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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记(35)

作者:婷哥儿 时间:2018-12-06 11:40 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民国旧影 江湖恩怨

  “郭少爷,深夜到访,不知何事啊?”
  郭昊天冷静道,“张将军,您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张崇岳笑了一下,“郭少爷几天不见,长进不小。你是为了傅云琛来的?”
  郭昊天只得将这几日的情形统统都跟张崇岳说了一遍。张崇岳听到傅云琛被拉到靶场上晾了一天,心中腹诽,你这个傻子少爷居然现在才能来找我。
  郭昊天最后说明了来意,“昊天只求张将军肯出面为傅云琛说话。”
  “你也知道,傅云琛是我儿时的救命恩人,”张崇岳坦言道,“如果是为了救他,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呢……”
  张崇岳盯着郭昊天道,“郭少爷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郭昊天以为张崇岳要开条件,为难道,“我现在手中没有多少权力,你开的条件我会尽量满足。”
  张崇岳摇了摇手,“误会误会。张某不是贪图回报的人。如果我出面替傅云琛说话,那么,傅云琛以后和你们郭家可就没有一点关系了。这一点,郭少爷应该心里有数吧?”
  郭昊天一怔,“你是说……”
  “傅云琛此番蒙难,纯属污蔑,然而令尊却落井下石,实在绝情。傅云琛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同你们家,怕是要形同陌路。我劝郭少爷,要心中放下此人,以后就不要再来往了。如果傅云琛出狱,你不要出面,我会处理。”
  郭昊天还未想到这一层,忽然听张崇岳这么一说,心里便空落落的。他想起白天,傅云琛看自己的眼神,早已没有往日的温柔和亲切,更觉心如刀绞。
  “只要他平安,其他的不重要。”郭昊天的艰难,张崇岳看在眼中,便出言安慰道,“傅云琛能有你这样的义弟,一定很欣慰。”
  郭昊天眼神复杂道,“以前,我误会张将军了,以为你是一个见利忘义,阴险狡诈的人。今日方知张将军,重情重义。”
  张崇岳听他两句好话,心中复杂。方才郭昊天还赌咒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不得好死,现在又说这番话,真不知道是不是讽刺自己。
  郭昊天对张崇岳有过怀疑,本以为张崇岳不会出面,但看他满口答应,心中又有了希望,便把对张崇岳的怀疑抛到脑后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
  张崇岳拦下他道,“现在不行。等天亮。”
  郭昊天心想也是,如果是用钱谈事,总得给张崇岳时间筹备,况且郭长林刚睡下,半夜带着张崇岳闯门,更像偷袭。
  只是苦了傅云琛……郭昊天一想到傅云琛还在受苦,就坐立不安,急的在客厅里踱步。
  张崇岳吩咐何副官整理好谈判的筹码,见郭昊天如此,感慨道,“这郭昊天真是多情种子,为了傅云琛倾尽全力了。”
  何副官摇了摇头,“人家出心,您出力。不是正好么。”
  张崇岳白他一眼,担忧道,“深秋了,今晚很冷啊。不知道傅云琛能不能挨得住……”
  何副官道,“您放心,军医明天一早就来,厨房也预备了姜汤,房间的被褥热水都准备好了。傅少爷是练家子,应该休养几天就会没事。”
  “我是怕,郭长林对他用阴招。”
  “郭少爷没有提到此事,应该只是被关着,没有遭受其他。将军,您当初要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傅少爷有可能会被郭长林弄伤吗?”
  张崇岳神色一黯,“要真是那样,我就养他一辈子。”
  

  ☆、涅槃重生

  张公馆的灯亮了一宿,等到天亮,张崇岳便带着金条和郭昊天一同往郭府而去。郭帅府门口的哨兵见张崇岳来了,顿时警铃大作,赶紧鸣枪示警。
  他们一见郭昊天也在车上,才放松下来,赶紧回去报告郭长林。
  郭长林一听张崇岳来了,先是一惊,后知道郭昊天这小子半夜又逃出家门去,猜到是郭昊天搬来的救兵。
  “想不到张崇岳也肯来蹚浑水。”郭长林正为如何解决此事而犯愁,这倒好,张崇岳上门来了。
  张崇岳见到郭长林,脸上带笑,心中却是带刀。恨不得当场就捏死他,除之而后快。
  郭长林自然知道张崇岳想他死,两人互相都较劲,都巴不得对方快点死。如今却为了傅云琛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处,实在滑稽。
  张崇岳没有兜圈子,直言道,“令郎昨晚突然到我府上,与我说了傅云琛现在的处境,希望我能出面。说实话,傅云琛与我有些故交,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难。所以,厚着脸皮来求郭大帅,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了他。”
  郭长林慢悠悠的喝着茶,没有说话。
  张崇岳继续道,“张某初来贵宝地不过几月,没什么话语权,不过是为了朋友出声。郭大帅既然已经发落了凶手,又何必揪准傅云琛不放呢?仅凭一封血书,就定罪,未免有些草率。”
  郭长林放下茶杯,“张将军有什么想法吗?”
  张崇岳比赵玉强会说话,又肯低头,谦逊道,“多余的话,我不说了。想必赵老也说了很多。我只说实际的,我张崇岳凭身家担保,傅云琛绝对不会背叛郭大帅。我愿意为他做这个担保人。”
  郭长林一听来了兴趣,“张将军要以什么做担保?”
  张崇岳让何副官打开随身的箱子答道,“我从北京而来,手上没带多少钱,这里有二十根大黄鱼,权当是我的一点诚意。只要郭大帅肯放了傅云琛,我会再双手奉上二十根同样的大黄鱼。郭大帅放心,这些金条我都是从美国银行里提出来的,足金足两,却不掺假。”
  郭长林摸了摸下巴,金条可是硬通货,四十根大黄鱼如果换成银元,足够买郭家军一两年的粮食。比起三青帮手上的产业,多出了一倍。
  “这……恐怕……”郭长林装着不心动的样子,“张将军,以为我是缺钱吗?”
  张崇岳料到郭长林会坐地起价,明明已经心动,还要装模作样。
  “听说,张将军向威尔逊购置了一船的美国军火。”郭长林精明道,“说实话,比起傅云琛,我更担心张将军的这批军火流入陵城。陵城是个安生地方,不适合打仗。”
  老东西,在这等着我呢。张崇岳料到郭长林垂涎这批军火又忌惮自己的力量,肯定要狮子大开口。
  “郭大帅想要这批军火?”
  郭长林看他一眼,“可是我郭某又岂能夺人所爱呢。”
  张崇岳擦了擦脸,佯装为难,“这批军火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啊。”
  郭长林一听更是倾心,“那,张将军肯不肯割爱呢?”
  人心贪婪就会露出破绽,张崇岳知道此番肯定能救下傅云琛了。
  “这批军火要到年底才能从美国运过来。不知道郭大帅能不能等?”
  郭长林道,“只要张将军舍得,我自然愿意等。”
  张崇岳心中冷笑,要看你有没有命等了。可他面上仍挂着客气的笑容,道,“行,那我马上就写下一封转让书。你可以马上派人去威尔逊先生那确认。不过嘛,如果期间我有什么不测,那这份转让书便是无效。希望郭大帅明白。”
  郭长林知道张崇岳怕他过河拆桥,翻脸不认。满口答应。
  张崇岳做事相当爽快,直接提笔写字,白纸黑字交给了郭长林。郭长林怕他使诈,又让他摁了手印,自己也摁了手印,接着命人去威尔逊那核实。
  郭长林见事情顺利,又有些狐疑,“张将军,您这么做,不会后悔吗?”
  张崇岳坦然一笑,“实话与郭大帅讲,张某对傅云琛是一见垂青,千金不吝。不过我希望郭大帅也要讲诚意,此番傅云琛出狱后,就与他划清界限,不相往来。”
  郭长林没想到张崇岳居然对傅云琛有这种想法,顿觉惊愕。如果真如张崇岳所言,那他的所作所为,倒也是有迹可循了。
  郭长林为了那一船军火,更加愿意和傅云琛一刀两断,也写了一份断绝养父子关系的声明交给了张崇岳。
  两人都拿到了彼此想要的东西,事情很快谈妥,接下来就是去军营接傅云琛出狱了。
  郭长林此次却是和张崇岳一同前往。郭昊天躲在办公室外,见他们一同出门,心知事有转机。郭长林瞪他一眼,不许他出门。可这家那里关的住郭昊天,郭昊天随即就想了办法,偷偷跟了上去。
  车子很快开到了军营门口。张崇岳下了车,刚要进去,便被郭长林拦住。
  “郭家军营是重地,擅入者死。”
  张崇岳抽了抽嘴角,“那我在门口等着。”
  郭长林亲自来到军营,大家一片惊愕。郭长林近一年很少到部队上来,这回亲自前来却是为了傅云琛。
  傅云琛被关在外面一天,这几日又是颗粒未进,早就累得筋疲力尽。昨晚吹了一夜冷风,现下有点发烧。他坐在囚笼的角落,正闭着眼睛,神志恍惚。
  却听有人叫他,“醒一醒,大帅来了!”
  傅云琛睁开眼睛,见到郭长林就站在面前。
  郭长林道,“让他出来。”
  郭炎便去开门,命两人将傅云琛带出来。傅云琛脚步虚浮,要不是有人搀着,是站不稳的。
  郭长林见他唇色发白,十分虚弱,便啧啧两声道,“瞧你这可怜相,可真会演。”
  傅云琛不明白郭长林的意思,轻声道,“大帅还要怎样?”
  郭长林道,“云琛你走吧。从今天起,你我的父子之情,便断了。”
  傅云琛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郭炎出声道,“大帅说,你可以走了。从今往后,你和郭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傅云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只有一句话,“就这么算了?”
  郭长林见他怔在当场,好像不能接受一样,又道,“傅云琛,你听不懂吗?你们放开他。让他自己出去。”
  两士兵闻言便放开了傅云琛。傅云琛失去支撑力,一时没站稳,摔到在地。他用手肘撑在地上,不让自己摔得爬不起来。
  “傅云琛,我养了你十五年。从今往后,你跟我们郭家一刀两断,从这里到大门口只有一百五十米。走过这条路,你欠郭家的养育之恩,今后就不用还了。”郭长林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张崇岳站在大门口,远远的看到傅云琛跌在地上,心中一揪,骂道,“这老东西真是不要脸,末了还得糟蹋傅云琛。”
  何副官道,“看样子,是想让傅云琛自己走出来。”
  张崇岳骂道,“这不是糟蹋人嘛?以傅云琛现在的状况,哪有力气走出来!郭长林把事情做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
  何副官分析道,“我看他是故意借傅云琛膈应您。他知道您看中傅云琛,就偏偏不能顺您的意。”
  张崇岳终于体会到郭昊天那种着急得五内俱焚的心情。此时此刻,要他眼看着傅云琛遭罪,他真是无法坐视不理。
  傅云琛见郭长林离开,自己被孤零零地丢在靶场。他这几日绷着的那股劲忽然泄了气。他挣扎了好一会,才勉强站起来。
  军营里四处都是眼睛,都在眼睁睁地看着傅云琛,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面去帮他。就是曹奎,也碍于军令,不敢造次。
  傅云琛缓和了好一会,只觉元气大伤,此情此景,像极了他小时候,无人作伴,自生自灭。
  “这条路,很短。我一个人可以走完。”
  傅云琛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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