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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爱而骄(19)

作者:以适 时间:2018-01-24 13:35 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破镜重圆

  王行拿他没办法,见他已经从野外遇到狼扯到算命了,只好拿东西给他铺了个垫子堵住他的嘴:“你先睡一下,等风停了我们立马离岛去医院。”
  “好好好行行行。”江淮为了表示发烧这种小case没什么,动作还很灵巧。在王行的注视下窜上垫子蜷成一个半圆形,还示意自己睡了。三兄弟不敢再给席谨河打电话了,只发了个短信了事,顺便匆匆一提江淮发烧的事情。
  席谨河的回复更加直接——“我马上到。”
  马上?!马上?!
  席谨河要亲自过来?!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今年的奖金怕是无望了。
  江淮缩起来的姿势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膈到了什么东西,他摸了摸衣袋,摸出那唯一一张,已经被水泡的发软的照片来。
  他和席谨河。
  罗兰·巴特说,“想你”是什么意思?这种思念是一片空白:我不是始终在想你,我只是使你不断重新浮现于脑海之中,与我忘记你的程度相仿。
  江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全身心地投入摄影中,好似靠着工作来使自己变得忙碌。席谨河不在他身边了,他没能有难过的情绪,却又每每对情感这种东西无计可施。
  席谨河,是他唯一的无可奈何。但也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本能会想起的人。
  江淮捏着照片睡着了,他睡得不太、安、稳,额上的温度也迅速升高。他在睡梦中不停地翻着身,艰难地喘气,只觉得自己正在不停地往下坠落,一直坠到深渊里去。他竭力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绝望之中,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那只手并不太柔软,带着薄茧和冰凉的触感,贴在他滚烫的额上,过了一会儿又落在他脸颊。
  像是在沙漠中快虚脱时遇到的一汪清泉,那只手将他从无边的梦魇中解救起来,牢牢地抓紧了他,带着他脱离险境。
  那个名字几乎就在嘴边,只是他的嘴唇干涸,也没有力气喊出来。
  “席谨河……”

  第 42 章

  42.
  江淮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已经停了。
  岛上的电力和供水都还没恢复,江淮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小礼堂,只不过身下的垫子换成了简易折叠床,身上还盖了一层挺厚的被子,额上正在发汗。
  江淮没在身边见到人,伸手摸了摸额头,热度已经下去了不少。他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想起什么,又停顿住了动作。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看见了席谨河?
  这个问题的假设性太强,连提出来都很不切实际。江淮抱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明白究竟是幻觉还是想象。
  “……我一定是烧糊涂了。”最后,他猛地拍了下手,信誓旦旦。
  席谨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比他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不可能的事情。自那天一别,他条件反射性地就不太敢看关于席谨河的消息。席谨河的新闻从来没有过空窗期,什么身边有新欢啊,和哪个名媛小姐吃饭啊握手啊……这些江淮曾经见怪不怪的事情,都有些如鲠在喉。
  面对感情的时候,人总不太能一直保持着理性思维,他以前仗着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点上天给的小甜头安慰自己,是想求个平平安安过三年。现在三年都过了,他究竟想要什么,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淮不惧怕孤独,但他怕他仍然喜欢着一个不会喜欢自己的人,这种自己挖坑还心甘情愿跳下去的傻事,这辈子他是不想再做了。
  “醒了?”
  不小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个听起来不太耳熟的声音,还是把江淮吓了一跳。他没戴眼镜,循着声音找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伸手去摸枕边的眼镜,戴上了才看见来人是谁。
  ——不过,也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江淮才觉得自己依然在做梦。
  “我……你……这……咳咳咳咳咳!”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到了喉咙,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席谨河两三步上前去,坐在他身边去一下一下帮他顺气,一对剑眉依然紧蹙着,道:“你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咳咳咳咳咳……你……”江淮深吸了一口气,顺带还躲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问:“你……你真是,六月的斑鸠,不知春秋啊!”
  席谨河见他一脸被人撞破的窘状,两只眼睛都湿漉漉地,倒比他更像斑鸠,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他也不介意江淮躲开他的手,巴巴地又迎上去,一下下轻拍江淮的背:“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
  江淮这回没躲开了,折叠床就那么小一块地方,他躲也躲不到哪儿去,“你怎么来了?”
  席谨河依旧是自顾自,根本是没听他的话的模样,他忽然的出手,将江淮转过去的脸往自己方向一转,头对头就贴了上去,“嗯……是退烧了。”
  “……”
  这回,江淮的大脑是真真正正地当机了。他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席谨河,满头思绪杂乱。
  “头还晕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席谨河的关注点显然没有在什么真假自己上,他皱着眉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道:“让直升机过来接我们离岛?我们直接去一下医院。”
  “等等等等一下!”他的话向来斩钉截铁,江淮赶忙拉住他:“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 直升机。”席谨河脸上有些不太明显的担忧:“这边的电和水都没能太快恢复,要不要先回G市?”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外公他们都很担心你。”
  江淮自己风里雨里闯习惯了,这下才想起联络家属的事情,他四处找了一会儿手机,才记起把手机借给三兄弟的事情,而下一秒,席谨河就伸手把江淮的手机递给了他。
  “我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我来的时候碰到那三个人,他们给我的。”席谨河轻咳一声,自然,也掩过了他发飙的事情。
  席谈无条件地给儿子派出了直升机,他的原话令席谨河本人都有些吃惊。他要席谨河注意安全,还祝他早日寻回真爱。
  洋洋得意的,像是有些幸灾乐祸。
  席谨河在来的路上想了一千种与江淮相遇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发着高烧躺在一块不知道什么鬼的垫子上,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湿的。
  他只不过伸手探了探,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趁着台风眼短暂平静过来的直升机待命不了太久,虽然载他和江淮绰绰有余,可小礼堂内,多的还是惊慌哭闹的孩子们,还有五个同样衣服湿透发着烧的孩子,据说,是江淮亲自冒着七级的风硬是出门接过来的。
  席谨河没有犹豫,他挥手让孩子和妇女先撤离岛回G市让弘历另做安排,自己留了下来照顾人。他立马给沈非间打了个电话,来的时候一应药物都备齐,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席谨河不假手他人,自己脱去了风衣外套,走过来帮他换掉身上湿漉漉地衣服。江淮人烧的糊涂,手里却还紧紧地攥着那张相片,怎么也掰不开。他像是在做噩梦,嘴里不停念着一些听不清的话,却很是痛苦的模样。
  席谨河的动作骤然停顿下来。他第一眼便在其中看见了自己。
  “社长……抱歉,是我们没能照顾好江少爷……”三兄弟齐齐九十度鞠躬,满脸悔恨,像是下一秒就要切腹谢罪。
  王行没费什么功夫就想明白其中的曲折了,他将手中为江淮擦汗的毛巾递给了席谨河,和岛民们出外趁着平静看一看自己房屋的损毁情况,不久后还会有风来,他们要争分夺秒。
  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席谨河才终于沉着脸开口,对三兄弟说你们应当要记住自己到底错在哪。
  “我让你们三个人来,不是为了时时刻刻向我报告他的情况。在我们两个之中,你们没有分清楚谁更重要,有我的失误。”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席谨河面无表情的背后,谁也不知道他会下达什么样的处罚命令来。但席谨河只是扣了他们的工资,却没有再说别的,像是真的也在反省自己的失误。
  “在我和江淮之间,永远是他最重要。这一点,你们要铭记。”
  他没有揭穿三兄弟的身份,江淮醒来后对他的态度似一个薛定谔的猫的问题。席谨河看着江淮,附身在他紧蹙的眉间深深一吻。
  我希望你一直不会苏醒,这样就不会驱赶我离开你的身边;可我又希望你赶快苏醒,能不再这样痛苦;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和我说话,对我微笑。
  ……
  席谨河看着眼前正低头专心拨电话的人,忽然单手撑着床沿蹲下了身子,仰头看着他。
  电话那头传来邵涓焦急的询问,江淮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充耳不闻。
  席谨河没有发出声音,他用口型,无声地问了江淮一句话——

  第 43 章

  43.
  “跟、我、回、家、吧?”
  江淮举着手机在耳边,邵涓焦急的关切炸响,他却像没有听到,满眼只有席谨河轻轻向上翘起的嘴角。
  席谨河看着他,在微笑。
  “喂?小淮??”邵涓谈话未果,邵清明便伸手接了过去,这才把江淮唤醒。
  “啊……外公?……嗯,我没事儿,我挺好的。”
  江淮扭过脸去,不让席谨河看见他的模样。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江淮遗传了邵涓,天生皮肤白,这时和手一对比,就十分鲜明了。席谨河笑着看他从脸红到了脖子,他没再勉强江淮,兀自起身走到一旁,去推窗看外面的情况。
  这场风灾给小岛带来的的影响比往年都要严重的多,树木基本上全部阵亡,民房受损严重,中央台和地方台的记者们也纷纷到这里来取材录像。但给人们带来最大震撼的并不是这些令人心惊动魄的对比图,而是岛民们乐观的笑脸。
  这才是小岛最大的财富。
  和家人足足发了二十多分钟断断续续的电话,不停说着自己好得很没有事的江淮被席谨河裹上了那件黑色的风衣。席谨河替他拎着那只防潮箱出门,江淮的打算是回旅舍看看王行等人的情况后再拍照。
  他病的有些不巧,顾知说拍灾变必须要足够近,而他现在能真正“近”的,早就在高烧中错过大半了。更何况,因为席谨河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实在没有心情拍照。
  “……你不回G市吗?”台风过后,天气开始恢复以往的闷热。江淮穿了没两秒就不耐烦地想脱,最后还是席谨河黑着脸又给他脱下来,搭在自己臂弯里。
  “不回。”
  “长风社不忙了?”
  席谨河皱着眉去打量海岛的情况,“有弘历在管,要是很重要的文件,会让人送过来给我签字……”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江淮,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
  江淮已经遥遥望见王行的旅社了,明明这么近的路,那天冒着风,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样久。
  由于地处靠海的位置,海浪还是扬过了堤坝漫上旅舍,好在水位不算太高。由于旅社处在背风的位置,身后的建筑物替它挡了大半,台风竟也没将旅社吹垮,王行和三兄弟动手清理了半天,已经恢复了院子原貌,甚至连小灯都已重新挂好。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就算要走,也是去别的地方,不会那么快回G市。”江淮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而席谨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神色又平静下来,目光却紧紧跟着江淮,跟进那个他住的小木屋里。
  屋里的东西七橫八竖地偏移了位置,床上的被褥也都湿漉漉的。江淮伸手摸了摸,又示意正想动手收拾的席谨河不要动。他将相机取出来,挑了个位置拍了一张小屋的图。
  “我……之前因为微博的事情,有出版社联系上我,希望我出一部自传生活式的摄影集……”
  江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席谨河解释这些,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习惯跟人说清楚这些,又或者他只是忍不住看到自己阻止席谨河去碰他东西的那一刻,席谨河露出的受伤神情。猝不及防地令人心神意乱。
  席谨河垂下眼帘,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要去别的地方拍照吗?”
  江淮点点头。
  “那我就不跟着你了,我在这里收拾东西,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逞强早些回来,还有药要吃。”
  “……”
  席谨河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江淮抱着相机没敢动,啊了一声,又追着问了一句,“你要帮我收拾房间?”
  “是‘我们’。”席谨河已经动手将那件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衬衫袖口折上去一半了:“我就住在你这里。”
  “这样不太好吧。”江淮道:“你不怕秦冬他……”
  “我和秦冬是朋友。”席谨河立在房中,转身看着他。
  “呃,这么说,你是以‘朋友’的关系要我留宿你吗?”江淮皱着眉考量了两秒,果断拒绝:“这样不太好,我让王哥再给你找间房。”
  “这里的海景比较好。”
  “那我把这间让给你,搬去别的地方住也可以。”
  “……江淮。”席谨河终于皱起眉,“你就这么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也不是这样说。”
  也许是发过烧之后,江淮忽然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我们之前是有个契约没错,但是我们也说好了一笔勾销的,除此之外,我和你没有更多的关系了。你和秦冬是朋友,可是归根到底,你和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关系。”
  席谨河抬腿就往江淮的方向走,他面无表情却出手神速,一把将江淮用力摁在墙上。
  江淮身后撞上的是席谨河的手,席谨河一声不吭,毫不犹豫地俯身朝他的唇袭去。江淮见他越来越近的脸,才终于发现隐藏在那平静底下暗涌了数小时的怒意。他正准备大声呼救,席谨河张口就咬住了他。他是真的生了气,毫不留情地嘶咬江淮的唇。
  席社长的牙口尖利,两人唾液交叠的位置几乎立即见血,那股淡淡的腥味混着啧啧的响声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一个挣扎不休,一个攻城略池。
  吻技这种东西或许还是需要经过时间历练,尤其在江淮又不乐意的情况下。两人磕磕碰碰地,江淮全身瞬间绷紧。他似乎想用力去抵抗,腿却软地一塌糊涂。席谨河用双臂死死钳着他,快把他揉进墙上,手也不踏实地伸进江淮的衣服里。
  “江淮?哟……这……”王行见他房门大开,没多想就踏了进来,不成看见这极为尴尬地一幕。
  席谨河的反应最快,他立马将江淮护在身后,王行都不太敢看他,觉得他眼中有刀,正在把自己碎尸万段。
  江淮终于能喘两口气,他做的更绝。一把用力推开了席谨河,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在擦肩时王行看了他一眼,江淮两只眼睛都是红的,头发和衣服更是凌乱不堪。
  这个情况,倒是有些像电视里强抢民女的场景……王行只能与屋内的席谨河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问:“席社长,这……”
  席谨河叹了一口气,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今天晚上,我们打算开一个露天的聚会,岛民们都来参加,社长你没什么事的话,不妨一起来看看?”
  王行说话的过程中,席谨河全程盯着地面。他脸上有懊恼的神情,也掩饰不住他的焦急。最后,他朝王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王行搓着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偷偷摸摸回头,看见席谨河还呆呆站在原地的模样,忍不住才探头嚎了一嗓子。
  “席社长,不是我说啊,你这样是追不到男朋友的!”

  第 44 章

  44.
  闻言,席谨河默默看了身材格外臃肿的王行一眼,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眼神却忍不住往更远的方向望去。
  宁宁道上,江淮疾步的身影有些狼狈,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野中。他转身向着一脸尴尬地王行,平静地开口问:“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江淮跑到路中间,正遇到岛民们清理残余树枝垃圾。几个人一起齐心协力地喊着方言版口号,将一棵一人抱粗的棕榈树奋力扛起。岛民们的皮肤是风吹日晒成的好看麦色,不仅是岛上的男人在搬东西,连女人和孩子们都挽着袖子在忙碌,他们额上都沁出一层汗珠,岛上的天气已经放晴了,湛蓝辽阔的天空下,他们在为了自己的家园而努力。
  相当好的素材,江淮没犹豫两秒就把相机收了起来。他放下那些身份,加入到他们之中,化作最普通不过的一份子。
  言语在这时不需要太多的意义,日落西山尽,岛民们才纷纷散了,三三两两地向旅舍走去。江淮这才来得及擦拭额上的汗,他从草坪上捡回自己的东西,回头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旅舍的灯亮了。
  许是因着这整座岛只有这一处亮着灯,在江淮眼中,总觉得这半片的黑夜都被晕染成了暖黄,在夜空中荧荧生辉。他这才欣然抬起酸软的手,给这一幕划下一个印记。纪念这场风雨过后,纪念人间的光。
  江淮抬腿朝光源走去。
  苏珊·桑塔格说,人类收集照片就是在收集世界。世界因欲望而存在,摄影则因欲望得以发明。
  初时听到这些话,是在大学的课堂上。
  夏季蝉鸣声声聒噪,江淮总爱缩在课室最前的一个角落里,百无聊赖转着笔,一心只望窗外的那棵垂叶榕。他对课程的兴致都不大,偏偏亏了他长相出众,模样俊朗,标致的杰出青年才俊,课堂上的老教授们都爱叫他回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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