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偏执怪物盯上(7)
他走到一直没有吭声的路恩面前,金发在明亮的灯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说:“路,真没想到你能带来惊喜,等1号和2号伤口愈合,如果我的催情剂没能让他们顺利发情,我相信你可以去主刀划开它们下腹的鳞片了。”
“他们都知道,我不擅长那些用刀的操作。”
没有阻止剧情,还顺利得到男主信任做了主刀的路恩:“……”
不可能!
路恩阴恻恻地想:我一定会想办法搞砸这个剧情。即使搞砸不了,他也会想办法避开死在那伽嘴里。
至于要用什么办法。路恩的镜片闪着幽光,看着莱德温和无害的笑容,脑子里灵光乍现:
难不成也学着男主角的样子,温暖那伽、治愈那伽,然后和雄性那伽搞基不可描……
及时打消这种掉鸡皮疙瘩的鬼办法,路恩面无表情地点头答应,心想:别了吧,他才不要搞基,还是跨种族重口味,对方连人都不是。
但学习男主角,刷点好感是可以的。
罗伯特走了过来,有些灰头土脸,脸上是比路恩还要古怪阴森的神情。
他极其不想承认路恩的猜测是对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他还亲自体验过那种被他嘲笑过的恐惧。
半天,罗伯特才不服气地放下狠话:“算你这只亚裔老鼠走运,我还是等着你死在那头怪物嘴里。”
路恩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冷漠,还掺杂了几分自以为演得很好,实则演技拙劣不堪的“哇我好怕呀”“求放过”的胆怯。
堪比奥斯卡差很多提名的国际影帝。
罗伯特:“……”
罗伯特咬牙切齿,碍于莱德还有他人现在对待路恩复杂的态度,不好再发作,冷哼几声才回到实验台。
实验室中,所有研究员现在看路恩的目光非常微妙,他们虽然不像刚才那个人质疑出声,但心底里还是普遍认为路恩是踩了狗屎运猜对了。
他们紧急赶这次的实验报告,在报告里写得,与路恩大胆推测说的一样:发现不可思议的价值……1号或者2号控制了那个研究员的想法……酿成了惨剧。
他们没有表明是哪个研究员说的,默认这是团队的发现成果,如果上面嘉奖下来,也不会有路恩的名字。
路恩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都蜷缩在浑浊的生态缸中,没了动静的那伽和克拉肯。
良久,路恩决定去做一个迟疑已久的想法。
深夜凌晨两点。
喧闹过去,世界归于平静与黑暗,只能听见窗外似有若无的翻滚的海浪,还有发着暗绿光芒的实验室里动物偶尔的鸣叫。
这个时候没有电子监控,安保措施对于熟悉这里的研究员来说也等于没有。
寂静的走廊上,忽然出现一个高挑削瘦的人影,他鬼鬼祟祟看了看四周,见空无一人后,才松了口气打算直接进入实验室。
结果没看清地上有东西,差点摔在地上,发出惊呼:“我靠,什么鬼东西!”
此人正是半夜溜出来的路恩,他万万没想到,原主高度近视之外,还是个夜盲。现在好了,大半夜踩到鬼了。
路恩蹲下来眯着眼仔细一瞅,发现是只已经被他吓到钻到壳里的“越狱”小丽龟,学名太平洋丽龟,也不知道怎么爬到外面来的。
路恩乐了,推了下眼镜,把它提溜起来学着罗伯特的语气威胁它:“你个区区小乌龟,也敢吓我?看我等会就把你喂给那伽。”
“你知道那伽不?就住你隔壁那邻居,牙口最白最锋利那个,你要是敢去串它的门估计是死翘翘了,八成连渣都不剩,你也就运气好碰到心软的神了,没错,就是我……”
路恩碎碎念进入实验室,开了盏小灯,哼着不成调的二十一世纪流行歌,打算把小丽龟放回生态缸。
与困住那伽和克拉肯的严丝合缝的生态缸不同,这些没有危险的动物都是放在开口的小型生态缸里。
那只绚丽的鹦鹉螺也是。
路恩把丽龟放入水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浑浊的生态缸中,丑陋的海怪睁开了墨绿的竖瞳,正冷漠地盯着他,尾尖因为“那伽”两个字动了一瞬。
“……嘿Naga,你听到了吗?这个人类居然知道你的名字,我肯定没听错,他刚才喊了你,他为什么会知道?”
另一个生态缸中,克拉肯发出了虚弱却仍旧聒噪的声波,“……不管了,我讨厌这些人类,白天我差点就杀了那个蠢货,不过他是怎么发现我要攻击他的……”
那伽依旧没有回应,一动不动,宛如黑暗中因为受伤收起爪牙的野兽,沉默地打量着不远处作出与白天截然相反行为的古怪人类。
直到这个人类放下丽龟,把旁边的鹦鹉螺捞了出来,走到它面前。
这次他们没有对视,或者说,是这个叫“路”的人类刻意避开了它危险的视线。
他也作出了与白天相反的表情,镜片后是一双清澈的黑眸,里面满是好奇与害怕。
那伽能够感受到自这个人类体内传来的恐惧——人类都在恐惧它。
但那伽在这个人类身上,没有感知到一丝一毫被它当作食物的、人类复杂的阴暗。
甚至这个人类身上,还有种那伽不能理解的情绪。
这种情绪就像危机四伏的海洋,忽然涌现出温和平静的暖流,一点一点,侵入水下,包裹住那伽冷漠丑陋的外壳。
这样的温暖那伽从未有过,锋利的指甲不由自主缩回,看着这个人类小心翼翼用手点了一下隔开他们的东西。
接着,这个人类说了一段话,那伽只能听懂几个词,却忽然间,再次听见这个人类清晰地唤着“Naga”。
它的名字,那伽。
第6章
即使实验室开了盏暗灯,路恩的可见视野还是很低,肯定是原主这副眼镜度数有问题。
他眯着眼碰了碰玻璃,想看清楚那伽伤势的恢复程度,结果只能看到一团庞大的模糊黑影,和马赛克差不多。
路恩放弃了,拿着装了鹦鹉螺的捕捞器走向升降台,继续碎碎念:“那伽应该是睡了,算了,等会去看下克拉肯。”
另一个生态缸中,同样被念声带好奇地再次震动:“这个人类也知道我的名字,Naga,他好厉害,他是认识我们吗?……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理我,你还在生气?但那不是我的错,喂?”
说了半天对方毫无动静,克拉肯自讨无趣地没有扩散声波,嘟囔着:“丑Naga,活该你到现在没认识过雌性,首领的子嗣又怎么样……”
路恩完全听不到克拉肯的牢骚,升至了最高处,这一次,危险的海怪安静地潜伏在水中,没有游上来。
但差点失去脑壳的经历让路恩还是心有余悸,迅速打开小窗口,把塞在口袋里的治愈伤口的药剂灌进了生态缸。
路恩一边灌一边自言自语:“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灵丹妙药,几百吨的蓝鲸都能治好,区区三米长的鱼不在话下……没说你啊那哥,我就是学你未来媳妇或者老公给你治疗几下,拜托你以后嘴下留情别吃人,我保证给你切得安心放心。”
灌到瓶子见了底,路恩心满意足收手:“之前是我对搞基有偏见,我决定痛定思痛悔改。只要你别惦记我的头,本人由衷地祝愿你和莱德百年好合,早生贵鱼。”
水中的那伽一动不动,仰头注视着上方奇怪的人类,耳边都是这个人类絮絮叨叨听不懂的话。
但不像对待克拉肯那般冷漠,那伽黑色的耳鳍不动声色地竖了起来,冷硬的耳尖也悄悄软了下去。
随着那个人类的动作,白色粉末消失在了粼粼波光中。
墨绿色的瞳孔微缩,不到片刻,那伽发现身上本应疼痛的伤口被一种陌生的痒意取代,这种痒意分明对它造成不了伤害,却让那伽更难耐与躁动,就好像那个人类用东西轻轻碰了它的心口。
这是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伽有些怔愣,如果说刚才它好奇那个叫“路”的人类会做什么,静默地潜伏在水里观察,现在却有些怕把身上的痒意赶走,庞大的身躯僵硬住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