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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攻儿我是渣(35)

作者:沿冬华 时间:2017-09-10 22:18 标签: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皇上嘲笑道:“你看你,天之骄女,却将自己弄得这狼狈样。何必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没什么可后悔。”
  “皇长姐依然心比天高,明明只是个民间女子生下的庶女。”
  长公主呵道:“彼此彼此,你也不是嫡子。我们都不是,只不过你的运气比我们好一点而已。”
  “皇长姐,你可知道你败在何处?”
  长公主没有说话。皇上继续道:“妇人之仁是大忌,若你把尾巴处理干净,不至于留下隐患,没准今日就被你逼宫成了。”
  她好笑道,“就像你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也对,我就该在五年前杀了柯墨延,不管他有无威胁,我都不该心慈手软。”
  我沉默不语,天恍惚在一念间变得阴森晦暗。
  “可惜,皇长姐你明白的太晚。”
  “是吗?那我也让你明白一件事。你想必很想知道假柯墨延叛国的真相吧?他没有叛国,那些书信是我派人放到他府上栽赃他。不知这个说法,皇上还满意吗?”
  皇上迟迟没有回答,长公主笑了很久,笑得很解恨。
  “皇长姐想要一个痛快的死法,朕偏不给。纵然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也是朕的长姐。皇长姐便安心在此长住,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长公主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里头沉默了片刻,长公主毫无感情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把驸马怎么了?”
  “皇长姐还有余力担心别人。”皇上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既瞧出了苗头却不上报,怎么说都是欺君之罪。以为左右逢源,这样一来不管谁赢都能自保。朕有时候都替皇长姐感到可怜,父皇怎么就把你许配给这种软弱无能的男人。”
  “呵,我也想知道答案,不如皇上替我去问问父皇?”
  “为了皇长姐朕会的,不过怕是皇长姐会比朕更快得到答案。”
  长公主不再作声了。
  就在这时皇上从内殿出来,令人胆战心惊的怒容,在见到我那一刻狠狠笑道:“进去吧,皇长姐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
  云母屏风烛影深。
  我甚是怀疑这个云母屏风还能否挡住夜里呼啸而来的冷风。绕过破旧的屏风,室内一览无遗,有一张足够大却布满划痕的床,除此之外一桌一凳过于简单,不过地上倒是一尘不染。长公主合眼盘坐在地上,败的是她,但是很奇怪,她没有半点失意。
  她睁开眼,“怎么是你。”
  “皇上叫我来的。”
  她凤目一凛,微微思索一番便明白当中因由,嘲笑道:“原来如此,他的目的是让我们都不好过。”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你一介女流,为什么也想要帝位?”我一直以为长公主是在帮助二王爷成事,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没亲口承认她要的是什么。
  “不明白是对的。”她风轻云淡道:“那是我和他之间的博弈。”
  “你……”
  她打断我的话说道:“二弟说的对,时机未到,贸然起事只会打草惊蛇。我原本以为他是因为你才迟迟按兵不动,只要杀了你,二弟便能看清事态。没料到,养兵千日,一刹兵败如山倒。”
  “长公主,你把起事想的太简单了,天时地利人和,无论缺少哪一个都大打折扣。”
  “我有天时地利,没有人和,终究还是输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望着她,艰难出声。
  她目光重新聚在我的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把人当猴子耍,“你指的是什么?”
  我紧紧攥着拳头,“你明明知道,五年前的事……”我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我越难受越会让长公主滋生快意。但我高估了自己,忍了忍才忍住发抖的声音,“丞相府灭门,是不是你的主意?”
  她盯着我,徒然一笑,“你都听到了。”
  似乎这几十条人命不是什么大事,笑笑此事便揭过。
  我很震惊,仇人就在我面前,而我不能给那几十条人命一个交代。我更不能忍受的是,做出这些残忍事情的是我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身上背负的恐怕不止这几十条人命,她为何还能笑得如此不屑一顾?
  我看她如看着一个怪物,问她:“为什么?”
  她淡淡说道:“我见到圆满的东西,就想打碎它。”
  “简直……”
  “不可理喻对吗?”她悠悠打断我,“你们有理了,又有谁在乎我的心情?难道就因为生为女子?所以活该成为你们男人争权斗势的牺牲品?”
  她言辞激烈,激动之下露出了双脚锁着的脚链,听闻我朝关押重犯用的铁链足有二十五斤,普通女子早就寸步难行,更何况是长公主娇惯够的皮肉,难怪她只能坐在地上,没有移动半步。
  “就算你恨,我的家人什么错都没有,你凭什么擅自取走他们的性命!”
  “怪就怪你们生不逢时!在这世道,没有为自己选一个有利的立场只能成为别人的猎物!”
  “在你们眼里,我们都是你们的猎物?”我讥笑道:“长公主,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疯了?你恨的不是我们这些阻碍你的人,你苦于无处发泄你的怨恨才迁怒于我们,你其实恨的是先皇。”
  她恨红了眼,大约这辈子都没这么爽快的承认过她的恨。她不再隐瞒,也许知道她现在已是阶下囚,所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没错!我恨父皇,恨宫里的一切,更恨皇族。若不是父皇,我现在至少活得快活,是他打乱了我原有的轨迹,杀害我的亲人。看着至亲在你面前死去的绝望你也感受到了吧?你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将我千刀万剐,我也恨不得将父皇的尸首从皇陵里拖出来鞭打千万次。”
  “够了!别说了!”我吼道。脑子里回荡着她说的话,嗡嗡作响。
  她放声大笑,笑声悲悯,“株幽啊,你是鸟笼里的金丝雀,高雅却脆弱。只要让你触碰到真相,你就会崩溃。真可怜啊,你活得比灵歌还不如。”
  我捂着心口,大口喘气,每喘一次耳边听到的是厚重的喘息。
  我忽然害怕了,没弄清真相,我怎么能先死?
  呼,吸。呼,吸。
  我奋力调整呼吸,直到跌坐在地,手臂架在膝盖上呼吸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一直看着我,这段时间她也平定狂躁情绪,默默在旁边待着。见我恢复过来,她开口道:“我若是你,就会在方才病发时就此死掉。一死百了,干净。”
  我咬牙道:“我还不知道真相,怎么能这么容易死?”
  她道:“你真执着。”
  我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我爹到底说了什么?你五年前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
  “这么久远的事我怎么还记得。”她没有直面回答我,看着我煎熬想必十分受用。
  我观察她的神色,“你记得,只是你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旁人好过而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到底她和皇上一样,都被周遭揉磨得丧心病狂。
  她捋平袖口折痕,不管身处何方,她的举止还是那般高贵傲人。
  “你越想知道,我越不会告诉你。去问二弟吧,由他亲口说出真相,你更相信不是吗?不过也许会更加残忍。你的心里未必没有他。”
  我没有发现我的手在抖,“他……也是同谋?”
  时光回溯,过去一幕幕历历在目,我才发现我意识里并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毕竟,你看,他对我那么好,又救了我几次,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
  “你忘了,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任何想法都在听到这句话后被浇灭。
  我默默起身,她问我:“要走了?”
  我道:“我不可能留下来陪你终老。”
  她目光清冷,和容兮姑娘很像。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她面色如常,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小时候很怕你,现在依旧如此,你是个可敬的对手,可惜,你生为女子,皇位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命运和你开了个玩笑,但我从来不觉得你可怜。”
  她表情有分松动,似乎扬了嘴角。
  “可我觉得你可怜。看你这么可怜,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她注视我的双眼,“媱贵妃,也被称为韩皇后。”
  我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几次,连我也不确定我到底做了几次。结果我什么都没说,只朝她作揖,这是我朝她行的最后一礼,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
  冷风森森,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妖怪躁动着。
  曹弘士候在寰芜宫外,他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座石雕在那。
  皇上回了寝宫,让曹弘士在此候着等我出来。
  他在前头提灯引路送我出宫,暖灯投下两道行走的人影。
  迎面过来一盏灯,同样是一前一后的两人。夜晚宫里来回的人本不多,我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当场愣住,“阿相?”
  “什么阿相?他是刚入宫的伶人冯怜。”对面提灯的太监也呆了呆,向曹弘士问安,称“奴才是乐府的,皇上想听曲子,大司乐让奴才带冯怜过来。”
  曹弘士过问了几句无非是琴艺如何,乐府的太监道:“冯怜是民间的乐师,连大司乐都称赞他的琴艺精湛。”
  我望着他始终不解,明明就是琴坊的阿相。
  他眼角一缕嫣红,为他徒增妩媚姿态,他抱着琴,严谨而坚定的看着我,“我不是阿相,我是冯怜。”
  我张口欲言,然而根本无话可说。
  两盏灯笼就此错开,他继续深入红墙黛瓦的宫殿,我继续走我的路。
 
 
第44章 第44章
  宫外停着一辆马车,曹弘士只送我到这儿。他说接下来的路很安全,我一个人也能走下去。
  我向他道谢。
  他缓缓道:“有一事皇上让奴才支会你一声,株幽公子往后不必再进宫了。皇上的意思是,你不再是御用乐师。你方才也见着了,民间那个小有名气的乐师,皇上有意将他留在宫中。”
  所以我是下岗了对吧?
  果然冯怜就是阿相。他望着二王爷的眼神我还记得,我一度认为若是他没被收入男宠之中,在王爷府当个抚琴的也无可厚非,结果却进了宫变成皇帝的琴师。老实说,我没想过他竟得了这种讽刺的结局。
  我无声叹息,“皇上还有说什么吗?”
  “皇上还有一句话要赠与公子。”
  “公公请说。”
  曹弘士慢慢道:“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这句出自楚辞,意思是说不忠诚的交情会累积更多的怨恨,不守信却说没空赴约。
  我再三琢磨这一句话,兴许他指的是我没有对他坦白身份。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发生的事情太多,当真叫我哭笑不得,此时更没有心情去琢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寂寥的夜深沉得过分压抑,今夜月光朦胧本极美,却无法再注目去欣赏它的美丽。耸立的宫殿大门微张,隐在暗处的曹弘士的身影看起来竟那么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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