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白日梦之家(21)

作者:吃素 时间:2018-11-22 18:57 标签:男男 女装 温馨 职场 正剧

  令容印之心若擂鼓。
  陆擎森发现了他手指上缠着的胶布,握住那几根手指仔细地端详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他。
  “——让你那么害怕吗?”
  男人的眼神里是什么?容印之从来没在任何人、更没在陆擎森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到底是谁在害怕?
  “我,没有……”他一直摇头。
  想说不是的,我不害怕了,我知道你不会的。可男人已经垂下脸,再度抬起来的时候又变成那个看不透在想什么的陆擎森。
  那巨大的情感好像被扼住了喉咙,生生地死去,消散了。
  “不要再咬指甲了。”
  陆擎森坐直了身体,指尖也从他手心里慢慢滑落,经过了他的指尖,最终分开了。“太晚了,快点回去吧。”男人站起来往病房走去,又补上一句,“开车小心一点。”
  容印之机械地“嗯”一声,一步步走出住院区。
  “印之。”陆擎森远远地又叫他,他回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却看得并不真切。
  “不用害怕。”
  “嗯。”他点点头,男人也点点头,拉开病房门进去了。容印之下楼,坐进车里,钥匙插进去,又拔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好像还残留着陆擎森手指的温度。
  他确实不害怕了,可为什么比之前害怕的时候更加难过?
  这种感受是什么?他不懂,不明白,搞不清楚。或者说,容印之这个人,活到现在曾经搞明白任何一件事吗?
  没有,一件都没有。
  他刚才在期待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期待?他想跟陆擎森怎么样?他对陆擎森的感情是什么?
  他的四周充满迷雾,无论哪个方向都走不出去。那迷雾正变得越来越浓厚,几乎要化成实体,紧紧地包裹住他的身躯。
  令他憋闷到不能呼吸。
  陆擎森轻轻关上门,在陪护椅上坐下,老赵还没睡。看看老婆又看看他,轻声对他说:“我俩都没啥事,陆森你回去吧。”
  “你快点睡吧。”陆擎森合衣躺下,“我现在回去,换吕想过来?”
  “可得了吧,他还瘸着呢。”
  “那还穿衣服往外冲呢,我给他锁家里了。”
  老赵笑。
  “睡吧,我也眯一会儿。”
  虽然这么说,确实也疲劳得要命,却一点都睡不着。身上被打到的地方开始疼,太紧急了根本没顾上看,可能明天就得青紫一片。
  他摸摸额头上的创可贴,眼前全是刚才容印之的样子。
  脸,声音,动作,气味。
  他关心,他冷淡,他生气,他温存——他那么生动。他站在自己面前,那熟悉的气息几乎让陆擎森控制不住地想抱他,用力地抱他。
  然后感受他的温度——他一定很温暖,他是这世上最温暖的存在。
  可是现在自己却让他害怕。他祈求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明明是想对他好的,为什么却总是适得其反?
  那三个包起来的指尖,是不是被咬坏的指甲?
  他焦虑的时候就会咬指甲,小指的指尖经常被咬得红肿发烫。那天下午在回来的路上,他整整咬了一路。
  让自己那句“跟我多待一会儿”,无论如何都再也说不出口。
  不要害怕,我什么都不会做,永远不会。
  “先生,你是陆擎森先生吗?”迷迷糊糊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值班护士悄悄进来,推了下陆擎森。
  “哎,我是。”
  “真不好意思,”小护士细声细语,怕打扰患者休息,“您能出来一下吗?”
  陆擎森以为是老赵还是老赵媳妇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赶紧跟着护士出去了。小护士径直走到值班站点,指指放在桌上的塑料口袋,满脸歉意地说:“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您看这吃的……我怕不叫您这就放凉了。”
  “吃的?”
  陆擎森打开系得严严实实的封口,里面是一个装满热气腾腾煮面的大碗、一双筷子和一瓶水。碗里是方便面、青菜、荷包蛋、火腿肠,满满地堆在一起,香气四溢。面条熟的程度刚刚好,好像把拿过来的时间都计算进去了似的。
  “刚才一位先生拿过来的,说是给您的。”
  “先生?他说过自己叫什么吗?”
  “没说。”小护士摇摇头,马上又回道,“就是之前跟您说话的那位呀,来我这要棉签的,我记得。”
  陆擎森转头就冲到电梯间,又觉得电梯太慢,直接跑下了楼梯。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追上呢?出口那么多,停车场那么大,谁知道容印之是从哪里离开的?
  茫茫人海中能一眼看到,大概只在电视剧里。
  多奇妙啊,世界那么大,你们偏偏能在一个地方遇见两次;医院那么小,你却连他的身影都看不到。
  回到住院部,陆擎森管护士借了个位置,掰开筷子开始吃面。
  都怪他刚才下楼,面条有点软了,但依然好吃。热气糊住了眼镜,他伸手摘下来放在一边。
  可能吃急了,有点烫,他用手捂住了眼睛。
  从未有过的巨大悲伤笼罩了陆擎森。
  人生过去三十年,他想要得到却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他只敢梦想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东西,为什么都来自一个他决定再也不去触碰的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让对方喜欢上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他已经喜欢上他了。
  陈自明受伤请病假,但实际上该做的工作还是放不下。为了照顾他,高长见把开会地点改成了他家附近的咖啡厅。
  W-life明年开始的策略,是让品牌走更精品化、完全以独立女性群体为主的路线。因此几个主打产品的定位尤为重要,从几十个成型的备选里面一层层筛选下来,最后可能剩下的不超过五个。再针对这几个制定运营、销售方案,从线上线下的合作到明星代言的档期,从营养成分的改良到包装风格的更换,事情多到数不完。
  陈自明是从销售基层一点点干上来的,而容印之的上一份工作就在4A公司的策略部门,从新人一直做到总监,熟知哪里需要放手让下属去做,哪里需要自己决策把关,所以两个人除了脾气不对盘,在工作流程上的把控,必须得说是个完美的组合。
  而高长见在行动力与决断力上,在转型初期扛住了巨大的资本压力,帮助W-life将大方向贯彻始终。
  在工作方面理应是铁三角的三个人,私下里正把正事儿放一边,一边喝咖啡一边互相拆台。
  任霏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支起耳朵听他们互相拆台——主要是高长见和陈自明,她老大“任性先生”最近都不跟陈自明抬杠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陈总监好像有点寂寞。
  “你这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跟人家上去招呼什么?”高长见去戳陈自明胳膊上的绷带,“一打一个准儿,你还怎么见客户?”
  陈自明抱着胳膊往旁边躲:“不能上也得上,这是男人的血性!”说完瞄容印之,“像这样的,你能指望吗?”
  容印之穿着整齐的三件套,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交叠着双腿端正地坐在沙发里,专心地喝茶。
  拿陈自明的形容来说就是娇贵的有钱人家小少爷。
  容印之依然不说话,透过金丝边眼镜看茶杯里的水波,哼都懒得哼一声。
  他现在看见陈自明,只能想到陆擎森。
  那天晚上给他送去的面,不知道他吃了没有?
  后半夜了,附近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能用上的材料都用了,又借店里的微波炉临时弄了那么一碗。
  要说理由,容印之也说不上来。就是想对他……好一点,好一点点。
  然后呢?
  他不知道,可能都没有然后了。
  而学长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哪怕他事后发消息过去道歉,也只回了一个“嗯”。
  容印之问过自己很多遍:你到底要什么,怎么活着你才会开心?
  你既做不到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像“老子最美”一样涂着指甲油去上班;也不能干脆利落地改掉这见不得人的性癖,跟其他人一样正常地结婚生子。
  你要一直活在这个两边都想要却两边都不讨好的夹缝里吗?
  生活很平静,可憋闷感却越来越强烈。容印之最近经常性地失眠,一整夜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可是喊的什么他却听不见。
  他觉得有些东西将要从他身体里冲出来,帮他撕破迷雾看到前进的方向。可是万一一脚踏出去,发现自己在悬崖边上呢?
  你是要死个明白?还是混沌地活着?
  “‘任’总监!”陈自明“扣扣”敲了两下桌子,“您做什么梦呢?说正事了!”
  “行了吧你。”高长见喝了一口热茶,“这一次的调整将帮助我们提升品牌高度,更领先其他竞品,所以开年的这一波工作很重要,现在整体的规划我都没什么意见。”
  他放下茶杯,环视了下在座的三个人:“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陈自明一向自信满满,“只要有人不拖后腿。”
  容印之直接放下杯子,拿起了外套:“完了?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别的事。”
  高长见目送他出门,回头看陈自明:“跟你吵你不愿意,现在不跟你吵了你还挑事儿?”
  “我……!这叫事出反常必有妖!”陈自明说不清楚,转头问收拾包的任霏,“你们老大咋了,没毛病吧?”
  “我哪儿知道啊?”任霏拿眼睛瞄了下陈自明胳膊,心说现在谁有毛病还不清楚啊?在陈自明瞪着眼睛发火前,赶紧跟高长见打过招呼开溜了。
  “准是跟朱栋约会去了。”
  正嘟囔着,高长见看看表也站起身来:“得,我也约会。”
  “太鸡贼了,留我付账啊老板,这得报销啊!”
  也不知怎么了,高长见回头狠劲儿瞪他:“别跟我提‘报销’!听见这俩字儿我就生气!”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啊?”不明所以的陈总监,一个人拿着账单孤独得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容印之回到家,换了衣服往床上一躺,盯着空无一物、雪白的天花板,放空。
  其实他下午什么事都没有,准确来说,是他什么事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个家里很安静,不像那个房间那样,人声、动物声总是不断。也不需要他每天打扫,一尘不染很干净。
  干净得好像从来没人在这里生活过。
  到底哪个是“家”啊?或者说,“家”到底是什么呢?
  床边桌的手机一直响,他依然躺着不动,只伸出手臂去摸。
  是母亲,他不想接。
  以前曾经有过开会的时候没有接到母亲的电话,回头被冷言冷语地说“你跟我们注定过不到一起,去赚你的钱”,然后两个月没准他回过家。
  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电话那边的母亲似乎在忍着怒气:“是不是这周又约了傅婉玲?”
  “是的……”
  “推掉!不准再跟她联系了!”
  容印之狐疑地“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新的套话方式吗,明明上周还很欣慰地说“你终于肯听一次话了”,要他一定好好跟傅婉玲交往。容印之还奇怪,本以为上次之后傅婉玲会先拒绝他的。
 

上一篇:我和我的四个伴舞

下一篇:侵心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