物,试想为何他会这般抉择,倘若是她,又会如何取舍。
  她想得入了神,谢漪也未开口搅扰。刘藻忽然开口,问道:“四十万降卒,白起是如何处置的?”
  “白起以计诱之,全部坑杀。”
  刘藻脸色大变,身子前倾,急声问道:“四十万降卒,全部坑杀?”
  谢漪道:“正是。”
  刘藻脸色煞白,四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竟全部坑杀。四十万人,一个挨一个的站立,偌大一个长安城怕是都要填得满满当当,他们的血能填满汉水,尸首堆积,能成一座山。
  谢漪留意她的脸色,只是她先是震惊而后气愤,再接着竟又恢复冷静,沉着评判道:“情理之中。”
  四十万人,难以管辖,倘若有人煽动炸营,到时秦军怕是损失惨重。
  谢漪看了看她,没说什么,转口说起:“武帝时有一太史令名司马迁,有巨著传世,名为《太史公书》。臣尝拜读,获益良多。此书今藏于御史大夫杨敞家中,陛下若欲一观,不妨令杨敞献书。”
  刘藻眼睛一亮,大是欣悦,道:“善。”
  一个故事说完,已近午时。
  刘藻忽然反应过来,故事很好听,但她还在生气。不能因一个故事,就屈服了。刘藻又淡下神色。
  宫人奉上牛乳。牛乳烹过,兑了蜜,盛于卮中,既可解渴,又可暖身。刘藻接过,饮了一卮。谢漪不喜甜,仅饮温汤。饮罢抬头,便见小皇帝唇上沾了一圈牛乳,白色的,颇有童趣。她这时方显出一些少年才有的童真来。
  谢漪移开目光,心中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皇帝一本正经地擦了擦唇,而后望向谢漪,单刀直入道:“外祖母可好?”
  “老夫人身体安泰,无甚不好,只挂念陛下而已。”谢漪道。
  刘藻双眉紧蹙,眼中染上怒意,谢漪与她对视,分毫不怯。最终还是刘藻败下阵来,轻声道:“外祖母年迈,望谢相善加奉养。”
  谢漪声音温缓,说的话却使刘藻怒火攻心:“陛下听话,老夫人自能长命百岁。”
  刘藻紧抿嘴唇,一语不发,谢漪也不在意,她知陛下必是听进去了。
  下午桓匡会来,谢漪站起身,道了告退。
  刘藻冷声道:“谢相慢行。”她一眼都不想看她,从今以后,谢漪再也别想揉揉她的小腹!年少之人,最恨的不是有人骗她,而是骗她的,是曾予以信任之人。
  谢漪弯唇轻笑,竟又不走了,朝刘藻行了两步,俯身附到她耳畔,低声道:“陛下可要记得,离太后远一些。”
  

萌萌

  谢漪以老夫人要挟,要刘藻听话。刘藻只能听命,做一不闻朝政的木偶皇帝。
  只是刘藻性情颇为强韧,她面上认命了,心中却不认。
  新帝即位,新岁改元,刘藻的第一个年号,定为元贞。这一年,便是元贞元年。大汉皇帝似乎格外偏爱“元”字。武帝御极五十四载,共用年号十一个,其中七个带有“元”字。昭帝仅有两个年号,分别是始元、元凤。
  “元”、“贞”二字皆出自《易》。
  《易》中第一卦,乾卦,卦辞为:元、亨、利、贞。
  元亨利贞,君子四德。元为万物之始,贞为万物之成。这年号取得尽善尽美,口气极大。喻义功业由她而始,至她而成。
  “臣观陛下沉敏,不想竟也胸怀大志。”谢漪笑道。
  刘藻淡淡道:“朕受制于卿,纵有大志,也只好想想,卿怕什么?”
  谢漪笑意愈发明朗,望着刘藻的目光,好似看一逼急了要咬人的小兽:“陛下有壮志,臣高兴尚且不及,岂有怕的?”
  刘藻冷冷地睨她一眼,只觉谢漪不仅多诡计,且还善矫饰,奸猾得很。
  “今日陛下欲闻何人事?”谢漪安坐于榻上,漫声问道。
  刘藻脸色缓了缓,有些不情愿,又有些期待,道:“晋公子重耳。”
  “晋公子重耳?这故事说来就长了,半日怕是难以言尽。”谢漪说道,但她并未以此推拒,只是闭上眼来,思索片刻,便为刘藻讲述起来。
  刘藻也不知为何,谢漪每隔三日便会来为她授一回课。她所授与桓匡不同。桓匡抱着一卷《诗经》,不知要说到何年何月,谢漪则是空手而来,空手而去,似乎随心所欲。
  但二者相较,刘藻更喜谢漪,谢漪看似只是为她讲故事,然而这些故事皆是古时天子、诸侯、士大夫之事,每有闻之,获益匪浅。
  正旦前两日,刘藻还遣人往御史大夫杨敞府上,令他献上《太史公书》。刘藻即位之初,曾使人向杨敞讨要文牍,杨敞拒绝,甚至连敷衍都不曾,丝毫未将她放在眼中。
  此番再派人索书,刘藻心有惴惴,恐怕杨敞依旧会拒绝,还想要想是否要想些法子,不料,去人只去了两个时辰,杨敞亲自将书送至皇帝面前。
  一套《太史公书》足足装了两大车。
  十名宫人一同出力,进进出出搬了十余趟,方将书简全部搬入宣室殿。
  刘藻数了数,共有竹简一百三十卷。如此宏伟巨著,古之未有。刘藻眉心直跳,直觉她正经历一场文坛盛事。
  杨敞立在殿中,目光一直落在进进出出的宫人身上,待竹简全部搬入殿中,方与刘藻说道:“此书共有两部,一部藏在宫中,另一则在太史公家中。臣娶太史公之女,太史公家中那部随嫁带入杨家。昭帝年间,宫中失火,诸多书简遭焚毁,《太史公书》也在其中,眼前这一部便是世间仅剩了。”
  他亲自送书入宫,为的似乎就是说上这一番话。刘藻起初不解,待她翻开书简看过,方知缘由。
  《太史公书》竟是一部“谤书”!
  刘藻并非从头看起,而是拣出最近的《孝武本纪》,捧在手中,翻看起来。她对此书期望甚高,初读之时,只觉不负所望。她越读越心绪高昂,直到看完整篇,才发觉书中颇有毁谤之语,直言武帝之过。
  刘藻看得恼怒,将书简弃掷于地,掷完,还得捡回再读。即便书中多毁谤,刘藻仍以为,这是好书。
  杨敞特将此书送入宫中,是因这是一部谤书,强调仅此一部,是为保证此书绝不会流入民间。
  刘藻一口气读了五卷,待她停下,夜都深了,可她却觉方才阅读时,太过粗陋,想要将这五卷,重新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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